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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历史之外的真相（上）(第1/2页)
轮回禁地。
万古寂寂，轮回禁地笼罩在一片仿佛亘古浮沉的柔光之中。
陡然间，一声苍古嘹亮的龙吟撕裂万古沉寂，自禁地核心炸响，穿透层层法则屏障，浩浩荡荡席卷整座龙神界！
澄澈无瑕的【生命神迹】神辉漫天流淌，丝丝缕缕圣洁光雨浮沉、聚涌、交织，稳稳托举着一道残缺缥缈的龙形神魂。
光影之内，龙裳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
咔咔骨鸣轻响，根根龙骨自虚无中凝生成型、咬合相连；
万千血肉脉络纵横缠绕，顺着龙骨肌理蓬勃生长、贯通周身；
细密璀璨的琉璃龙鳞次第铺展，覆满四肢百骸，泛着古老纯粹、至高无上的龙族神息。
龙威层层叠叠升腾而起，霸道而纯粹。
“那是.......”
“我龙族的气息？”
“强大到无与伦比的龙气。”
随着嘹亮的龙吟传出轮回禁地，响彻整个龙神界，随着无数血脉残缺的幼龙抬眸看向天空——
龙裳，苏醒了。
自回归神界之后，龙裳的神魂早已被云澈完整修复，但想要快速重塑龙躯，却不单单需要生命神迹，更需要借助神曦的龙神龙气。
那道新生的曼妙龙身缓缓舒展。
龙裳五指轻握，新生肉身力量澎湃奔涌，原本枯竭的力量尽数复苏。她抬起一双竖瞳龙眸，眸光澄澈而锐利，缓缓扫过周遭天地。
禁地之内，青竹叠翠，清泉漱石，和风煦暖，遍地流淌温润柔和的法则微光。
禁地中央悬浮着一座庞大无比的梦幻光井，光影虚实交错，层层叠叠的轮回光幕浮沉翻涌，仿佛牵连着混沌世界最根源的——轮回法则。
“这里是......轮回禁地？”
龙裳眸中泛起浅浅恍惚，轻声喃喃。
轮回禁地，是上古龙神一脉世代镇守的圣土，烙印着最古老的龙族记忆。
哪怕神魂残缺、记忆蒙尘，刻入血脉的归属感依旧刻骨铭心，让她心底生出无尽的安稳与归属。
“嗯。”
身侧，神曦微微颔首，清冷柔和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温容，轻声道：
“欢迎回家，龙裳。”
龙裳蓦然回眸，望着安然伫立的神曦与云希，眼底骤然漾开明媚笑意，劫后余生的暖意漫满心魂：“没想到我竟真的还能醒来，且还能回到这梦中都不敢奢望呃的故地……还能再见到你们，真好。”
“师尊护住了你濒临溃散的魂基，而云澈，则以他的力量修补了你破碎残缺的神魂本源。”
神曦语声轻缓，道出其中始末，“只是重塑神魂龙躯，代价深重，现在的你，缺失了一部分过往记忆，但这，已是我们二人所能做到的极致。”
龙裳抬手轻按眉心，脑海中阵阵朦胧空茫，零碎的记忆碎片支离破碎，伴随着淡淡的神魂钝痛。她蹙眉稍作沉吟，很快释然轻笑：“我的确......似乎忘了些什么东西，越想回忆，便越觉得模糊和虚无......但相较于彻底湮灭虚无，这点缺失，已是天大的万幸。”
她深深吐出一口氤氲芳息，新生龙躯的躁动缓缓平复，抬眸望向龙神界辽阔天穹，眼底满是深切的眷恋：“我想回龙神界，看一看故土山河。”
“我陪你。”神曦语声笃定。
龙裳轻轻颔首，三人并肩踏出轮回禁地的守护结界，身影缓缓消融在云海天光之中。
清泉依旧潺潺，林风依旧轻拂，轮回禁地重归万古沉寂。
无人察觉，在三人离去须臾之间，整片禁地的时空微微凝滞。
没有任何法则波动预警，没有任何结界撼动痕迹，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者，凭空显现在轮回井之侧。
他身形飘渺虚幻，似实非实，周身无半分气息，禁地穿堂而过的清风掠过他的躯体，竟无法吹动他一缕衣角、一丝白发。
他不似存在于这片混沌时空的生灵，更似一缕跨越万古、游离天道之外的虚妄幻影。
