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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软软也凑过来，“妈。”她眨了眨眼睛，她也想去瞧瞧。
最后，除了姚禾和楚凡去处理尸体，阿大四人去休息，其他人都跟了去。
来监狱这些日子，每个人对这地方都揣着份好奇。
尤其是上一趟跟黎笙出过任务的人，他们太想知道，跟这座监狱合作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审问很顺利。
时软软、谢渡珩等人从沈一嘴里，头一回知道监狱里这些上层人在干什么勾当。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到这会儿他们才明白，那天在地下赌场看到的一切，不过是这座监狱的冰山一角。
看似是上层人在纵容中层人，其实，中层人才是那个最有用的血包。
可最可怕的是。
这座监狱，也不过是众多血包供应站之一。
“我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去的那两次，都是被绑住手脚，带着眼罩，车程估摸着有三四个小时。”
“目的地是很大。”
“应该算大型社区吧。”
“说起来，别人可能都不信。外面的人在拼命求生，可里面的富豪，却享受人生。”
“他们不仅可以吃各种豪华大餐，还可以打保龄球、网球，甚至高尔夫。”
“除了这些，那些富人养的小三、小四、小五，以及十八线明星，每天都会登台表演，供人当末世里的电视看。”
谢渡珩眉头皱了皱。
没想到，到了末日，人依然分为三六九等。
沈一吐出一口血，笑了笑：“对了，你们见过半尸人吗？”
几人对视了一眼，半尸人？
“我见过。”沈一眉梢扬起，语气漫不经心，“那些人把丧尸的躯干，嫁接在活人身上，让他们对打，供那些富豪取乐。”
时软软大惊，这些人，是变态吗？
谢渡珩紧紧抿着唇，这些疯子！有这样的技术，明明可以救更多人，却把人命当玩意儿！
顾宏峻的手紧紧攥拳，指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这种地方，就应该一锅端了。
其他人则是露出惊骇的神色，把丧尸的躯干，嫁接在活人的身上？！
“那些人承诺他们，活下来的人，能拿到解药，重新变回人。”
“可是，这都是假的。”沈一哈哈笑了两声，就控制不住的咳出鲜血。
黎笙看着沈一这疯癫的模样，眉心拧起。
“其实，搏杀会让他们的血液流动得更快，让他们存活的时间更长，他们所认为的活路，不过是研究院笔下的一串冰冷数据。”
“你们不是看过我这监狱地下的赌场吗。”沈一自嘲的笑了笑，“那就是从社区获得的灵感。”
他缓了缓，才接着说下去：“我有幸经过过一次实验楼。”
“那一共有两栋。远远地就能听见里头的人痛苦地哀嚎、咒骂、求救。”
“那里真的好臭啊，稍微靠近一点，那味道刺鼻得让人想吐。”
回忆完毕后，沈一转头看向黎笙。
“我知道的，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现在可以杀了我了吗？”
电椅上，沈一的双腿全被硬生生扯断了，血早就把整张电击椅都浸透了。
可偏偏黎笙给他打了两针，硬生生吊着他这条命，让他生不如死。
黎笙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转身朝外走去。
在她身边的谢渡珩，也迅速跟上。
其他人也看了一眼沈一，齐齐朝着外面走去。
“黎笙！你要出尔反尔吗！”电击椅上的沈一猛地挣扎了一下。
“黎笙，你以为你可以赢吗？！”
“前几天我刚刚送出去了一批血包，这两天那些人就会过来送物资！”
“你们死定了！！”
他撑着身子，死死盯着黎笙，“你想着折磨我吗？！我告诉你，你会比我死得更惨！”
“黎笙，你以为你没有造孽吗？！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你就不了任何一个人！你在意的人会一个个痛苦地死在你面前！”
“我诅咒你无能为力，我诅咒你就算把这条命豁出去，也救不了任何一个人！黎笙，你…”
“嘭！”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贯穿了沈一的眉心。
黎笙握着枪的手还举在半空，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握枪的指节早已泛白。
“妈……”时软软有些担心地看着妈妈，“你没事吧？”
黎笙静了一瞬才缓缓收回枪，抬手轻轻揉了揉时软软的头发，摇了摇头。
“妈没事。”
她看向在场众人，“昨晚都累了，休息一天，明早开会。”
其他人都感觉到黎笙的状态不太对。
他们从未见过黎队露出这样的神情，几人面面相觑后，都点点头应下，不敢多问。
谢渡珩眉心微凝，担心地看着她，“怎么了？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太累了吗？你等下躺着，我帮你按按？我正好会一点推拿。”
黎笙抬眸看了他一眼，勉强地扬了扬嘴角，“好。”
谢渡珩面色一喜，耳边就传来一个很讨厌的声音。
“黎笙，可以单独聊聊吗？”
顾宏峻不知何时走近了，望着黎笙问道。
“你没看到黎笙现在很累吗？你有没有一点眼力劲？”谢渡珩立刻挡在黎笙面前，拒绝他的靠近。
