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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不用问都能猜到现在黎曼·鲁斯与帕拉斯脑子里在疯狂转动什么念头。”
看着水晶球内的景象，拉弥赞恩合上手中的书本，夹上金属制成的书签，把它推到一边，接着夹起一块格罗克斯兽叉烧，蘸了蘸梅子酱，美滋滋地将它放进口中。
佩图拉博BC斜睨了他一眼。
“别吃太多，你都把我的脸吃出双下巴了！白白胖胖气色这么好像样吗？！”
“……这是富态！富态！福气懂吗！”
话虽如此，某人还是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里那两根奇怪的小木棍。
“筷子”，他是这么称呼它的。
“食堂大师傅最近是功力提升了？接连研发的新菜都深得我心啊！”
某人夸奖道，“跟开了窍似的，很上道嘛！”
——那是因为你的力量在反哺中增强了，而且我们与“那里”的连接无形中又加深了，一些细节变化正在无声地发生。
佩图拉博BC默默地想道。
但鉴于他的个人伙食也跟着得到了质的飞跃，这位对赛里斯饮食风味十分喜爱但不说的恶魔大君也自然乐得看破不说破。
“能有什么念头。”
鸽子没好气地说，“他们不会有什么多余的念头的，也只有你这样不受束缚的……唔唔咕咕！”
暗鸦之主收回手，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擦了擦手上塞进鸽子嘴里的叉烧的汁水。
“不用谢。”他说。
“所以。”拉弥赞恩笑眯眯地说，“我想问问，显然，阿莉维亚的能力几乎和你一样是类似的‘可指令型情感植入’，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她的命令意愿并不高，只是一直在让人对她产生亲切感，在正面情绪的辅助下，对方只会觉得好感度和使命感更强。你在进‘门’前应当就比她在同等能力上更强而且更熟悉这种能力。那么，这算是你的看家本领……既然如此，你在洛嘉·奥勒良和他的子嗣身上做了什么才让第十七军团的基因表现变成了那样刚好反过来的情况？”
办公室内瞬间似乎经历了数万个寒暑的时光荏苒，又似乎经历了一场地壳变动、火山爆发般的行星震荡，又或者他们坐在了正在过载的反应堆上面而计时倒数刚刚跳到最后一秒钟——
以上这都是在场不幸听到这句话后的某位王庭总管在接受保养维修时某位药剂大师从他的情感思维缓存区中提取到的支离破碎的事后证词。
当然，在实际上的天命钢铁号中，因为某人的存在和某位机魂的存在，最后这里看起来还是似乎一切如常。
“朕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慌乱的一瞬间过去之后，鸽子立即恢复了镇定。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提到那个不孝子？他联络你了？”
“没什么。”
拉弥赞恩说，轻轻敲了敲桌上那本刚刚阅读过的书的封皮。
“也没有人联络我，只是突然心有所感罢了，算了，还是让我们看看摩洛上的好戏吧，如果我的推断没出错，漫游港可能马上会有新消息传来了。”
褪色的烫金封面上印着古老的3K时代语言，与如今的高哥特语早已多有不同，即使是原体们也大多无法解读，只有佩图拉博BC凭借自己的天赋看懂了那些词汇。
他皱起长长的须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鸽子，又看了眼拉弥赞恩。
“原来如此……”
那敏锐的“知觉”因为双向影响的作用明显增强了，他是否有可能……
是否有可能已经推断出了那些曾经耗费佩图拉博和其他原体无数精力、时间与资源、绕开缠绕在他们灵魂与肉体上的永恒限制与暗示，试图寻找到蛛丝马迹的那些事情的某些真相？
正因他推断出了真相，所以他最近的力量增长才如此强盛吗？在报表另一侧的四名客户除了一个之外都已摇摇欲坠。
