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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轻,脸白得像纸,手无力地垂着。
慕寒洲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竟中了枪。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用一件黑风衣遮住了伤口。
朝朝是她抱回来的,她是不是在跟匪徒打斗的时候受的伤。
这一切他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一定会将她带上直升机。
他不会在让她在车上熬半个小时。
他冲进小楼。
“医生!救她!快!”
医生跑过来检查。
“失血性休克,马上手术,开血库。”
人被推进手术室,门关上了。
慕寒洲站在门外,满脑子都是她砸碎玻璃柜的样子。
那一拳那么用力,她明明已经受了枪伤,却击碎了玻璃柜。
他就站在手术室外,满脑子想的都是她。
他心里念着,黎汐月,你不能有事。
就在此时,陈靖了过来,身上也湿透了。
他看到走廊上的血迹,才知道黎小姐也受了伤。
“慕总,黎小姐她……”
“中枪了。”慕寒洲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除了在朝朝小姐面前,陈靖从来没见过老板这副样子。
慕寒洲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上沾着她的血,还没干,是温的。
他是什么开始错的?
她问他什么意思的时候,她砸碎玻璃柜的时候,她说“我只是想救妹妹”的时候。
她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他。
她不是贼。
是他瞎了。
自责像一条浸了毒液的鞭子,一下一下抽在他身上。
陈靖打开手机,调出一段视频。
“慕总,清理现场时在旧仓库监控区拍到的,刚好拍到了黎小姐救朝朝小姐。”
慕寒洲接过手机,点开播放。
画面里,两个男人举着枪指着她,喝止她别靠近,她却无所畏惧,一步一步靠近。
慕寒洲的心快要跳出来。
其中一个男人开了枪,她假装用手接住了子弹。
终于近身,最后一招制服了两个匪徒。
动作太快,像是一道光影,慕寒洲还没看清楚。
两个男人倒下了,她敏捷地伸手接住了滑落的朝朝。
接着,她给朝朝喂药。
然后跪在地上一边按压一边渡气。
嘴里喊着朝朝的名字。
“宝贝,醒醒。”
地上的积水慢慢变成了红色,鲜血从白裙子一直往下淌。
她不在乎,丝毫没有停手。
最后,她抹了一把眼泪,抱起朝朝冲出了画面。
慕寒洲的手指收紧,手机壳硌进掌心。
内心再一次被她烫着了。
他按下了门口的对讲键。
“一定要救活她。救活她,你们每人可以拿到一千万奖金。”
那边回话,“慕总,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救治伤者。”
慕寒洲的俊脸笼罩着一层愁雾。
陈靖又说,“慕总,黎小姐有个妹妹叫黎晚晴。先天性心脏病,跟朝朝小姐一样。现在市一医院的ICU里。”
他停了一下。
“那边医生说,四天内拿不到固心丹,人就……”
慕寒洲转头,语气凌利,“怎么不早说。”
陈靖低着头。
“昨天,您喝止了我。”
慕寒洲转身,“跟我来。”
两人走回大宅。
慕寒洲打开书房保险柜,取出一个小盒子。
“把固心丹送过去。等她情况稳定了,接回小楼治疗。”
“是。”
陈靖拿着盒子走了,如果老板把黎小姐的妹妹救回来,黎小姐一定能原谅老板这次。
慕寒洲走回手术室外等着,此时,天已经黑了。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
慕夫人跑了过来,一脸紧张。
“汐月呢?怎么会中枪?保镖都干什么吃的。”
“她是救朝朝的时候中的枪,正在手术。”慕寒洲的声音有些低,眼中的担心掩盖不住。
慕夫人的眼眶红了。
“中了枪,那得多痛。”
她看着儿子。
“你得好好照顾她。她是你代妻,你也尽一份丈夫的责任。”
慕寒洲第一次认清什么是丈夫之责,可能他之前一直不在乎她,所以,才会说了那样伤人的话。
此时,他只想她能度过难关。
他不能让她带着遗憾离开。
慕夫人继续说,
“她救了朝朝,以后就是慕家的恩人,你要还敢欺负她,我不饶你。”
“知道了。”
他盯着手术室的红灯,一动不动。
一个小时后,灯灭了。
贾医生走出来。
“慕总,子弹取出来了。伤者失血过多,还在输血。暂时稳定,要二十四小时专人守护。”
慕夫人拍了拍他的肩。
“你好好守着,我去让人炖补血的汤,她醒了肯定饿。”
“好。”
慕寒洲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天之内,经历两次生死,他的神经快要绷断了。
幸好,她被救回来了。
没多久,黎汐月被推入加护病房,脸白依然没有血色。
她的身上缠着纱布。
身体还在输血,鲜血一滴滴输进她的血管。
慕寒洲盯着那袋血,喉咙堵得发紧。
她的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干裂,闭得很紧。
他拿棉签蘸水,一点一点润她的唇。
动作很慢、很轻,怕弄疼她。
盯着她的唇,他的脑海里闪过,那晚,她跳到他身上,咬着他不松口的一幕。
又想到了,晚宴上,她走过来,大胆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臂。
最后,是她掂起脚,给他贴创口贴,站在门口,笑得似暖阳……
他竟不知,自己的生活被她慢慢渗透了。
半夜,黎汐月突然烧起来了,她动了动。
慕寒洲醒了,轻轻唤了一声,“黎汐月。”
她皱了眉头,嘴里轻喃着:
“师父,好痛,月月好痛……”
她动了动,眼泪滚落。
慕寒洲吓到了,按了铃,“医生,她喊疼。”
医生与护士迅速跑了过来。
医生检查了一下,发烧了,伤口有点发炎。
医生给她打了一针,又吩咐。
“用酒精给她擦一下四肢,物理降温。”
护士点头,然后开始脱她的衣服,慕寒洲偏开了头。
当护士给她擦的时候,她轻颤了一下。
慕寒洲以为她痛。
“轻点。”
“好。”护士尽量放轻了手力度。
她还是不安地动了动,似是抗拒。
“我来。”慕寒洲拿着酒精绵。
棉布蘸了酒精,从指尖擦到手腕,再擦到小臂。
皮肤烫得吓人。
白晳的颈脖处,还有一个没愈合的牙印,他的手顿了一下。
突然,她又轻颤了一下。
“冷,好冷……”
他将她把被子盖好,又将窗户关紧了些。
她嘴里依然呢喃着,“好冷……”
慕寒洲看了她几秒,然后躺到了床上。
他小心地避着她的伤口,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怀里的她,热得像一只小火炉。
她往他怀里蹭了一下,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他瞬间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