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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不深，已经不流血了，帕子上洇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
靳楚惟拿出手机，给老婆发了个视频通话。
视频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
画面里先出现的是柚子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
她得小鼻子怼在镜头上，只能看到一只眼睛和半张嘴，背景是巴黎下午明亮的阳光。
「爸爸，爸爸。」柚子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靳楚惟的薄唇勾了一下，但眼底那层薄薄的东西还在。
「柚宝，你把手机拿远一点，爸爸看不到你了。」
柚子把手机拿远了，画面晃了几下，终于稳了。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T恤，脸上沾了一点巧克力，嘴角也有一圈棕色的印子。
她身后是巴黎的一条小街，阳光从梧桐树的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身上投下碎碎的光斑。
「爸爸你看，我买的这个。」她把手里一个东西举到镜头前。
是一只小小的铁塔模型，金色的，在下午的阳光里一闪一闪的，像镀了一层真正的金。
「这个是给你的。」
靳楚惟看着那只小小的铁塔模型，喉结动了一下。
「好看，你给爸爸买的？」
「嗯！我挑了好久的。」柚子把铁塔在镜头前转了一圈，从左边转到右边，又从右边转回左边。
「姐姐也买了一个，姐姐买的是大的，我买的是小的。
大的放客厅，小的放爸爸的办公桌上。」
「这样爸爸上班的时候，也能看到我们了。」
欢欢的脸从旁边探了进来。
她比柚子安静，冲镜头笑了一下，不多不少，刚好露出两颗小虎牙：「爸爸。」
「欢宝。」靳楚惟看着屏幕里那张安静的小脸。「你们在干嘛呢？」
「我们在吃冰淇淋。」欢欢举起手里的冰淇淋杯，是草莓味的，粉色。
上面还插着一根小纸伞，纸伞上画着艾菲尔铁塔。
「妈妈带我们来吃的，这家店的冰淇淋是巴黎最好吃的。」
柚子凑过来。「姐姐说了不算，妈妈说了才算。妈妈还没说呢。」
「妈妈呢？」
「妈妈在跟奶奶说话。」欢欢把手机转了一个角度。
很快，画面里就出现了他心心念念的老婆。
梁晚辰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特别美。
她坐在一家露天咖啡馆的藤椅上，旁边坐着琳子，对面是温若筠。
三个人面前各放着一杯咖啡，梁晚辰的那杯已经喝了大半，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温若筠的那杯没怎么动，咖啡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已经凉了。
琳子已经喝完了咖啡，她似乎很忙，出来玩还带着笔记本，一直在敲字。
远处圣心大教堂的白色穹顶在下午的阳光下格外醒目，圆顶上的那些雕刻在光线里层次分明。
梁晚辰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到欢欢举着的手机，温柔地笑了笑。
那笑容不张扬，就是嘴角微弯，眼睛亮了一下。
像有人在湖水里投了一颗小石子，涟漪从中心慢慢荡开。
她问：「是爸爸吗？」
欢欢点了点头:「是的，妈妈，爸爸找你。」
她赶紧伸手接过手机，把镜头对准了自己。
「楚惟。」
靳楚惟看着屏幕里那张精致的小脸，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颧骨上的薄红还在，是大西北的太阳留下的，还没完全褪去。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碎发贴在嘴角，她伸手拨了一下，没拨开。
「你下班了？」
「嗯。」靳楚惟看着屏幕里那张脸，眼都不眨一下：「你们那边几点了？」
「下午两点多，你那边呢？」
「快九点了。」
柚子挤过来，把脸贴在妈妈的胳膊上，「爸爸你吃饭了吗？」
靳楚惟看着柚子那张沾了巧克力的小脸，嘴角弯了一下：「吃了，你吃了吗？」
「吃了，我们吃的法餐。」柚子用手比划着名。
「爸爸，好想你啊，你要是能来跟我们一起玩就好了。」
梁晚辰感觉出来，自家老公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跟自己单独讲。
她笑着把柚子从胳膊上拨开，抬了抬下巴道：「宝贝，你别挤，妈妈跟爸爸说几句话。」
「你跟姐姐去玩一会儿。」
「你说你说，我不说话了。」柚子捂住自己的嘴，但从指缝里漏出几句黏糊糊的话，
「爸爸，我真的想你了。」
「你想不想我们啊？」
「你在家里有没有按时吃饭，好好睡觉？」
靳楚惟的嘴角还弯着，但眼底那层薄薄的东西又浮上来了。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爸爸也想你们了。」
「爸爸很乖，每天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欢欢走到镜头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上面系着一条银色的领带。
「爸爸，我再说几句就走，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你看看。」
说着，她把盒子举到镜头前打开，里面是一条领带。
深灰色的，上面有极细的暗纹，不张扬，光线好的时候才能看出来。
和靳楚惟平时穿衣的风格一模一样，不仔细看以为是他在京洲常戴的那条。
「姐姐挑了好久的。」柚子在旁边替姐姐说，小手伸过来摸了摸领带的一角。
「妈妈也说这个好看。」
「姐姐说爸爸喜欢灰色的，不要花纹的，要简单一点的。」
靳楚惟看着那条领带，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摸了一下，摸到的只有光滑的玻璃。
「欢宝，谢谢你，爸爸很喜欢。」他的声音有点哑。
欢欢笑了笑，把盒子合上，放回口袋里。
「等你来接我们的时候，我亲手给你系上。」
「我学了好几种系法，妈妈教我的。」
「妈妈好厉害的，店员小姐姐也这样说。」
靳楚惟想说「好」，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发出来。
只是一脸感激地看着自家老婆，轻轻点了一下头。
她永远都是那样，能把孩子教育的特别懂事，乖巧。
这让他完全没有理由不向她靠近。
在他心里，追名逐利，不如有个温暖幸福的家庭，有个善解人意，也知情识趣的妻子。
有几个懂事可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