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biquge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554章雾锁千障岭,刀鸣惊山魈(第1/2页)
第554章雾锁千障岭,刀鸣惊山魈
林冲抱拳领命,眼中锐光一闪。
三日后,天光未亮。
三万汉军精锐,已如一条沉默的铁色长龙,蜿蜒探入大凉山巍峨的阴影里。
山口处,雾浓得化不开,吸进肺里都带着湿冷的水汽。
脚下的石径被千年苔藓和雨水浸润,滑得站不住脚。
驮着辎重的骡马不断打滑,沉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一辆装载弩机部件的板车车轮陷入泥坑,任凭士兵如何推搡鞭打,那骡子只是哀鸣,纹丝不动。
“卸车!”林冲勒马回头,声音斩钉截铁,“把弩机和所有重炮部件就地遗弃!只带粮草、药械、箭矢和基础刀盾!”
石敢当策马上前,脸色在雾气里显得有些苍白,嘴唇紧抿。
她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一辆盖着油布的驮车旁,掀开一角。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火枪,以及用多层油纸和锡罐封装的火药。
她抓起一罐火药,手指搓了搓封口的蜡,又低头嗅了嗅,心直往下沉。
“王爷,”她转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掩的焦虑,“雾气太重,山里潮气渗骨。末将刚检查过,半数火药的油纸封已经返潮,火药结块。火枪……哑火率怕是要过半。至于‘神威大将军’……”她苦笑着回头望了一眼山口外已经看不见的后方,“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陆怀瑾骑在一匹耐力极佳的北地矮脚马上,闻言并未露出意外之色。
他抬眼看了看前后被浓雾吞没、只能看见模糊人影的队伍,又看了看脚下几乎被水汽浸透的泥径。
“意料之中。”他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传令。”
“全军换装。”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周围将领和传令兵耳中,“所有火枪兵,枪支就地捆扎,由辎重队统一保管。个人携带腰刀、手弩及二十支弩箭,作为二线支援,暂归本阵预备队。”
“弓箭手、刀盾兵、长枪兵,前移至各营锋矢位置。林冲。”
“末将在!”
“你部亲兵营为前导,分散探路,间隔缩短至二十步。遇有狭窄险要处,先行徒手攀爬试探,确认安全再过大队。”
“石敢当。”
“确保药材、干净饮水和干粮供应。此地瘴气湿毒,多备解毒清热的药丸,发放下去。”
“得令!”
命令迅速被传递。
队伍微微骚动,但很快平息。
火枪兵们默默将保养良好的火枪捆好,交给辎重队,转而检查腰刀的锋刃,调试手弩的机簧。
弓箭手和刀盾兵则沉稳地向前移动,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雾气弥漫的林间。
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但阵型却更加紧密、古老,也更适合这片被浓雾和湿气统治的陌生山林。
前行约莫半个时辰。
“啊——!”
前方雾气深处,猛地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是几声兵刃碰撞的铿锵脆响,又骤然消失。
“有情况!”林冲瞳孔一缩,低喝一声,“亲兵营,随我来!”他一夹马腹,虽在山地无法驰骋,但那匹战马仍灵巧地踏着湿滑的石径向前小跑。
他身后一队百余名最精锐的亲兵,立刻刀盾在手,如同猿猴般敏捷地散开队形,跟着他急速前插。
陆怀瑾抬手,身后大军缓缓停住,原地结阵,刀出鞘,箭上弦,无数道目光警惕地投向声音来处。
很快,林冲带着人回来了。
他脸色阴沉,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陆怀瑾马前,手里捧着几样东西。
“王爷,五名前出斥候,遭遇伏击。三人当场毙命,两人重伤,已拖回来救治。”他将手中的东西呈上,“这是袭击者留下的。”
那是几枚细长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吹箭,以及两支造型奇特的飞镖,镖身上同样淬着诡异的颜色。
另外,还有几撮粗糙的、染成靛蓝色的兽毛。
“袭击者约十人,身着杂色兽皮,脸上涂抹靛蓝纹饰,动作极其敏捷,熟悉地形。一击得手,立刻借助密林和雾气远遁,我们追之不及。”林冲的声音里压着怒火,“伤兵伤口发黑,箭镖淬毒,已喂下解毒药,但情况不妙。”
陆怀瑾接过那枚吹箭,在指尖转动看了看。
毒液的腥气隐约可闻。
他目光扫过那撮靛蓝兽毛,又看了看眼前无边无际、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的浓绿山林。
“试探。”他吐出两个字,将吹箭丢给旁边的亲卫,“他们想看看我们的成色,看看这支闯进他们地盘的‘外来者’,是虎还是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4章雾锁千障岭,刀鸣惊山魈(第2/2页)
他调转马头,面向沉默的大军,声音陡然提高,穿透雾气:“全体听令!收缩阵型!各营间距缩短一半!以百人队为单位,交替掩护前进!前队警戒,后队加速,左右两翼多派游动哨!”
