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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她从幽冥归来(第1/2页)
“‘祂’?”雍谨声音嘶哑,握匕首的手指节发白,“你究竟是谁?欢喜大师早已圆寂!”
“我是欢喜,也不是欢喜。”虚幻的身影平静,月光透过他身体洒地上,没影子,“老衲圆寂前,将最后一点灵明佛性和对‘门’的执念,连同几滴心头精血,封入那三枚地阴石中,托付给了有缘人。如今这点残魂,不过是被你身上‘钥匙’和‘种子’气息引动,借此地的‘门’之印记,显化片刻罢了。”
借“门”的印记显化?这像邪法,非佛门正道。
“你想说什么?”雍谨强压心头疑惧,冷冷问,“时间不多,后面有‘尾巴’在追。”
“欢喜和尚”似乎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悲悯:“追你的,不只是那些尸傀和人。‘祂’……也醒了。或者说,一直醒着,只是在等。等‘钥匙’就位,等‘容器’成熟,等……‘门’内外条件俱备,然后……”
他顿了顿,看向雍谨心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那团搏动的黑色“种子”:“然后,‘吞’掉你,借你这把最契合的‘钥匙’,彻底打开那扇门,让‘祂’的力量,真正降临此世。”
雍谨浑身发冷。虽早有猜测,但被如此直白说出,还是让他如坠冰窟。
“雍家血脉,每一代‘双生之子’,所谓的‘镇魂锁’与‘开门匙’,从来不是什么诅咒,而是……一场交易。”“欢喜和尚”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古老沧桑感,“一场延续数百年的、雍家先祖与‘门’后某个存在,定下的、极不平等的交易。”
“什么交易?!”雍谨急问,这是他最想知道的真相。
“用雍家血脉的‘锚’定之力,世代加固对‘门’的封印,延缓‘祂’侵蚀此世的速度。而代价是……每一代雍家的‘双生之子’,都将是‘祂’选中的、用来测试‘钥匙’与‘容器’契合度的……祭品和试验品。雍烈本该是‘匙’,却被你父亲用秘法逆转为‘锁’,远走西域,以身为祭,强行加固了地宫那扇‘门’。雍宸本是‘锁’,却因种种阴差阳错,成了半‘锁’半‘匙’的‘禁忌’,如今被困在记忆迷宫,成了‘祂’最中意的、尚未完全成型的‘容器’。而你……”
“欢喜和尚”的目光,落在雍谨脸上,复杂难明:“你本非雍家嫡脉,只是旁支,却因顶替雍烈身份,承载了最完整、最纯粹的‘钥匙’命格和气运,又被‘种子’寄生。对‘祂’而言,你是最完美的‘钥匙’,是打开最终封印、接引‘祂’完全降临的……最后一道关卡。”
原来如此!雍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父皇会默许德妃和巫神教的阴谋,为什么大哥要牺牲自己远走西域,为什么雍宸会遭遇那些苦难,为什么琉璃会跳下深坑,为什么“门”后的意志会选中他种下“种子”……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数百年前那场该死的交易!雍家,从根子上,就被绑上了“门”的战车,世代为囚,为祭,为“祂”降临铺路!
“那琉璃呢?”雍谨嘶声问,他想起琉璃最后刻在手心的血色符文,想起那串指向昆仑的脚印,“她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琉璃……”“欢喜和尚”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波动,那是属于“人”的情绪,而非佛性的悲悯,“她是变数。是巫神教那被污染、扭曲的信仰中,诞生的、唯一真正的‘希望’。”
“巫神教供奉的,从来不是神,而是‘门’后的污染与扭曲意志。他们以为能从中获取力量,实则是被‘祂’豢养、操控的傀儡。但琉璃那一脉的始祖,在最初接触‘门’时,或许窥见了一丝真相,或许出于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执念,她将一部分纯净的、与‘门’之力同源却未被污染的‘生命本源’,封存了起来,并留下了传承和线索。这,就是‘蛊母’真正的起源——它不是巫神教宣扬的圣物,而是对抗‘门’之污染的、最初的‘疫苗’或者说……‘抗体’!”
