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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瑟说：“好。”
入冬第一场雪，下得很急。
柏成聿到的时候，两肩和乌黑的发顶，已经落满了薄薄一层积雪。
他隔很远就看到黎瑟身着雪松绿的羊绒大衣，裹着奶白色围巾，清冷显白又贵气。
很是醒目。
他走过去，伸手揽过她的肩膀，“等久了吧。”
黎瑟没出声，踮着脚帮他把头顶和肩膀的积雪拍掉。
“成聿。”她收回手，看着柏成聿说，“我们晚点回去可以吗？”
她想看会儿雪。
“好。”柏成聿自然依她。
“那边有卖糖葫芦的，你给我买一串吧。”黎瑟抬手指着拐角处一家小店说。
下雪和糖葫芦最搭了。
难得见她温言软语撒娇的一面，柏成聿垂眸怔怔望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成聿~”见他站着不动，黎瑟拖长尾音喊他，“你该不会连买一串糖葫芦的钱都没有了吧？”
她忍不住打趣，言语间不乏幸灾乐祸的成分，暗指让你把工资卡上交。
闻言，柏成聿回过神，当即有些哭笑不得。
他大步奔向那家小店，一串糖葫芦的私房钱还是有的。
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衣，串联在一根竹签上。
黎瑟咬开脆甜的糖衣，咯嘣作响，内里果肉绵软，酸甜交织，层次分明。
她想吃第二个的时候，见柏成聿盯着她咽口水，问：“不酸吗？”
他看着都冒酸水。
黎瑟顿时笑了，把糖葫芦送到他嘴边，“你吃一个。”
柏成聿紧闭着嘴，脸上写满了拒绝。
他怕酸。
黎瑟自然明白。
她被心底的恶趣味驱使着，忽然很想看他被酸到的样子。
“就吃一口尝尝。”她眼尾微微上挑，眸底藏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柏成聿没想到她还有孩子气恶作剧的一面。
既然她如此盛情相邀，若他执意拒绝，那就太不识趣了。
“你再吃一个。”他做出妥协的姿态。
话落，黎瑟果断又咬下一个，还没来得及咀嚼。
柏成聿猛然俯身咬住她嘴中露在外面那一半糖葫芦。
黎瑟浑身一僵，眼角余光扫到捂嘴偷笑的路人，两颊瞬间爆红。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咬着剩下的一半糖葫芦瞪着他，“柏成聿！你、你在外面注意影响。”
“是你非要我吃。”柏成聿不以为耻，反而一脸得逞的笑，“很好吃。”
他看着红彤彤的糖葫芦，却觉得远不及黎瑟两颊那一抹绯色。
纷飞的大雪中，她美得惊心动魄。
这晚回到家，黎瑟先下了车。
她站在门口，无意间扫了眼不远处，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车里明显有人。
因为下雪天，柏成聿把车停进了车库，就在他走出车库门那一瞬间，不远处那辆车闪着刺目的灯光，突然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般朝着他冲过去。
“成聿——”
黑暗的雪夜，刚从车库出来的柏成聿，被车灯刺得睁不开眼，本能地抬手遮挡强光。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甚至没意识到危险来临。
看到这一幕，黎瑟瞳孔倏然放大，肾上腺素瞬间拉爆。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猛地将柏成聿推了回去，速度快得几乎像瞬移过去的。
身后传来尖锐的刹车声，车身擦着黎瑟后背的衣服穿过，冷风带起的寒意穿透了她后背的衣服，透入骨髓。
“阿黎！”柏成聿回过神，迅速翻转身体把她抱在怀里。
他又怕又怒，第一次对着黎瑟情绪失控，怒声训斥：“你在干什么？！谁让你冲过来的！”
她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他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
不值得她以命换命。
柏成聿抱着她的手都在抖，头皮发麻，后怕到腿软，手心全是冷汗。
他控制不住愤怒，还想再训斥她遇到危险，逞什么英雄，却见黎瑟正冷冷地盯着他后方。
柏成聿一瞬间毛骨悚然，警惕地转过身，循着她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黑色保时捷座驾内，那人正死死地盯着他的方向。
纷乱的雪夜，隐藏在暗处的双眼，散发着野兽般凶狠的亮光。
是柏成砚。
柏成聿控制不住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神色惊惧。
之前黎瑟一声不响，是动不了。
那一瞬间她透支了所有体能，用来推开柏成聿。
待身体回血后，她一言不发地走向前，用力拍打车窗。
柏成砚降下车窗，他脸色苍白，整个人微不可察地发抖。
“下车！”黎瑟咬牙说，她用力拉车门，“你给我下车！”
车门纹丝不动，她怒火冲天，一把攥住柏成砚的衣领，像个疯子一样面目狰狞。
柏成聿还站在车库门口，怔怔地望着她。
从来没想过，一向得体温柔的黎瑟，有一天也会凶狠地像一头母狼。
“你怎么敢的？！”黎瑟嘶哑着嗓子吼。
柏成砚解释说，他不小心踩错了油门，满脸愧疚地道歉。
他急于求得黎瑟的原谅。
黎瑟双眸猩红地盯着他的眼睛，急促地呼吸声里，她的眼神如刀，将他割得遍体鳞伤。
“对不起。”柏成砚轻声说。
柏成聿慢慢走过来，神情紧绷着，目光在黎瑟和他脸上转了几圈，伸手想将她拉开。
“给成聿道歉。”黎瑟站在原地没动，手上还死死抓着他的衣领。
柏成砚眼神阴狠，抿紧唇不语。
“我要你给他道歉。”黎瑟一字一句咬得很重。
僵持了几秒，他看了眼柏成聿，极低地说了声：“对不起。”
柏成聿掀开干涩的嘴唇，回他：“没关系。”
“不是所有对不起都需要原谅。”黎瑟扭头看向柏成聿，咬牙切齿道。
她不解恨，拽着柏成砚的衣领，猛地往外一扯，柏成砚随着强大的惯性，趴到了车窗上，脑袋探出来。
黎瑟挥手狠狠扇了他两巴掌。
打完她又狠狠一推，将他摔回车里。
“柏成砚，这事没完。”
她撂下这句话，拉着柏成聿往家走去。
柏成聿脚步僵硬地跟在她身后，黎瑟能察觉到他的紧绷，到了电梯间。
她抬手拥住他抱了抱。
可能是柏成砚吓到他了。
也可能自己的失态吓到了他。
“你没事吧？”柏成聿问她。
他观察着黎瑟的神态，如果不是他，也不会让她跟着受此惊吓。
黎瑟深呼吸，默不作声。
她紧紧攥着手心，踏进电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