下一瞬，一道清冷纤瘦的少女身影，径直穿透厚重的轮回守护结界，无声落于轮回井对岸。
渊泠立在柔光之中，墨发随风轻扬，眸光淡漠清冷，静静望着身前老者。
“呵呵，好久不见，小丫头。”云谷面带慈祥笑意，语声温和悠远。
“你来这里做什么？”渊泠语声平静，不带半分情绪。
“当然是见见老朋友。”
云谷缓缓抬眸，目光穿透轮回井层层叠叠的光幕，穿过万千浮沉游荡的残魂虚影，最终牢牢锁定轮回井最幽深、最寂静的核心深处，那一道近乎彻底消融、无人可察的灰暗虚影。
他缓缓开口，字字悠远：“眼下尚且无缘真正相见，不过，与祂说上几句话，倒也无妨。”
渊泠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深邃无尽的轮回之渊，微微蹙眉：“师尊，还需要多久？”
“不会太长时间的。”
云谷轻抚雪白长须，眸光深邃苍茫：
“耐心等着便是。”
他左手负于身后，静静俯瞰着轮回井中无数魂魄涌入、浮沉、转世、湮灭的往复景象，话锋骤然一转：“小丫头，你随你师尊修行许久，那你可知，你师尊毕生所求，究竟为何？”
渊泠眸光微凝，沉吟片刻，低声缓道：“师尊曾言，这片混沌世界，是孕育万物的温床，却也亦是——禁锢众生的牢笼。”
“一座从诞生之初，便注定步步衰败、终至寂灭的宿命牢笼。”
“不错。”云谷缓缓颔首，眼底慈祥淡去，染上一抹沉凝，“继续说下去。”
“祂想挣脱这个牢笼，去往外混沌，去寻找一个真相。”
渊泠半眯眸光，声音压低道：“寻找这个混沌世界之所以会诞生的真相，以及，找到真正的‘永恒之道’。”
“呵呵。”
云谷仰头望向无垠天穹，轻声失笑：
“看来祂沉寂万古，终究是耐不住岁月孤寂，告知于你了不少东西。”
继续方才的话题，云谷轻叹道：“始祖神自毁神躯、自散生机，开天辟混沌，自此一分为二。其一为神界，承载万物生机，是众生立足的生者天地；另一个，便是你诞生灵智的深渊，也是死亡与寂灭的最终归宿。”
“最初的神界，灵气乃由【生之力】直接演化而来，纯粹到现在的神界远远不能比拟，【鸿蒙之息】孕育了无数真神魔神，也让魔族之帝与创世之神们，成长到了他们的巅峰状态。”
“可岁月无情，天道有衰。”
“随着岁月的流逝，神界的灵气，却在不断变得劣质，不再如最初那般精纯，鸿蒙之息也越来越少......”
“生之力劣化为神力，神力劣化为神玄之力，神玄之力劣化为普通的玄力，最普通的玄力，甚至也会在被玄者一次次吐纳之后，消散于天地之间，直到无法被觉察捕捉，彻底湮灭......”
“虽然神魔大战之前，神界还远远不到走向衰败的地步，但，我和你师傅都觉察到了到一点——在遥远的未来，会有那么一天，神界会变得比你所知的深渊之世更加不堪，到那时，神界将连一个真神也无法孕育。”
“再过去一些岁月，可能连被灵气灌溉之前的神界也不如。一个小小的半神，都可以让整个神界战栗。”
“不对......”渊泠提出了一个疑问：“其他创世神暂且不提，但据我所知，持有鸿蒙生死印的黎娑大人，似乎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寿元，神界即便再如何衰败，只要有她在，也不会......”
云谷看着她的眼睛，笑了笑：“持有鸿蒙生死印呃黎娑，寿元的确可以无限漫长，但寿元和神力，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渊泠蹙眉沉吟：“你的意思是，黎娑的神力，也会退化？”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云谷道：“比如我来问你一个问题——小丫头，你觉得黎娑施展【生命神迹】，可需要耗费神力？”
“当然。”渊泠颔首：“任何神诀的施展，哪怕最低等的玄功，也需要玄力的支撑。”
“若有朝一日，她为苍生无尽耗损本源神力，而朽坏的神界，再也无法为她补充半分鸿蒙本源、一丝生之力量……等待她的，又将是什么结局......”
