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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满都鲁继统残脉撑持危局(第1/2页)
成化五年,冬,河套朔风怒号、飞雪漫天。
自癿加思兰拥立黄金远支遗孤满都鲁登极,断绝九年的漠北汗统看似重续、山河看似归正,实则不过是一场精心布局的权力假面、一场权臣掌龙的乱世戏码。
偌大漠北,名义上复归孛儿只斤氏君临,实质上尽数落入乜克力部癿加思兰之手。
自杭爱山弑杀摩伦汗、草原九年无君大乱以来,漠北诸部疲于厮杀、流离崩散、人心惶惶,早已厌倦无休止的内战屠戮。听闻黄金汗脉重立、大汗登基,散落东部、西部、南部的残破部族,纷纷放下兵戈、遣使归朝、上表臣服。
一时间,克鲁伦河旧庭、肯特山荒原、甘凉塞外残部,尽数投附河套新汗庭。
分裂九年的万里瀚海,看似百川归海、重归一统,可这大一统的江山,不属于黄金大汗,只属于定策拥立的绝世权臣——癿加思兰。
河套王城,新建汗庭巍峨矗立、甲士林立、旌旗蔽野。
可这座象征漠北最高权柄的宫城,处处皆是乜克力部铁甲、步步皆是权臣心腹亲卫。
整座王城、整座汗庭、整个朝堂,尽数被癿加思兰的势力死死裹挟、严密掌控。
年仅二十二岁的满都鲁汗,端坐正中汗位。
他身姿挺拔、眉眼沉静、面色清寒,自幼流落阴山荒野、饱尝风雪流离、看尽乱世屠戮、历尽人间疾苦。相较于年少懵懂、怯懦早夭的乌珂克图汗、摩伦汗,满都鲁多了数分隐忍、沉稳、坚韧与城府。
他深知自己是黄金家族最后一缕残脉,是孛儿只斤四百年霸业仅剩的星火。
他更清楚,自己登临汗位,非是时运、非是功德、非是人心所向,只因自己孤弱无依、无权无势、无党无派,是癿加思兰眼中最听话、最可控、最适合操控的傀儡工具。
朝堂之下,文武列班、诸部贵族肃立、万户千户齐聚。
左侧,是归顺的东蒙旧部、鞑靼残余贵族,人数寥寥、神色拘谨、畏畏缩缩、不敢多言,皆是历经大乱残喘余生、无力争权的落魄旧臣。
右侧,是癿加思兰麾下三大核心心腹:亦思马因、脱**、火筛,三人披甲佩剑、气势汹汹、昂首挺立、目无君上,周身杀伐戾气压得满朝文武不敢抬头。
朝堂正中,一身黑金王袍、腰佩屠龙重刀的癿加思兰,立于百官之首、凌驾群臣、直面大汗,无半分跪拜臣子之礼,唯有傲然平视、霸权滔天。
漠北百年礼制、君臣纲常、天骄威严,在这一刻彻底碎裂殆尽。
满都鲁汗端坐龙榻、目光缓缓扫过满朝文武、扫过铁甲权臣、扫过死寂朝堂,心中百感交集、暗流翻涌,面上却神色淡然、不露分毫。
他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清冽、不卑不亢、克制有度:
“九年无君、瀚海大乱、诸部流离、白骨遍野。赖长生天庇佑、诸臣辅弼、太师定策,重立汗统、安定北疆、收拢部族、止息刀兵。从今往后,诸部归心、共守草原、休养生息、重振家园。”
话语温和、以德示人、尽显黄金帝王气度。
可话音刚落,癿加思兰便跨步而出、打断君言、声震殿堂、霸道专断:
“大汗所言虽善,却不知乱世根本!”
“今日漠北能止乱归统、诸部臣服、汗位重立,非长生天之功、非黄金之德,乃是我乜克力部铁骑百战、我癿加思兰一手定乾坤!”
“九年大乱,旧臣无力、诸王自溃、金脉飘零、山河崩塌!若非我率部东进、入主河套、扫平乱寇、收拢流民、拥立大汗,此刻漠北依旧群魔乱舞、永无宁日!”
一番狂言,当众抹杀黄金正统功德、公然藐视君权、喧宾夺主、霸权毕露。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辩驳、无人敢出声、尽数低头屏息。
满都鲁汗眸色微沉、心头微怒,却依旧隐忍克制、缓声问道:
“以太师之见,如今漠北初定、百废待兴,当以何策安邦、何以抚民、何以固疆?”
癿加思兰抬手拂袖、傲然直言、句句夺权、字字专政:
“安邦抚民、固疆定乱,不靠虚名帝号、不靠旧朝礼制,唯靠兵权、唯靠实力、唯靠我乜克力铁骑!”
“臣今日请奏三事,定漠北百年规制,大汗只需准奏即可!”
