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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厂的问题不仅仅是厂长无能，更是从上到下的沉疴宿疾。
其实赵振邦也想了别的法子搞技术革新，精简机构，却推行不下去。
外援少且弱，内部阻力却很大。上下不同心。
技术革新要投入，可是已经入不敷出。
容易裁撤的人员基本上裁撤完了。
剩下的都是各种关系户和骨干。
如果再缩减工人工资，更没人干活了。
他意识到如果不能让管理层和所有职工一起转变思想，是没有办法把转制做好的。
要想让他们转变思想，就得激发他们的内驱力。
赵振邦：“程时同志是怎么那么快就看穿我的。”
程时：“之前我也跟你讲过不可能直接技术整体转让的。而且你心里也很清楚，就算我肯，机械厂现在也付不起这个成本。如果你只是想送人来培训，直接送人来就好了。不必搞这么大阵仗。我猜，你大张旗鼓的通过市领导来跟我说，是为了让全机械厂的人都关注这件事。”
所以他就配合赵振邦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让这些人不由自主跟着走。
赵振邦轻叹：“程时同志果然聪明。这一次以后，机械厂的技术革新，应该能推行得更顺利。”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力很多。
他给程时又倒了一杯茶说：“我下一步打算裁撤一些机构和人员，想开设新的第三产业来承接一部分四十岁左右，能力欠缺，不愿意南下闯荡下岗职工。”
石市的各大国有企业，去年开始陆陆续续下岗了一批职工。
虽然政府和厂里尽力安排，可还是出现不少下岗工人因为生活窘迫的不得不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吃的情况。
他不希望自己一接手向东市机械厂，就不得不做这种“恶人”。
程时：“我的酒店，会所，度假区和别墅小区那边还需要很多工作人员，只要他们肯放下身段，温饱肯定不成问题。”
赵振邦：“可是有些人的能力.....”
程时：“我只能答应同等条件下优先录取机械厂的下岗工人。别的也没有办法承诺更多了。”
他们之所以会走到今天，当然有时代变迁的因素在里面。
但是长期像个巨婴一样心安理得吃大锅饭，没有努力发展个人能力，才是最大原因。
真正有能力的人很快就能从这种变革中振作起来，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不可能像之前国企一样大包大揽。
讲句不好听的，以前大户施粥救济灾民，那不也要灾民上大户家领，不可能在家等着大户送上门。
他就算提供工作机会，那也要对方肯花力气干活，而不是躺着等他发工资。
赵振邦：“这自然是。大家都是成年人，只能对自己负责。程总能做到这样已经仁至义尽了。”
其实很多人私底下都在讥讽程时开酒店，搞出租车公司，搞房地产，是贪得无厌，什么钱都想赚。
只有少数人能明白他的苦心：如果不发展三产来接收大批下岗职工，那么就很快就会出现社会动荡，治安混乱。他想安心搞生产和研发，加快提高科技进步的阻力就会变大很多。要分出很多心思来防范外部的干扰。
但凡有心人就算之前不理解，后来看他做了那么多努力来安顿他工厂里用不上的人，依旧还有那么多人嫉恨和怪罪他，就能明白。
有时候公道未必在人心，而是在利益偏向的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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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时忙着研发他的六轴数控机床。
其他人知道他的脾气，没大事基本不敢打搅他。
类似偏偏有不识趣的人，比如段守正。
他又要把程时抓去试武器。
程时皱眉说：“你要不把我绑在靶子上打死算了。我特么想静下来干点活就那么难么？”
段守正：“别这么自暴自弃，你还是比枪靶子的用处更大一点的。再说，这些枪的缺点都是你提出来的，你不来看，怎么知道改进得合不合理。倒时候都改完量产了，你再说这不行，那不行也晚了。”
程时：“我从一开始不参与就好了。”
段守正冷笑：“呵呵，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谁要你之前用这个做诱饵引军工厂上钩跟你合作。”
程时：“就试个枪嘛，我懒得特地飞去蓉城一趟。等他们多攒几样再说。我的时间和精力比他们给的专家费贵多了，不能总让我承担这种隐性成本。”
以前是本着促进技术进步，外加卖人情。
结果这帮家伙用起他来没完没了。
段守正：“不不不，不是为一把枪去蓉城一趟，还要为了一把铲子去鄂省一趟。”
程时：“干脆在我这里搞个武器测试基地。让他们把要测试的小型武器都拿到我这里来，好了。总这么叫我和专家们跑来跑去的，太费神了。”
段守正：“诶诶诶，这个主意好啊。关键你是第三方，客观中立，关键技术够强，有人有钱。”
关键现在国内的轻武器测试都只具备基础定型能力，与国际先进水平存在代差。
程时沉默不语。
段守正：“男子汉一言九鼎，你不会要认怂吧。既然你要做，就好好做出一个能跟国际接轨的先进小型武器测试基地。”
程时咬牙切齿：“我的意思是让你在靠近我的地方搞测试基地，我就可以节省一点路途时间。要我亲自动手，你做梦吧。”
段守正：“喂，哥们，别这样嘛。你知道的。测试手段的落后，是我们的武器一直赶不上人家重要原因之一。”
现在设计出先进的结构，不是问题。
有了程时，材料和加工也不是问题。
所以现在制约小型武器技术发展的主要问题，就在于无法精准测量其性能，所以各种改进和设计只能‘凭着感觉走’。
就好比程时曾经说过：“好的步枪，扳机力应该可以在1.5到4磅之间调节。”
听起来很容易，但是这么精确的数字，到了设计和加工的时候，压根没法保证。
只能靠检测手段来不断校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