顾宏峻迟疑了一下，却还是选择望着她：“黎笙，我有话想和你说……”
“你想说，她不想听。”谢渡珩一步不让。
黎笙见顾宏峻眼底的凝重，妥协了，转而对谢渡珩道：“你带着软软他们先去沈一他们住的地方，帮我选个房间。”
“黎笙？”谢渡珩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点了点头，“去吧。”
谢渡珩气得咬了咬牙，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
电击室里很快只剩下黎笙与顾宏峻两人。
“你还好吗？”顾宏峻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沈一最后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他是为了激怒你故意说的。”
“嗯。”黎笙点了点头，直奔主题：“要和我说什么，直说吧。”
“好。”顾宏峻见她确实累了，没再绕弯子。“我想在联系上盛京市之后，第一时间把消息传过去，让他们派人来处理这件事。”
黎笙眉心拧起，直接否决：“不行。”
“黎笙，我觉得这件事太大了，还是得要官方的人来处理。”顾宏峻说出自己的顾虑，“我们可能无法…”
“我不同意。”
黎笙打断顾宏峻的话，“首先，刚刚沈一说的你也听到了，这两天对方的人就会过来，官方的人就算知道了，也远水解不了近渴。”
“其次，这件事情我们有能力处理，不需要让官方的人插手。”
“黎笙，你不要那么固执，那个地方沈一也只是了解皮毛，我们不能冒险。”顾宏峻皱眉，试图说服黎笙：
“稳住对方的人不难。只要联系上盛京市，那边一定会派大部队前来，到时候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也不会出现任何伤亡。”
“顾宏峻。”黎笙眉头已经拧成一个大大的结，“我有我的节奏，你如果担心伤亡，我可以承诺你，我不会让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去送死。没有其他事情，就去休息吧。”
说着，她疲惫地朝着外面走去。
“你为什么永远这么一意孤行！”
顾宏峻一把攥住黎笙的手腕，压着声音里的愤怒道：“你真的在护住所有人吗？！”
“远的不说，昨晚向天上发射信号弹的时候，你有想过如果丧尸真的攻入监狱，监狱里那些无辜的人又该怎么办吗？”
“监狱入口处，你明明有更好更快的攻打丧尸的办法，又为什么要选择最迂回打法？”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决定会不会让队友受伤，甚至送命？！”
“他们信任你，将身家性命全部都交给你，而你呢…”
“我呢？”黎笙不知哪里窜起一股无名火，反手掐住顾宏峻的脖子，将其抵在墙上，压着嗓子怒道：“我没有护住他们的安全吗？！”
“顾宏峻！我做的一切都有我的目的！不该问的，你最好不要问！”
“你的目的？”顾宏峻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变得格外的陌生，“你会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吗。”
黎笙微微一怔。
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
她下意识瞥向系统缩影，黑瞳微微一缩。
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在控制着系统，可如果没有顾宏峻的这番话，她甚至没有意识到，她正在被系统和任务牵着鼻子走！
她忘了，在和这个系统接触的初期，它就曾经布置过一些故意刁难她的任务，想逼着她低头。
黎笙缓缓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滑向他的胳膊，试图不再和他纠缠这个话题：
“好了，我心里有数，小队里每一个人都不会出事，我会护住每一个我想护住的人。”
顾宏峻却嗅到了这句话里的不对，他喉结动了动，“你护不住的，就像那次洗浴中心，寸头和江岸的死，你护不住的。”对不对？
是你没有救下来，而不是不救，对不对？
黎笙缓缓抬头直视顾宏峻的眼睛。
而这一个眼神，却说明了所有的问题。
顾宏峻的心一点点冷下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黎笙，第一次，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他曾以为他与黎笙三观契合，默契到几乎灵魂共鸣，他想与她在末世中并肩前行。
可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黎笙避开顾宏峻的眼神，握着他胳膊的手逐渐用力，深吸一口气道：
“顾宏峻，不是所有人都该救的。”
“幸存者中也有蛀虫，有敌人，有存有二心者，他们时时刻刻想要背刺你。”
“那些人，真的，留不得……”
顾宏峻沉默很久，声音哑了半截，“黎笙，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忘记，你作为应急管理部特别行动处处长的身份。”
说完。
他用力拨开黎笙抓着他胳膊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