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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回家,以及被熊皮塞满的客厅(求订阅!)
「谁来数钱?」
阿鲁克几乎是撞开了身前的空气,整个人扑到了不锈钢案板前。
那双平日里握惯了船桨和步枪的粗糙大手,此刻有些不知所措的悬在那堆绿色的纸山上方。
他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看布莱克,最后把视线定格在苏维脸上。
「真让我数?」
阿鲁克的声音有些发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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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维抱着手臂站在一旁,下巴轻点。
「数。」
得到确认,阿鲁克不再犹豫。
他一把抓起最上面的一捆钞票。
橡皮筋崩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冷库里格外清脆。
「一千,两千,三千————」
阿鲁克数得很慢,动作笨拙。
他的手指沾着唾沫,一张张捻过那些散发着油墨味的纸张。
每一张富兰克林都烫得他指尖发抖,却又舍不得松开。
老卡什没有凑上前。
他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里叼着的菸斗早已熄灭。
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那堆钱,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复杂的情绪。
这笔钱,相当于他出海捕鱼两年的净收入。
而现在,仅仅是一个下午。
布莱克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偶尔瞥一眼电子秤旁边的记录单,确认赛拉斯没有在重量上做手脚。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数字。
十分钟后。
阿鲁克放下了最后一叠钞票。
他抬起头,额头上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十二万四千三百。」
阿鲁克报出这个数字时,感觉舌头都在打结。
他咽了一口唾沫,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独臂男人。
「分吧,赛拉斯。快点分了它。这堆钱放在这儿,我心脏受不了。」
赛拉斯嗤笑一声,独眼中满是嘲弄。
「这就受不了了?以后跟着苏维,这种场面多的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记事本,单手翻开,拿起一只秃了半截的铅笔,在纸上飞快的列出算式。
「总额十二万四千三百。」
赛拉斯的笔尖在纸上点了点。
「按规矩,先把零头抹出来。」
他伸出灵活的左手,从钱堆里精准的抓出几叠钞票,甩到一边。
「这是四千三百块。剩下的,整整十二万。」
赛拉斯看向布莱克。
布莱克微微颔首,示意继续。
「十二万。按二八开。」
赛拉斯的笔在纸上划过一道利落的线条。
「苏维·杨,两成,两万四千美金。」
他从钱堆里数出两捆半,推到案板边缘。
「剩下九万六千美金。布莱克丶老卡什丶阿鲁克,三人平分,每人三万二。」
赛拉斯停下笔,看向众人。
「现金,还是转帐?」
布莱克率先开口,声音冷硬。
「转帐。老规矩。」
老卡什磕了磕菸斗。
「我也转帐。这把年纪带着这么多现金走夜路,我不踏实。」
轮到阿鲁克了。
这个壮汉盯着属于他的那三堆钞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要现金。」
阿鲁克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声音太大,又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一声。
「给我两千现金,剩下的转帐。我得去给我的小船换个新马达,剩下的给老妈买条像样的围巾。」
赛拉斯点点头,又看向苏维。
「你呢,小子?」
苏维看着那堆属于自己的钱。
两万四千美金。
加上那张价值连城的熊皮和头骨。
这一趟的收获,远远超过了他过去三年在城市里打工的总和。
但他没有像阿鲁克那样失态。
在荒野求生,让他学会了克制。
这种克制不仅是对食物和水,也是对欲望。
「转帐。」
苏维掏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沿着不锈钢桌面滑了过去。
「全部。」
赛拉斯接过卡,熟练的夹在指缝间,转身走向角落里那台老式的大屁股电脑。
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冷库里回荡。
几分钟后。
「滴。」
苏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那是一条来自银行的简讯。
【您尾号8899的帐户完成一笔转帐交易,金额:$24,000.00。当前余额:
$3025,420.00】
苏维盯着那个数字。
300万是他父母的赔偿金,买了装备丶雪地摩托还有猛禽剩下的钱。
而这新增的两万四,是他靠手中的枪和身边的夥伴挣回来的。
他收起手机,长长的吐出一口白气。
「好了,正事办完了。」
赛拉斯合上帐本,那只独眼扫过案板上被孤立出来的另一堆钱。
「这还有四千三百块。」
那是刚才抹去的零头。
冷库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阿鲁克看着那堆钱,又看了看苏维,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这钱给苏维吧。」
阿鲁克的大嗓门打破了沉默。
他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布莱克一眼,生怕被骂,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那头熊要是没有苏维最后那一下,咱们可能都得在那儿躺着。两成————说实话,有点少。这零头给他,正好凑个整。」
老卡什把菸斗塞回嘴里,没点火,只是闷闷的应了一声。
「我没意见。」
布莱克挑了挑眉。
这个严厉的老猎人目光在苏维和阿鲁克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嘴角抽动了一下。
「那是你们的事。」
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算是默许。