云谷缓缓道：“她，最后会迎来怎样的变化？”
“......”一语落地，渊泠眸光剧烈震颤，心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她的神位、本源、位格......终将与这神界一样，层层跌落，不可避免地走向衰弱。”
“没错。”云谷轻轻颔首，道出神界那似乎完全无解的宿命，“但黎娑要走到那一步，需要相当漫长的时间，远比神界的历史，都要漫长的多得多。”
“漫长到她甚至不需要为此忧虑，只需注目当下。”
“不过不止是她，在无限漫长的时间长河之中，就连我，就连你师傅，也同样无法避免位格跌落的宿命。这诺大的神界，也注定走向彻底衰败的末世。”
“所以......”渊泠抬眸，眸光澄澈而锐利：“你们要反抗这个‘宿命’？就像师傅说的那样，挣脱这个名为‘混沌’的温床与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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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于此。”
云谷轻轻摇头，眼底燃起万古执念：“我们想要的，是一座永不衰败、生生不息、永世繁盛的永恒神界。”
渊泠唇角微抿，淡淡出声：“未免太过贪心。”
“是啊，的确太过的贪心，而且要做到这一点——难呐。”
云谷一声长叹，慈祥的面容之上，第一次泛起真切的情绪波澜：“造永恒神界，首先便是要先离开诞生我们的温床，离开这囚禁我们的牢笼。”
渊泠：“......”
“以我的极道之力，撕裂混沌壁障、脱离这片牢笼，轻而易举。”
“真正的难题与绝境，从来不是‘逃离’这囚笼，而是在外混沌‘存续’。”
他目光望向无尽虚无，语声悠远苍茫：
“难得是脱离混沌世界的庇护之后，要如何在暴戾无序、吞噬一切的外混沌之中存活。如何跨越无垠虚无，寻找到那缥缈无迹、甚至未必存在的......另一方世界？”
“另一方世界......”渊泠低声喃喃，心底震颤不止。
“也许存在，也许并不存在。”
云谷缓缓道：“不过我和你师傅都相信它的存在。”
“因为如果它并不存在，如果这混沌世界是个不幸的“孤儿”，那我们眼下这个神界，也就真的彻底没救了。”
话音稍顿，他收回远眺的目光，重回轮回古井：“方才说到何处？”
渊泠应声道：“如何在外混沌长久生存下去。”
“对。”
云谷颔首，目光落回沉浮万千魂魄的轮回井，神色肃穆起来：“外混沌毁灭风暴无物不吞、无道不毁。纵使极道之力加身，纵使集齐七大玄天至宝，纵使融汇八大创世、魔帝巅峰之力，依旧远远不足以抗衡外混沌的湮灭之力。”
“所以，你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凌驾于混沌世界所有力量之上的力量。”
渊泠缓缓道，缓缓吐出了那四个字：
“始祖之力。”
“是。”
云谷颔首，转眸看向那流转的轮回井，看着其中无数游魂沉浮，话音一转道：“轮回井的力量源泉，乃轮回之镜，虽排玄天至宝最末，却与始祖神关系最近，亦最为神秘。”
“混沌轮回可溃，但轮回法则，永恒不灭，就连【灭之力】，亦不能将至彻底摧毁。不灭，这也就意味着......轮回之力虽无霸道强力，层面，却可能在【灭之力】之上，与始祖神千丝万缕，息息相关。”
他话音落下，轮回井内除了万千魂魄的呓语，同时也响起了一道只有云谷和渊泠能听到的，不断层叠回荡的，轻笑的声响。
“连她留下的轮回法则，都有着‘不灭’的特性。”
“这只能说明——始祖神虽自散生机，创造了后来的‘生之混沌’......”
“但她的意志，却和轮回法则一样，不可能真正毁灭，而是游离于混沌之中，一直守护着这个她所创造的世界。”
“师傅？！”听闻这道熟悉至极的飘渺余音，渊泠清冷的眉眼瞬间漾开一抹难得的惊喜。
“千世轮回，圣躯重塑，所依托的，便是轮回镜。”
云谷道：“根据始祖剑与始祖意志的感应，神魔时代，我和你师傅曾锁定过轮回镜的存在，起初，它存在于轮回井内，始祖神可能已经转世，也可能没有。我虽非她所亲创，而是诞生于混沌中心，但层面上，她却是至高的。除非她不曾隐藏自身，否则我几乎不可能找到她。”
“为了制造一个转机，我曾消失过一段时间，直到九煞连破次元降临生命神殿，毒杀黎娑，引得神魔两族积怨沸腾，而后，我将始祖剑丢在了混沌中心，神魔两族大战，一触即发。”
云谷慈祥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幽暗，缓缓道：“不死，不休。”
“这些，师傅于我讲过。”
渊泠道：“除此之外，你还挟持了一个真神，将始祖剑交给了龙神，引得万魔齐攻龙神界，连轮回禁地也未能在大战中幸免。最终，轮回井崩，轮回镜流失。”
“对。”云谷笑了笑：“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其实，轮回镜一开始并未遗失，而是被我染上了一丝稀薄到难以察觉的，始祖剑息。”
“？”渊泠蹙眉：“你，以始祖剑息标记了轮回镜？可即便再稀薄，那缕剑息也无法避开始祖意志的觉察吧？！你不怕她怀疑？”
“她不会怀疑的。”
云谷笑了笑，目光陷入回忆——
那一日，神曦被龙神封入始祖剑，丢入轮回井，与此同时，万魔压境，为取诛天始祖剑，数千精锐魔神齐攻轮回井，天崩地裂，轮回井毁。
伴随着难以想象的爆炸，轮回井毁，始祖剑似在强大而密集的魔气轰炸中，爆发出剑威，扫荡天地魔气，同时在轮回镜上，留下了一丝剑痕。
轮回之力下，那剑痕转瞬消失，轮回镜恢复如常，却也永恒留下了一缕始祖剑息。
“根据那缕剑息，我，可以感知到轮回镜的方位，不论它流转何地。”
云谷眯眸，缓缓道：“这，就是我所等到的转机——”
“没有让我失望。”
“流失的轮回镜，会一直寻找它真正的主人，那个一直在轮回重生，试图重塑圣躯的......”