不过，也很可能只是回调……照这样下去，长期来看，发展为更剧烈的震荡的可能性很高……边牧眯起眼睛，悄悄地开始为自己准备新的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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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好点了吗？亲爱的？”
诺玛·卡尔佛温和地问道，用一种只有母亲对着女儿才有的细致检查着手术缝合伤口，“需要我给你再来点止痛药？你的手术伤口麻醉已经过去了。”
“不，不用了。谢谢你。我想我还是留着痛疼更好，这让我能保持足够的清醒。”
阿莉维亚·苏列卡回答，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奇迹般的左心室破裂修复手术，取出了卡进她肋骨的弹片，破裂的血管也在颠簸的行车途中被吻合起来。
诺玛的脸上显示出一瞬间的不解与不赞成，但当阿莉维亚伸手触碰她的时候，医生的情绪便迅速化为了温和的无奈与理解。
“那么，假如你需要的话就喊我。我去收拾一下手术室。”
阿莉维亚点了点头。她现在还不能明显地移动自己，毕竟她刚做完开胸手术，就算是永生者也得恢复好一会儿，而正常人根本动弹不得。
这位医生确实医术精妙，她悄悄吸了口气，发现自己的心脏与血管已经开始自动修复了——医生在这里的作用很重要，但生命力这件事上，永生者还是……
她努力转了转头，看到那个以为他是自己丈夫的傻呼呼的家伙正蜷在床旁哭得疲倦地睡了过去。
真是的，为什么她逃走的时候要带上他们呢？其实根本不应该带上他的，她甚至不应该返回居住区。
杰弗里·帕瑟斯这样短命而平凡的男人的爱与呵护如此脆弱而渺小，理应不足以让她这样的人安心享受。
她的目光又往下移动，看到了两个犹如小鸟般瑟缩在父亲的怀抱里同样睡着的女儿，这是杰弗的两个孩子。
盯着她们还带着泪珠的小脸蛋出神了好一会儿之后，阿莉维亚在内心默默同自己和解。
她在活了两万多年后想要享受天伦之乐又有什么错呢？
如她这样的人从未确定过自己是否能当母亲，但当她突发奇想，尝试着扮演了一段时间之后，她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个家庭中确确实实地享受到了一份真挚的天伦之乐。
尽管她加入这个家庭的方式……但杰弗的两个女儿并没有被她施以情感植入。
她，阿莉维亚，完全是凭着自己的个性、魅力与许多知识与故事赢得了两个女儿的喜爱。
诚然为了享受这样的家庭生活与社会关系的缘故，她不得不略微偏离了摩洛守卫的职责，但两位可爱的孩子又有什么错呢？当她们喊着她的昵称、并用看着母亲的目光抬头信赖而濡慕地盯着她的时候，她们又有什么错呢？
当她意识到某人的造物对摩洛的进攻已经开始，那扇门需要她赶去守卫的时，她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选择马上开车离开而是返回城区接他们的那个瞬间，她就如被闪电击中般地醒悟了。
某个人曾经告诉她说，比起渺小的个体的需求，应该更加关注整体上更加宏观的使命，因此他们对于人类的态度绝非同类，同样地她也不觉得自己在过去百年间杀掉那一百多号试图窥探秘密的人类有什么问题。
可如今阿莉维亚躺在这里，被杰弗与两个女儿守候着，医疗载具此刻至少正在摇晃着带着他们远离战场。
她便觉得，自己曾经毫无自我思考而听从命令的行为有多么离谱啊。
她悄悄抬起手，试图去抚摸睡着的女儿们的头发，但或许是太紧张的缘故，女孩们醒了，蜜丝卡与薇薇恩像是小动物一样凑过来，关切地察看着她的状况。
“不用担心。”她朝她们笑了笑，尽管应该笑得很难受，“我‘OK‘的。”
这个词汇在如今所流行的高哥特语和通用哥特语中已经没有原本的用法了，只有如她或者欧尔这样的老东西才会这么用，但两个女孩经常听她说话、讲那些来自旧地球的神话与故事，知道她的意思，也会模仿她的说法。
大一点的蜜丝卡慎重地点了点头，而小一点的薇薇恩则笑了起来。
“他也说你会‘OK’的，果然没骗人！”
“他？”
一瞬间，阿莉维亚·苏列卡的心率达到了一个让她身上的监测仪器发出尖叫的水平。
