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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钱掌心、指腹全是新鲜磨破的血痕。
很明显在被绑住的时间里，她一直在拼命挣扎、试图解开绳索，指甲都掀翻了。
方绵绵的目光先落下去，牢牢钉在那双手上，视线一瞬不瞬。
解开绳索的手都放轻了不少。
身后的周时凛脚步一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眸光瞬间冷彻。
“不是温顺受缚。”周时凛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她被控制的那段时间，一直在反抗。看样子是力竭昏过去了。”
方绵绵点头。
“不止反抗，看着像是拼命求生。绳索勒痕深入骨，指尖磨出血，指甲掀翻，是反复抠、反复挣，直到力竭晕倒才停的。”
小钱听见两人的声音，醒了过来，看到方绵绵的那一瞬间，泪满盈眶，“方姐……”
周时凛直视着她，“把手伸出来。让你方姐给你先上药。”
她身子狠狠一颤，哆嗦着伸出手。
方绵绵放缓语气：“别怕，你安全了。”
这句话戳中了她。
良久，小钱慢慢抬起手，摊开掌心。
血肉模糊的伤痕一览无余，新鲜的创面还在渗细小红珠，看着触目惊心。
她声音哑得厉害。
“我……我有些不对劲！方姐你不要管我的手了，你先检查看看我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有个声音一直在我脑子里出现，它……它想控制我！我不想死……方姐你救救我。”
“既然想活，为什么之前不说？”周时凛盯着她，“拼命挣扎求生的人，最先做的是求救、是坦白、是说清遭遇。你为什么装聋作哑？”
小钱喉咙哽咽，嘴唇反复哆嗦，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说不出来。我怕被当做牛鬼蛇神抓起来。”
“是不能说，还是不敢说？”方绵绵追问，有些问题必须要有个答案。
“都有。”
小钱抬眼，眼底全是无助的慌乱。
“被控制的时候，我拼命挣，可没用！我清醒的看着自己做了那些事。
醒来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怕！那种恐惧我……”小钱嗷呜一声哭了起来。
周时凛眼神锐利：“不受控制的感觉？你确定？”
“是。”小钱用力点头，眼泪砸在手背血痕上，刺得她微微一瑟缩，“我明明记得所有事，记得我跟踪方姐，记得我偷拿了药水。每次我一醒，嘴巴就像被封住，我想说，却害怕的不敢提。”
方绵绵看着她手上的伤，瞬间理顺了所有矛盾点。
这就是剧情之力最狠的地方。
“今天晚上也是，我不知道怎么就被控制出了门，我……我明明已经睡了。”
方绵绵安抚道：“你先别着急，慢慢说。”
“我睡着后，身体又被控制出门，跑到你、你们家后院的那条小路，方姐你是知道我的，我最害怕天黑走小路的，我……”
小钱已经有些乱了，似乎那种神秘力量已经把她搞崩溃了。
方绵绵给她顺了顺背，“我知道，你慢慢说，别怕。”
原来小钱是被控制监视周时凛和方绵绵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回到了卫生所配药室。
刚好撞到一个人。
黑灯瞎火的，手电筒被打掉，她跟那人竟有来有回的打了几个回合，最后是因为那人虚晃一枪，把她控制住，捆在了这里。
小钱指着地上那些药方，“这些都是我脑子里的那个人让我抄录藏在这里的。我刚要拿出来就碰到那个人了。方姐，对不起！”
她的眼里不止有恐惧还有深深的懊悔。
“不过，你放心，我只是抄录，没有往外送一张。”
周时凛抿唇，她是没送出去，不代表剧情之力没让人来接手。
方绵绵侧头看向周时凛，语速平稳冷静。
“这个人也发现了你的不对劲？”
小钱迟疑的点头。
“他低声咒骂过我，说我疯了吗？力气这么大！”
周时凛接话：“可能是一个认识她的人。他有没有拿走什么东西。”
小钱摇头，“他似乎是因为手电筒的光，赶来的。绑住我之后就离开了。”
周时凛俯身，将散落的药方全都收拢叠好，指尖扣住纸边，目光沉沉扫过小钱。
“你再仔细想，绑你的那个人，身形、口音，总有一样能记起来。”
小钱缩了缩肩膀，强撑着凝神回想。
“天黑太暗，看不清脸。交手时，我感觉他个子不算高，偏瘦，穿的是普通的粗布褂子，口音就是咱们本地的，没什么特别。动作很快，出手狠，要不是我身上有一股奇怪的蛮力，根本招架不住。”
“他没跟你多说别的？”方绵绵追问。
“就只骂了那一句，说我疯了力气大，制住我之后就绑了绳子，没问话，也没搜身，转身就走了。”小钱咬着下唇，语气满是茫然，“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撞上这么个人。”
方绵绵眸光微沉，心里已然起了一层疑云。
那人来得真巧！
不拿药方、不逼问缘由，只把人绑在这里就抽身离开。
不像寻药的人，也不像追查底细的人，反倒像是……故意把小钱留在这里，等着她和周时凛发现。
周时凛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把叠好的药方揣进怀里，看向方绵绵，眼神交汇的瞬间，彼此都看懂了对方的心思。