苏维看着那散乱的四千三百美金。
四千三百刀。
在科迪亚克镇,这够一个普通家庭两个月的开销。
他走上前,伸出手。
阿鲁克脸上露出了傻笑,以为苏维要收下。
但苏维的手没有把钱揣进兜里,而是将它们拢在一起,抓了起来。
「这钱我不拿。」
苏维转过身,举着那把钞票,对着众人晃了晃。
「也不分。」
大家愣住了。
赛拉斯停止了擦拭案板的动作,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这是我们在鹰嘴崖第一次集体狩猎。」
苏维的声音在冷库里回荡,虽然不大,却很清晰。
「我们活着回来了,还干掉了岛屿之王。这种事,光分钱不够。」
他看向阿鲁克,又看向老卡什和布莱克。
「这四千三百块,是我们的庆功宴基金。」
苏维笑了,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不仅是这次。以后不管谁家里有点什么事,聚个餐,喝个酒,都从这笔钱里出。直到花光为止。」
「明天晚上,镇上的老船长海鲜餐厅。帝王蟹,鹿肉排,随便点。我请客,但这钱是大家的。」
冷库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爆发出一声足以震落天花板冰霜的欢呼。
「我就知道。」
阿鲁克猛的冲过来,一把抱住苏维,用力的像是要把他的肋骨勒断。
「我就知道你小子讲究。帝王蟹。该死的,我已经半年没舍得吃那玩意儿了。我要吃两只。不,三只。」
老卡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终于舒展开来。
他拿过打火机,点燃了菸斗。
淡蓝色的烟雾升起,遮住了他微红的眼眶。
「好主意。」
老猎人吐出一口烟圈。
「这钱花得值。」
布莱克虽然没说话,但他整理衣领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他转头看向赛拉斯。
「明天五点。你也来。」
赛拉斯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空荡荡的袖管。
「我?」
「你是公证人。」
布莱克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而且你算帐快,省得服务员坑我们。」
赛拉斯那张僵硬的伤疤脸似乎松动了一些。
他低下头,假装继续擦拭那把剔骨刀。
「行吧。如果你们非要请我喝那种贵得要死的波本的话。」
半小时后。
苏维开着猛禽,载着三人离开了猎人公会。
后车斗变得空荡了许多,那几百斤的肉块留在了冷库里,将变成赛拉斯金库里的数字。
但那张巨大的棕熊皮和头骨,依然静静的躺在车斗里,盖着一层防水布。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菸草味。
阿鲁克坐在后排,怀里紧紧抱着那两千美金的现金,兴奋劲还没过,嘴里还在念叨着新马达的型号。
「————山叶四冲程,一定要四冲程的,省油,劲儿大。到时候我就能去更远的海湾下笼子————」
老卡什在副驾驶打着盹,手里的菸斗握得很紧。
苏维握着方向盘,车窗开了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那股腥味。
路灯的光影在他的侧脸上交替滑过。
车子很快驶入了林区,周围变得漆黑一片,只有车灯劈开前方的雪路。
二十分钟后。
猛禽停在了苏维的小木屋前。
车灯熄灭,世界重归寂静。
「搭把手。」
苏维跳下车,打开后车斗。
那张熊皮太重了。
加上那个尚未处理完全的巨大头骨,起码有一百多公斤。
阿鲁克和老卡什也下了车。
布莱克站在一旁,打着手电筒。
「一,二,起。」
三个男人合力,将那团庞然大物抬了起来。
皮毛上的油脂蹭在苏维的冲锋衣上,但他一点也不在乎。
他们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挪进屋内。
棉花糖早就听到了动静,在玄关处急得转圈,发出嘤嘤的叫声。
但当那一股顶级掠食者的气息涌入屋内时,小狐狸瞬间炸了毛,嗖的一下钻进了沙发底下,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放在那儿。」
苏维用下巴指了指客厅中央。
「嘭。」
沉重的熊皮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那颗硕大的熊头正对着壁炉,哪怕已经失去了生命,那狰狞的獠牙在火光映照下,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阿鲁克喘着粗气,叉着腰,看着地上的战利品。
「真大啊————」
他感叹道,语气里已经没了嫉妒,只剩下纯粹的欣赏。
「等你把它做成标本,这屋子以后连老鼠都不敢进。」
老卡什拍了拍手上的灰,环视了一圈苏维这简陋的小木屋。
「是个好彩头。」
老人认真的说。
「有了这个大家伙镇宅,你这日子算是立住了。」
布莱克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外面的寒风吹乱了他花白的头发。
「明天。」
他言简意赅。
「休息一天。后天早上六点,继续训练。」
苏维直起腰,看着这个严厉的导师,点了点头。
「明白。」
几人没有多做停留。
阿鲁克和老卡什还得回去跟家里那个爱唠叨的老妈报喜,布莱克也要回去喂他的狗。
「走了。苏维。」
阿鲁克爬上老卡什那辆破旧皮卡的副驾驶,降下车窗,露出那口大白牙,手里还不忘挥舞那卷美金。
「明天晚上五点。那家老船长海鲜餐厅。别忘了带够钱。我要把那螃蟹腿给嚼碎。」
「滚吧你。」
苏维笑着骂了一句。
老卡什发动了车子。
破旧的发动机发出轰鸣,尾气在寒夜里喷出一团白雾。
红色的尾灯渐渐远去,消失在道路尽头的黑暗中。
苏维站在门廊下,目送他们离开。
四周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冷杉林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狼嚎。
他转身回到屋内,反手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咔哒。」
落锁声清晰可闻。
屋内温暖如春,壁炉里的火苗还在跳动。
棉花糖终于确认了安全,小心的从沙发底下探出脑袋,凑到那张巨大的熊皮旁边,试探性的嗅了嗅。
苏维靠在门板上,没有急着去换衣服,也没有去洗漱。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再次点亮屏幕。
那个「$24,000.00」的数字依然在那儿,发出幽幽的蓝光。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手机,落在地毯中央那颗巨大的熊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