满都鲁汗敛住心绪、沉声:“太师请讲。”
癿加思兰昂首朗声、当众定夺朝纲,句句锁死君权、架空汗庭:
“其一,天下兵马尽归臣节制!漠北所有铁骑、部落守军、边防甲士,无论新旧、无论归属,尽数归我调遣、任免、操练、征伐,大汗不得私调一兵、不得私命一将!
其二,诸部赋税草场尽归臣总理!全境畜牧、贸易、贡赋、草场划分、人口分配,尽数由臣核定分发,汗庭不得私取分毫、不得私划寸土!
其三,朝堂任免尽归臣裁决!万户、千户、文武贵族、边镇守将,升迁贬黜、生死荣辱,皆凭臣一言,大汗不得干预朝政、不得私召朝臣!”
三策一出,满堂死寂、朝堂落针可闻!
兵权、财权、人事权,漠北三大核心权柄,被癿加思兰当庭尽数揽入手中、彻底剥夺大汗所有实权。
从此,满都鲁汗徒有至尊名号、空守黄金虚名,彻底沦为不问政事、不掌大权、不涉实务的摆设虚君。
一旁心腹大将亦思马因立刻出列、拱手附和、助纣为虐:
“太师定策、利国安民、安定北疆!请大汗即刻准奏,颁行全境、永为定制!”
脱**紧随其后、厉声施压:“如今漠北初定、乱象未除,非强权不能镇乱、非太师不能安疆!此三策必不可改、即刻施行!”
年少骁将火筛按剑而立、目光凶狠、隐隐带兵戈胁迫之意:“恳请大汗准奏!以安朝野、以定人心!”
三员猛将、一众权臣、满朝党羽,集体逼宫、威压帝王、架空正统!
满都鲁汗端坐高位、指尖微颤、胸腔翻涌滔天屈辱与不甘。
他身为成吉思汗后裔、孛儿只斤正统大汗,先祖手握生杀万邦、俯瞰天下、号令四海、莫敢不从!
可今日的自己,端坐先祖龙位、手握空荡虚名,被异族权臣当庭夺权、当众羞辱、步步禁锢、束手无策!
屈辱、悲愤、痛心、不甘,万般情绪压于心底、不露声色。
他深知,此刻自己无兵无党、无权无势、根基全无。
癿加思兰手握五万精锐、掌控朝野、党羽遍布、甲士围城,一旦硬碰、唯有重蹈乌珂克图、摩伦覆辙,身死脉绝、黄金彻底断根。
隐忍,是唯一的生路、唯一的希望、唯一的续命之策。
满都鲁汗沉默良久,缓缓抬手、声音平淡无波、字字藏锋:
“太师为国操劳、定乱安疆、功在漠北。三策所言公允、合乎时宜,准奏。即刻颁行全境、百官遵行、诸部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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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妥协退让、顺从权臣,实则是少年帝王藏锋于鞘、忍辱负重、蓄力待时。
癿加思兰见大汗顺从、毫无反抗,心中愈发轻视黄金正统、愈发骄狂跋扈、目中无人。
他再无半分顾忌、径直转身、对百官发号施令、全然无视高位帝王:
“诸部听令!自此之后,各司其职、听命于我、恪守法度!敢私通汗庭、私奉帝命、阴结旧党、私议朝政者,斩!”
“敢私向大汗献表奏事、私自觐见、私传讯息者,斩!”
“敢借黄金名号私蓄兵马、私占草场、私立党羽者,诛族!”
两道严令、铁血酷法,彻底隔绝大汗与朝野、隔绝帝王与部族、隔绝正统与权力。
满朝文武、诸部贵族,自此彻底断绝与汗庭往来、唯权臣马首是瞻。
散朝之后,百官尽数躬身退去、无人敢留、无人敢回望大汗。
偌大巍峨朝堂,转瞬空空荡荡、寂静萧瑟。
铁甲权臣尽数离去,只留满都鲁汗一人独坐冰冷高位,孤零零守着一座空殿、一袭虚名、残破江山。
贴身近侍阿古拉缓步上前、看着孤苦帝王、看着满目凄凉,忍不住热泪盈眶、跪地痛呼:
“大汗!权臣跋扈、窃国专政、架空帝统、辱没黄金!四百年天骄颜面,今日尽丧矣!”
“先祖何等盖世英豪、纵横天下、万邦臣服!如今后裔受制于人、困于深宫、权柄尽失、任人宰割!老奴心痛、不甘啊!”
满都鲁汗缓缓起身、缓步走下高位、立于殿中,望着门外漫天风雪、望着沉沉暮色,眸光清冷、神色坚毅、低声沉语:
“阿古拉,你可知,为何乌珂克图、摩伦二君皆年少早夭、惨遭弑杀?”
阿古拉拭泪摇头:“老奴愚钝,恳请大汗明示。”
满都鲁汗字字沉重、句句通透、道破乱世帝王求生之道:
“锋芒太露、急于收权、不懂隐忍、不懂蛰伏!”