“好了，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对了，你脑子里的声音，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方绵绵搀扶着她往外走。
“半个月前。”小钱声音发颤，“一开始只是隐隐嗡嗡响，后来就变成清晰的声音，指挥我做事。让我偷偷盯着卫生所进出的人，让我留意你和周副师长的行踪，再后来，就逼着我抄写你的药房。”
“你没试着反抗过这股力量？”周时凛冷声开口。
“试过，拼尽全力抗拒过。”小钱猛地抬头，眼底满是绝望，“没用的。它能硬生生操控我的手脚，我意识清醒，却像个牵线木偶，眼睁睁看着自己做不想做的事。夜里明明躺床上睡着了，意识一模糊，身体就自动起身，往你们家后院跑，根本不受自己掌控。”
方绵绵脚步一顿。
剧情之力盯上小钱，看来不是随机选择，是冲着她和阿凛来的。
借小钱的眼监视行踪，借她的手抄写药方，背后定然藏着别的图谋。
“这些药方，你脑子里的声音有没有说过用途？”
小钱摇头：“只让我抄，让我藏好，不许丢，不许给任何人看，别的半个字都没透露。”
“会不会那个人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药方只是顺带？”小钱小声揣测。
“不像。”方绵绵立刻否定，“若目标是你，没必要留着你的命，更没必要把你绑在这卫生所偏僻角落，等着我们发现。”
夜色越发浓重，屋外的风声渐大，吹得院外的树枝沙沙作响，平添几分诡异。
小钱垂着头，情绪稍稍平复了些，却还是止不住地惶恐。
“方姐，周副师长，我真的没有害人的心，我都是被控制的。我怕你们误会我，怕你们把我当成邪祟，更怕那脑子里的声音哪天会彻底吞了我……”
“我们暂且信你。”周时凛看着她，语气认真，“但你要老实交代，这段时间被控制着做的每一件事，一丝一毫都不能隐瞒。你但凡有半句假话，没人能保你。”
小钱连忙点头，连连应下：“我绝不隐瞒，我全都说实话。”
就在这时，周时凛忽然抬眼，看向卫生所门口的黑影，眼神骤然变冷。
“谁在外面？”
话音落下，门外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小钱吓得身子一僵，下意识往方绵绵身后缩了缩。
方绵绵也转头望去，夜色浓重，探头往外望了一圈，走廊尽头黑乎乎的，安静的很。
“没人。”她回头道。
周时凛却没放松警惕，手电筒扫了一圈，目落在墙角地面，那里有新鲜的脚印，浅浅浅浅，是刚离开没多久的痕迹。
“人刚走，应该偷听到什么了。”
“会不会是绑我的那个人又回来了？”小钱紧张得声音发颤。
“不像。”周时凛摇头，“脚步节奏不一样，身形也对不上。”
方绵绵心里的疑虑又重了几分。
一个绑住小钱的神秘人，一个躲在门外偷听的暗处人，两件事凑在一起，绝不是巧合。
她想到了什么，重新走回小钱身边，缓缓开口：“你再好好想想，那个声音控制你之前，你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小钱蹙眉，拼命回忆，脑子乱糟糟的，好半天才慢慢开口：“半个月前……我记得那天我去了趟后山，在西边的在林子碰到一个戴斗笠的人，那人没说话，就站在树底下直愣愣看着我，行为古怪，眼神很冷。我吓得赶紧跑了。从那天晚上开始，脑子里就开始有异响了。”
“戴斗笠？男女分得清吗？”
“看不清脸，身形偏柔，像是女人。”小钱笃定道，“穿着宽大的灰布斗篷，遮住了大半身子，只露出一截下巴。我从没来没见过这个人。”
方绵绵和周时凛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诧异。
这小钱走了什么运道？一个两个的都盯上她？
“那之后，你还再见过她吗？”方绵绵又问了一句。
“没有，再也没见过。”小钱摇头，“自那一次之后，我就再没好上后山过。”
周时凛沉声道：“突然出现一个生人，应该有人察觉到。”
这事瞬间变得错综复杂。
小钱喃喃道：“我只是个普通的卫生所护士，盯上我，能做什么？”
方绵绵安抚了她一句。
这个斗笠女不得不查！
就在众人陷入沉思，梳理线索之际，他们前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奔配药室方向而来。
三人神色一凛，同时看向走廊前头。
只见卫生所的保卫老郑披着外衣，拿着手电筒匆匆走了进来，看到他们，顿时脸色大变。
“这是怎么了？小钱，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受伤了？”
老郑一脸焦急，快步走到小钱身前，满眼心疼。
小钱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眶一红，差点又哭出来：“老郑，我……我被人绑了。是方姐和周副师长救了我。”
方绵绵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老郑。
年纪五十上下，平日里为人和善，待人宽厚，只是那碎玻璃的声音不小，他怎么现在才来？
周时凛也敛了周身冷意，语气平和：“老郑，你今天晚上值班吗？”
老郑神色一慌，“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