诺玛医生从手术室中冲出来，匆忙地摆弄着仪器并查看她的情况，她的助手也冲了过来。
“他是谁？宝贝，告诉我，他是谁？！”
阿莉维亚急促地大口喘着气，她心脏与肋骨传来的剧痛让她没办法坐起身来或者跳起来，她死死地抓着薇薇恩的手，女孩显然被吓到了，她连忙放开了她。
“就是他！”薇薇恩大喊起来，指着一旁一直不知为什么被阿莉维亚忽略的一道身影，“莉莉，就是他！他说你会‘OK’的！”
当阿莉维亚把目光上移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能认出这张脸孔上的某些明显的基因特征。
“你……”
有着灰白色头发的高大身影竖起手指，放在唇前。
一瞬间，只有永生者能感受到的那种可怕的莫大虚无像是真空般攫住了阿莉维亚的呼吸。
她一瞬间知道了眼前之人是什么。
“你……”她艰难地挤出词句，“……终于要来带我们走上那条最后的道路了吗？”
“不。”死亡回答，“你还不到时候。我是来找你带路的。”
“你要我带你去哪儿？”她虚弱地问，尽管她内心某个地方隐隐知道他的答案。
天啊，他们当初到底在泰拉上造出了何等怪物？某个人所说的一切在这样的存在面前显然都变得毫无意义。人类是否还有未来？这可能完全取决于面前之物的态度。
不应该……按照某人的说法，这些工具不应该挣脱束缚的！不可能挣脱的！她都看着他走进去取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了！他们已经做了这么多事、如此之多的……难道一切都是徒劳？
死亡看了眼周围。
阿莉维亚这才注意到除了蜜丝卡与薇薇恩，还有诺玛与谢尔都还醒着，正惊讶地盯着他们。
而更令她恐惧的是，死亡的身畔还站立着两道身影——芬里尔之狼与月神之子？！他们怎么会在这？！但当她惊恐地扭头细看的时候，却发现狼还在原处，但他身边站着的是另一个人。
“怎么回事……？你们……”
死亡点了点头，“没事的，交谈之后，我会让你自己来处理这些凡人的情绪和记忆——你能处理吧？”
他听起来就像在说“如果你处理不了，那么我的镰刀很乐意代劳。”
“当然，当然。”阿莉维亚的沸腾的血管正在逐渐冷却，就算他们不是芬里尔之狼与月神之子，她对上死亡也是没有胜算的，她对自己的能力上限很有自知之明。
“我会尽力配合……你的一切要求，只求你不要伤害他们。”
她的目光看着两个已经察觉到不对劲而害怕地抱在一起的女孩。
“我很高兴听到这样诚恳的回答。我是个公平的人。我答应你。只要你按我的要求做。”
公平吗？那确实。
阿莉维亚略略放心，尽可能地点了点头。
“用你镰刀的锋利发誓？”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要颤抖。
死亡似乎在他的面具后面笑了。
“你很懂嘛。不过，还好你遇到的是我。——以吾镰刀之利为誓。”
死亡说，“我们可以先来谈谈你原本如何打算的，以及，那道门的具体位置、你打算如何封印它——我需要具体到封印步骤、范围、时间和任何你知道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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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中现在针落可闻，只有拉弥赞恩悠然翻阅书页的声音时而轻轻响起。
玛格纳·多恩假寐般坐在一旁，电子双眼中流光纷至沓来，显示出其私下需要处理的信息与事务的繁忙多样。
突然，他双眼中的光芒汇聚到了一处，重新形成了蓝色的光晕。
接着他将头转向办公桌后的人。
“巡逻舰队与漫游港的紧急消息。”
铁血号的机魂报告道，“我们有数名阿斯塔特军官突然失踪了。”
“啊。”拉弥赞恩点了点头，“或许我们很快能在水晶球里看到他们……也或许不能，这取决于苍白之王接下来的行动了。”
他看了眼已经完全陷入沉默的鸽子。
“还没联络上他们。你这个时候怎么随机完成心愿反而不灵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