“始祖意志。”
“......”渊泠眸光一缩，久久无言。
风声寂落，轮回井翻涌的光幕缓缓平复，万千游魂的呢喃低哑消隐，只余下亘古不散的轮回宿命气息，沉沉压覆整片禁地。
渊泠默然伫立，清冷眸光凝着轮回深井最幽暗的底渊，良久，才轻声开口，声线淡而透彻：
“所以，你布下漫天战火、掀起神魔乱世、碎轮回古井、放逐轮回至宝……自始至终，都只为逼出找到始祖意志重生踪迹的契机。”
不是疑问，是洞穿一场计划的定论。
为了这个计划，云谷间接导致的亡魂无数，说是罪孽深重，也远远不能形容。
但云谷显然并不在意这一点。
对于他要做的事情而言，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哪怕那需要利用一个绝对不能忤逆的至高之神——始祖神。
他也在所不惜。
云谷负手立在风里，慈祥的眉眼深处，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沉浮与决绝。
“天地固化，岁月死寂。”
他缓缓轻叹，语声沧桑如万古长河：
“始祖沉寂，大道封尘，轮回蛰伏，若无大乱，便无大变。若无灭世动荡，便无破局新生。”
“若只是放任神界继续安稳，那无异于放任它的慢性死亡......终有一天，你现在所见到呃神界，便会永远沉眠于轮回的夹缝之中，最后连生灵都可能无法诞生，永世不再可能繁盛。”
渊泠眸光微垂：“你以苍生为棋，以神魔为子，以万古岁月为弈盘......是为窃取始祖神的神力？”
“非我所愿，不得不为。”
云谷摇头，语气平和却字字诛心：
“神界日渐腐朽，灵气逐年枯竭，这是天地本源的不可逆宿命。今日安宁，不过是透支来日的生机。我只能用我的办法，去为这终将衰败的神界，求得一丝生机。”
“我掀起战火，看似屠戮诸天，实则.......是在给这片注定寂灭的混沌，搏一线唯一生机。”
“这么急着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么？”轮回井底，那道飘渺的余音再次轻轻回荡，漫透整片轮回禁地。
“呵呵，差点儿忘了，还有你的一份。”云谷笑了笑道。
渊泠静默片刻，指尖微蜷，轻声道：
“可是，为何......你们直接将这件事告知始祖神，让她完成千世轮回，重塑完整的始祖圣躯，然后让她代替你们去往外混沌，寻找这一切的解决之法......不好么？”
“......”云谷侧眸，深深地看着她。
良久良久，他才开口道：“你太天真了。”
“你不放想想，我们为何放弃了这个选择？”
“放弃了这个选择？”渊泠微微一怔，旋即道：“你的意思是，你们曾考虑过这个方法？”
“对，我们的确这么想过。”
云谷道：“但是，仅凭千世轮回重塑的始祖圣躯，是不够，也并不完整的。想要恢复到巅峰状态的始祖圣躯，只有一个办法——将始祖神散尽的生机，全部回收。”
“或者换一个说法——”
“需要整个混沌的生灵，全部绝灭，彻彻底底，不留余地。”
“能活下来的，只有一个。”
渊泠久久怔然。
“怎么样，是不是很难接受？”
云谷道：“始祖神不会那么做的，她和你一样，太过善良。”
“何况这混沌世界，就像她放弃自我而养大的孩子，她怎可能亲自下手终结它呢？”
“能有决心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我。”
“和你的师傅。”
云谷抬眸，望向九天之外，目光似穿透神界穹顶、穿透混沌壁垒，落向无人知晓的外混沌虚无。
“这是唯一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