“琉璃继承了这份本源,也继承了那个使命。她跳下深坑,不仅是为了救雍宸,更是为了……将她体内那部分最纯净的‘生命本源’,通过雍宸这个特殊的‘容器’,反向注入‘门’的体系,污染、干扰、甚至……尝试净化‘祂’的力量!她留下的‘钥匙’符文,指向的,就是封存着更多真相、以及可能存在的、彻底解决方案的始祖禁地。”
雍谨如遭雷击。琉璃……她竟然背负着这样的使命!她最后看向雍宸的眼神,那决绝的跳坑,那血色的符文……
“她……成功了吗?”雍谨声音颤抖。
“欢喜和尚”沉默片刻,虚幻的身影波动了一下,似乎更加透明了。
“不知道。那场对撞的能量层级太高,结果被层层迷雾包裹。或许成功了一部分,至少雍宸暂时封印了‘门’的记忆烙印,你也暂时压制了‘种子’。或许……只是延缓了最终时刻的到来。真相,需要你去始祖禁地寻找。”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感受了一下远方越来越近的、尸傀的冰冷气息,语速加快:“时间不多了。老衲这缕残魂,即将彻底消散。最后提醒你三件事。”
“第一,进入始祖禁地,需要琉璃留下的‘钥匙’符文,和你体内的‘种子’共鸣,缺一不可。但进入的过程,会极其痛苦,且会惊动‘门’后的‘祂’。”
“第二,禁地内部,有初代教主留下的最终考验和选择。选择不同,结果可能天差地别。或许能找到彻底斩断雍家血脉诅咒、甚至封印‘门’的方法。也可能会加速‘祂’的降临,或者……释放出比‘门’更可怕的隐患。”
“第三,”“欢喜和尚”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凝重和警告,“小心你身边的……人。有些‘尾巴’,或许不是从外面跟来的,而是……从一开始,就在你身边。”
雍谨心头猛一跳,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赵莽和小石头,又看向其他侍卫。
“言尽于此。施主,前路凶险,好自为之。”“欢喜和尚”的身影开始剧烈波动,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在彻底消散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雍谨,嘴唇微动,留下一句几乎听不见的、只有雍谨能“听”到的意念传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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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禁地深处,见到一具胸口插着半截断剑的冰封女尸……替老衲,对她说声……对不起。”
话音落下,身影彻底消散,只剩月光如水,洒在冰冷的山石上。
雍谨呆立原地,脑子里嗡嗡响。“欢喜和尚”最后的话,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交易,变数,禁地,考验,小心身边的人,还有那具冰封的女尸……
“陛下?”赵莽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侍卫们依旧警惕地持刀护卫,小石头也紧张地看着他。
雍谨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思绪强行压下。不管真相多么残酷,前路多么凶险,他必须走下去。
“走!”他不再看“欢喜和尚”消失的地方,转身回到马车上,“继续赶路!按地图走,直奔山谷入口!”
“可是陛下,那和尚说……”赵莽欲言又止。
“他的话,朕记下了。”雍谨打断,眼神冰冷,“但现在,我们没有退路。加快速度,在那些‘尾巴’彻底追上来之前,赶到地方!”
马车再次启动,沿着崎岖的山路,向着月光下那巍峨的雪山深处驶去。
夜色渐深,山路越来越陡,气温骤降。远处雪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仿佛巨兽的獠牙。
雍谨能感觉到,体内的“种子”越来越兴奋,搏动如擂鼓。怀里的同心玉,也滚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他知道,离那个山谷,越来越近了。
而身后,那几道尸傀的气息,也追得更紧了。甚至,右前方,之前被甩开的那股伏兵的气息,似乎也改变了方向,正朝着他们包抄而来。
头顶那道冰冷的“视线”,依旧存在,而且似乎……更清晰,更专注了。
就在马车即将攀上一道陡峭的山脊,前方隐约可见一个被两座雪峰夹峙、如同巨大门户般的幽深峡谷入口时——
异变陡生!
