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8章定风波里酝酿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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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正民回答的很轻松：“老赵和老苑，都是老伙计。七点半，定风波，没有外人。”
    他是暗示把屠明哲当作自己人看。
    屠明哲的憋闷正无处发泄，听到都是老熟人，他也就不再犹豫，说了一声“好”，就挂了电话。
    定风波，是一个农家乐饭馆，位于省城郊外的竹林中，颇有田园归隐雅趣。
    店名取自苏轼写的同名词牌著名诗词：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这首词展现身处逆境不畏惧的倔强，体现坎坷中求解脱的意境，颇为符合魏正民的口味。
    屠明哲被服务员引到最里的包间。
    圆桌上已经摆了几样精致的凉菜，魏正民、赵荣、苑龙都在，正喝着茶闲聊。
    “明哲市长，就等你了。”
    魏正民起身招呼。
    住院的效果确实不错，魏正民的脸色红润，显得很有精气神。
    市委组织部长赵荣坐着没动，向屠明哲点了点头，看上去神情有些不自然。
    市纪委书记苑龙倒是笑呵呵的起身和他握了握手，顺手递给他一支烟。
    “老屠，最近忙啥呢，怎么脸色发暗，是不是有啥心事？”
    “别提了，刚散会，乾尚俊这次是把鞭子抡圆了抽，我能有啥好心情。”
    屠明哲坐下后就唉声叹气。
    “是不是老乾公布的十大任务的事？刚才老赵和老苑也给我提到了。”
    魏正民给屠明哲斟上茶和酒，想要顺势继续话题。
    屠明哲摇了摇手，没心情接话。
    魏正民也没有勉强，吩咐服务员上热菜，便举起酒杯说了几句祝酒词，算是正式开始吃饭。
    “老魏，你儿媳妇还没有找到？”
    屠明哲放下酒杯，关心地问。
    “市局的老蔡说正在组织警力寻找，但希望渺茫，让我有心理准备……有可能……唉……”
    魏正民深深叹了口气。
    “那你家大少爷魏羽咋样了？”
    屠明哲继续问。
    “那小子只知道借酒消愁，班也不上了，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
    魏正民又是叹息一声，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自从魏氏集团董事会通过了姜慕城抽调八亿资金到欧美炒房地产的提案，当天魏羽就回到家里。
    魏羽大概受到惊吓，对魏正民的问题一概不回答，而且天天喝的烂醉如泥。
    魏正民也没办法，只好给研究所打电话请假，说魏羽伤心过度需要调养，暂时不能履职。
    虽然魏正民已经知道是姜慕城捣鬼，但他只能暂时隐忍，暗地里已经开始做报复的准备。
    随着两瓶酒下肚，包间里四个人的情绪也逐渐高涨起来，终于又绕到了正题。
    屠明哲夹了一筷子笋干，发狠地嚼着：
    “我算是看明白了，十大任务肯定是秦云东的主意，乾尚俊是执剑人，进度、时限、阶段成效，盯得死死的，喘口气的工夫都不给。下半年，我肯定要掉层皮喽。”
    他的话引起了赵荣的共鸣。
    “秦云东让我研究制定十大任务考核细则，把干部的表现跟提拔任用、评优评先直接挂钩。这叫以成败论英雄，是典型的功利主义！组织考察干部要看德能勤绩廉。秦云东简单粗暴对待组织原则，变相削弱我们组织部门的综合研判权！”
    他生气地掌拍餐桌，发出“嘭”的声响。
    魏正民拍了拍他的胳膊，劝他不要太过于激动。
    赵荣有些喝多了，根本听不进去。
    “你们评评理，我说的有错吗？干部工作难免有失误，如果仅仅因为一个项目没按时完成，或者一个数据没达标，就影响政治前途，那以后谁还敢闯、谁敢试？都抱着不做不错的心态混日子算了！这不是鼓励担当，这是在催生新的形式主义！”
    他说的虽然是醉话，但听上去颇有些道理，其他三人都沉默下来。
    屠明哲忿忿不平地点头表示认可。
    魏正民抽着烟陷入沉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苑龙慢悠悠地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着，细嚼慢咽后才开口：
    “老赵，消消气。秦云东的想法也有几分道理。他自己就是实干家，要的也是能冲锋的悍将。现在咱有些干部，话说得漂亮，一到动真格的，立马露怯。主管干部如果做不成事，确实说不过去。”
    他看到赵荣瞪眼睛，马上话锋一转，也开始倒苦水：
    “不过，老赵你说的也对，‘成败论英雄’有些不合适，组织部实际检查执行情况会有难度，而我们纪委呢，秦书记提出要全程监督，这就太为难我了，就算我长了三头六臂也未必能完成啊。”
    苑龙表示要找机会和秦云东再单独聊一聊他的难处。
    纪委除了日常的执纪监督，还要专人盯着地铁项目，现在又加了个“十大任务”专项督查。
    哪个项目违纪，哪个数据造假，哪些干部受贿，事情那么多，但纪委人手有限，如果案子一个接一个，纪委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
    魏正民一直听着，这时端起酒杯，轻轻和三人碰了一下。
    “秦书记定的调子，乾市长细化的盘子，已经是箭在弦上。牢骚归牢骚，公众场合还是要注意团结。你们三位都是市委常委，我们和秦书记、乾市长都坐在一条船上，如果翻了，没人是赢家。”
    包间里安静下来，三个听众都在细品魏正民的话。
    魏正民又给每人发了一支烟，压低声音继续说：
    “面子上的事必须到位，既然秦书记和乾市长想要三百亿增量，那就把数目凑上，对上对下都有了交代，他们还能有啥借口？秦书记给了题目，至于文章怎么写，主要还靠你们。如何把握分寸，也都在你们手里攥着，这就叫县官不如现管。”
    魏正民点到为止，又殷勤地劝起酒来。
    屠明哲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绷着脸没吭声。
    赵荣则是低头望着酒杯发愣。
    苑龙一个劲抽烟，烟雾几乎隐藏住他的整张脸。
    三人都没有说话，都在暗自琢磨着魏正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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