“二君年少气盛、不甘傀儡、仓促反击、直面权臣、暴露野心、毫无退路,故而被孛来、毛里孩狠心屠灭、断我金脉。”
“如今我为最后残脉、再无退路、再无容错之机。我若再逞血气之勇、贸然争锋,黄金四百年基业、尽数断绝、再无翻身之日!”
他抬手抚过胸前王族玉佩、目光骤然锐利、藏尽山河抱负、隐忍杀机:
“癿加思兰权焰滔天、跋扈专政、目无君上、独断乾坤,看似掌控天下、势不可挡,实则树敌无数、骄狂必败、权臣无久盛之理!”
“他今日夺我兵权、掠我财赋、禁我朝野、辱我正统,天下怨声载道、旧部心怀不满、诸部人人忌惮。盛极必衰、骄极必亡,此乃天道轮回!”
“我今日不争、不怒、不怨、不抗,藏锋芒、敛锐气、守残躯、待天时!”
“忍他跋扈、忍他专权、忍他欺辱、忍他架空,待他众叛亲离、待他内党分裂、待他祸乱自崩,我再徐徐出手、收拢人心、重掌山河、复我天骄霸业!”
阿古拉闻言幡然醒悟、叩首拜服、热泪激荡:“大汗深谋远虑、隐忍宏图、天赐圣君!我等誓死追随、忠心护主、静待天时!”
自此,满都鲁汗开启韬光养晦、隐忍蛰伏之路。
朝堂之上,他从不议政、从不决断、从不争权、从不表露喜怒。
无论癿加思兰如何跋扈、如何专断、如何欺辱、如何架空,他始终温和退让、顺从听命、安分守己、宛如无欲无求的寻常傀儡。
日常居于深宫、读书静修、不问外事、不结私党、不纳私臣、不蓄私兵。
久而久之,癿加思兰彻底放下戒心、轻视帝王、疏于防范,只当这位黄金大汗已是全然怯懦、彻底认命、永无反噬之力的废人。
权臣愈发骄奢淫逸、肆意妄为、独断专行、横征暴敛。
他肆意压榨诸部、强占最优草场、掠夺各部财富、随意任免贵族、杀伐由心、赏罚肆意。
乜克力部子弟仗权臣之势、横行草原、欺压诸部、凌辱牧民、无恶不作。
短短数年,漠北全境怨声载道、各部离心离德、旧臣暗藏怨恨、新部心生叛意。
癿加思兰的霸权盛世,看似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实则根基溃烂、暗流汹涌、裂痕遍布、崩塌在即。
而深宫之中的满都鲁汗,看似与世无争、形同囚徒,实则冷眼旁观一切、默默收纳人心、暗中联络旧部、悄悄积蓄力量。
无数被权臣打压、排挤、剥夺、欺凌的旧朝贵族、落魄将领、流离部族,尽数暗中归附、私通汗庭、誓死效忠黄金正统、静待帝王反击之时。
与此同时,中原大明成化朝堂,早已将漠北变局尽收眼底、运筹帷幄、持续制衡。
紫禁城御书房,明宪宗朱见深端坐龙椅,阅览大同、延绥、甘肃九边密报。
内阁首辅彭时、兵部尚书白圭躬身侍立、禀奏北疆局势。
彭时手持密折、朗声奏报:
“陛下,漠北局势已成定局!癿加思兰独掌军政、架空满都鲁、权臣专政、欺压诸部、横征暴敛、人心尽失!如今蒙古君臣相疑、上下离心、新党旧部对立、朝野撕裂,内乱之兆已现!”
白圭随即上前、详述利弊:
“臣观胡虏大势,如今黄金正统有名无实、异族权臣有实无名,**君臣互忌、强弱对立、派系割裂、永无宁日!**癿加思兰愈跋扈,诸部愈怨恨;大汗愈隐忍,人心愈归正统。此乃我朝分化国策最完美之局!”
朱见深眸光澄澈、抚案轻笑、定调百年北疆:
“先朝英宗亲定分化制衡之策,历经十数年发酵,今日终成无解死局。”
“胡虏最好的结局,便是有君无权、有臣无德、君臣相制、自乱自耗。”
“传朕旨意,九边依旧严守壁垒、不助权臣、不扶正统、不调一兵、不发一粮。边市贸易依旧分等厚薄、刻意离间君臣,厚待癿加思兰部众、安抚其心,暗赏归附大汗的旧部、勾起权臣猜忌,让漠北猜忌永存、内乱不止、世代消耗、永世沉沦!”
圣谕落地,大明北疆制衡之术再添新局、精准锁死漠北气运。
一明一蒙、一静一动、一稳一乱。
大明端坐中原、以智驭胡、层层布局、永保安宁;
漠北深陷内耗、君臣互斗、权臣乱政、残脉孤撑、步步凋零。
满都鲁的隐忍尚未终结、癿加思兰的霸权仍在滔天,可裂痕已生、乱象已伏、轮回已启。
一场权臣内乱、派系厮杀、君臣反目的惊天剧变,已然在隐忍与跋扈之间,悄然酝酿、只待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