“嘶——!”
尖锐的、如同金属刮擦的嘶鸣声,猛地从他们左后方的密林中响起!紧接着,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扑马车!
是那三具“尸傀”!它们终于追上来了!
借着月光,雍谨看清了它们的模样——皮肤青黑,布满尸斑,眼眶空洞,嘴角流淌着暗绿色的粘液,指尖漆黑尖锐,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和阴冷死气。它们动作僵硬,但力量奇大,速度极快,显然被炼制成了某种悍不畏死的杀戮工具。
“护驾!”赵莽厉吼,拔刀迎上最近的一具尸傀!刀光斩在尸傀肩膀上,发出“铛”的一声闷响,竟只砍进去一寸,就被坚硬的骨骼卡住!尸傀毫无所觉,反手一爪抓向赵莽面门!
“结阵!攻它们关节和头部!”赵莽经验丰富,立刻改变战术。侍卫们迅速结成战阵,刀光剑影,与三具尸傀战成一团。
可这些尸傀实在难缠。刀剑难伤,不知疼痛,力大无穷。很快就有两名侍卫被尸傀的利爪扫中,惨叫倒地,伤口迅速发黑溃烂,显然带有剧毒。
雍谨坐在马车里,心急如焚。他体内力量所剩无几,贸然出手,只会加速“种子”的侵蚀。小石头紧紧抱着他,吓得脸色惨白,却咬着嘴唇不哭。
就在这时——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从右前方的山崖上袭来!是弩箭!带着凄厉的呼啸,直射马车和正在与尸傀激战的侍卫!
伏兵也到了!而且选择了最佳的攻击时机!
“盾牌!”赵莽目眦欲裂,嘶声大吼。几名侍卫勉强举起随身小盾,护住要害。
“噗噗噗!”
箭矢大部分被盾牌和铠甲挡住,但也有几支穿透防御,射中侍卫,惨叫声再起。
前有峡谷入口,后有尸傀追击,侧有弩箭伏击,头顶还有不知名的冰冷注视……
绝境!
雍谨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随即被更深的狠戾取代。他不能死在这里!雍宸还在等,琉璃的秘密还没揭开,雍家的诅咒还没斩断!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哪怕引爆体内“种子”也要打开一条生路时——
峡谷入口的方向,那片被月光照得一片惨白的雪地上,忽然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粉白色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女子的轮廓**。
那轮廓极其模糊,仿佛风一吹就会散。但雍谨在看到那轮廓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是……琉璃!
虽然只是一个轮廓,但那清冷的气质,那倔强的身形,那眉眼间的熟悉感……绝不会错!
那轮廓缓缓抬起“手”,对着扑向马车的尸傀,对着山崖上射来的弩箭,对着这片混乱的战场,轻轻一“挥”。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爆发。
但下一刻,那三具凶悍的尸傀,动作骤然僵住,如同被冻结。紧接着,它们青黑色的皮肤表面,迅速蔓延开无数淡粉色的、如同冰裂纹路般的细密光痕。
“咔嚓……哗啦……”
如同瓷器破碎的声音响起,三具尸傀竟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寸寸碎裂,化作一地闪烁着淡粉色微光的齑粉,被夜风一吹,消散无形。
而山崖上射来的弩箭,也在进入峡谷入口附近数丈范围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力竭坠落。
整个战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呆滞地看着峡谷入口前,那个逐渐变得清晰、却依旧虚幻透明的、琉璃的魂影。
她似乎耗尽了力量,魂影晃了晃,变得更加透明。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清澈却带着无尽疲惫的眸子,穿过混乱的战场,穿过惊愕的众人,最终……
定格在了马车窗后,雍谨那张写满了震惊、狂喜、心痛、难以置信的脸上。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没有声音传出。
但雍谨清晰地“读”懂了她的口型——
“进……来。”
“我……等你们……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