“遇袭不可慌乱,就地结阵自保,箭矢覆盖,刀盾向前!记住,在这片山里,敌人比我们熟悉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谨慎,就是活下去的本钱!”
“前进!”
大军再次开动,但气氛已然不同。
一种被置于聚光灯下、却身处黑暗的紧绷感,弥漫在每个士兵心头。
雾气似乎更浓了,林间的鸟鸣虫嘶都消失了,只剩下脚步声、呼吸声,以及兵器甲叶偶尔的轻微摩擦。
行至日头偏西,陆怀瑾下令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
营地选得很讲究,背靠陡峭岩壁,前有溪流,左右视野相对开阔。
营帐迅速立起,篝火点燃,但火光似乎驱不散这山中的寒意和阴影。
中军大帐内,只点了数盏油灯,光线昏黄。
陆怀瑾、林冲、石敢当围坐在一张简易的木桌旁,桌上铺着一张手绘的、颇为粗糙的大凉山舆图。
“蛮族熟悉地形,神出鬼没,毒器防不胜防。”林冲手指点在舆图上几处标记的密林和山谷,“我们像瞎子和聋子,他们却对我们的每一步都了如指掌。这样下去,即便不遭大战,不断的小规模袭扰和毒伤,也足以拖垮我们的士气和体力。”
石敢当眉心紧蹙:“药材储备虽够,但解毒的草药消耗很快。更麻烦的是,我们不知道这山里到底有多少这样的部族,他们的态度如何,是敌是友,首领是谁。完全盲目。”
陆怀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舆图上那些代表未知的空白处。
“我们需要眼睛,需要舌头。”他缓缓道,“本地向导。熟悉路径,了解蛮族习性,最好……能与其中某些部族说得上话的人。”
“此地人烟稀少,猎户药农或许有,但行踪不定,且恐怕对我们这些外来兵卒心怀恐惧,未必肯露面。”石敢当思索道,“不过,明日可多派几支小队,以采集草药、勘察水源为名,在营地周边二十里内仔细搜寻。言明重金雇佣,或能有所获。”
“只能如此。”陆怀瑾颔首,随即看向林冲,“今夜加倍警戒,营地外围多设绊索铃铛,暗哨放出百步。明日起,行军队形再做调整,多设疑兵,迷惑对方。”
“末将明白。”林冲抱拳。
帐内一时沉默,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帐外山风穿过林梢的呜咽。
前路莫测,强敌隐于暗处,曾经无往不利的火器之利在此地大打折扣,一种陌生的、依靠原始本能与谨慎才能生存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夜,深了。寒雾浸透营帐。
次日,天光微熹,寒气最重时。
一队负责取水的前哨士兵,正沿着营地旁那条清冽的山涧小心行动。
涧边石块湿滑,雾气在水面上缭绕。
忽然,一个眼尖的士兵低呼一声,指向下游一处被灌木和乱石遮挡的洄水湾:“那儿!好像有个人!”
几人立刻警戒起来,刀弩指向那边,缓缓靠近。
拨开湿漉漉的枝叶,只见一个年轻男子半身浸在冰冷的涧水里,趴在岸边的乱石上,一动不动。
他穿着粗陋的麻布短衣,背上背着一个空空如也的竹篓,身上多处划伤,血迹被水泡得发白,脸色青灰,嘴唇乌紫,气息奄奄。
“还活着!快,搭把手!”领头的队正查看了一下,挥手道。
众人七手八脚将那人拖上岸,触手冰凉。
有人掐他人中,有人去摸随身携带的急救药丸。
那年轻男子悠悠转醒,涣散的目光费力地聚焦,看到围拢过来的汉军士兵,眼中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惊恐和求生欲,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沙哑破碎的声音:
“救……救命……蛮子……追我……我、我摔下来的……”
队正按住他乱动的肩膀:“别动!你是何人?怎么会在这里?”
年轻男子剧烈咳嗽了几声,断断续续道:“我……我叫阿木……是、是山下的采药人……进、进山采一种金线草……撞、撞见了巡山的兀突骨部的人……他们、他们不由分说就放箭……我慌不择路,从、从崖上跌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后怕:“他、他们就在上面……可能还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