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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当年他可不是这样(第1/2页)
2012年6月7日，北京，国家科技创新园区，四楼走廊。
法庭作证的事，林煜没有主动跟任何人说。
但消息还是传出去了，不知道通过什么路径，那个记者的报道没有在大媒体上发，是发在一个行业内部的学术讨论社区，标题是《CDAS发明人法庭作证：科学无法给出二选一的答案》，文章不长，把他在法庭上说的那几句话摘了出来，加了一段简短的背景介绍，没有评论，就是陈述。
林煜在发布当天看到了，读了一遍，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把页面关掉了。
那之后的一周，他收到了几封邮件，有同行的，有学生的，有他不认识的人的，有表示支持的，有表示困惑的，有一封直接说“林博士，恕我直言，这不是我们期待从您这里看到的立场“。
他逐一回了，每封都很短，说了谢谢，或者说了他的理由，回完，继续做手上的事。
六月七日，他去园区参加一个例行的咨询会议，会开完，已经快中午了。
他往电梯方向走，经过三楼到四楼之间的楼梯转角，旁边有一间小会议室，门是半掩的，里面有声音，两个人在说话，他认出其中一个是声音，是项目组的一个研究员，姓钱，他见过几次。
另一个声音他不认识。
“……林煜这次的表现，有点……“
那个句子停在那里，停顿本身就是一种评价。
林煜在走廊里走着，没有停下来，脚步是均匀的。
“是啊，当年他可不是这样。“
这是第二个声音，语气里没有恶意，是那种回忆一件往事的语气，像在说“以前那家餐馆做得更好吃“。
“可能是身体原因吧，毕竟脑出血之后……“
声音随着他的脚步渐渐远了，最后几个字他没有听清楚，大意他能猜到。
他继续往前走，拐过转角，到了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来了，他走进去，按一楼，门合上。
镜面不锈钢的门把他的影子映出来，还是那种有点变形的影子，比真实的他宽一点。
他在心里把刚才那段对话过了一遍。
“有点……“——后面没有说完，但空白里放得下很多词，退缩，失准，不负责任，变了，怂了，随便哪个词都能放进去，放进去之后都能成立，这取决于一个人用什么框架来看那件事。
“当年他可不是这样。“——这是真的，当年他不是这样，当年他站在白板前，推导完了就给结论，从来不把问题还给别人，从来不说“我不知道“，从来不说“你们自己判断“。
“可能是身体原因吧。“——也许他们是对的，脑出血之后，规则视野失真，多解，无法收敛，某种意义上，他现在的确是被身体改变了的人。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他走出来。
这些评价都是合理的，他坐在那里想，找不到哪一句是在污蔑他，或者在故意歪曲，它们都是一个正常的人，从外部观察他的变化之后，会得出的正常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