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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回马枪惊魂(第1/2页)
第550章回马枪惊魂
赵云没有解释,只留下这句话便大步走下城楼。
言无畏望着那挺直如枪的背影,将满腹疑惑压了下去,转身去安排撤离事宜。
风很硬。雪沫子抽在脸上,刀刮似的疼。
赵云裹紧了披风,只带了一队亲兵,策马出城,直奔城东。
废弃矿洞的入口被乱石和枯草掩盖,若非图纸指引,绝难发现。
亲兵们搬开石块,一股陈腐的霉味混着铁锈气扑面而来。
洞不深,点起火把,光线所及,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金银,不是粮草。
是甲胄。
一排排,一列列,整齐码放在木架上,覆盖着厚厚的油布。
掀开油布,玄色的甲片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甲叶细密,工艺精湛,远胜寻常军械。
“将军,这是……”亲兵队长声音发颤。
赵云走到一副甲胄前,指尖划过冰凉的甲叶。
他忽然伸手,握住腰间佩剑的剑柄,运力一剑,狠狠斩在臂甲上!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剑锋弹开,臂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玄铁冷锻,内衬软皮,关节处以精钢铆接……”赵云喃喃,眼中锐光大盛,“这不是寻常装备。这是‘神机营’秘藏的‘破阵玄甲’!”
他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全部搬走!一具不留!”
亲兵们轰然应诺,立刻动手。
这些玄甲分量不轻,搬运起来颇为费力,但没人敢抱怨。
所有人都明白,这些甲胄的价值,可能比那些铁矿更高。
就在蓟城东郊忙着搬甲时,三十里外,烟尘蔽日。
林启明亲率八万骑兵,正疯狂追赶。
他眼睛赤红,一日一夜未曾合眼,心中的毒火却越烧越旺。
蓟城陷落,武库焚毁,军器监化为灰烬……每一桩,都像刀子剜他的心。
“报——!前方斥候发现汉军踪迹!正向东北盐州港方向移动,队伍绵延数里,携带大量车辆辎重,速度不快!”
“好!”林启明一鞭子抽在马臀上,战马吃痛,长嘶前窜,“他们带着抢来的东西,跑不快!传令,全军提速!日落前,必须咬住他们!本帅要将这支汉军,连同陆怀瑾的胆魄,一起碾碎在蜀中平原上!”
八万铁骑,如同黑压压的潮水,向着那支背负“财富”而行动迟缓的汉军尾部,狂涌而去。
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震得远处山峦的积雪簌簌落下。
南线,幽州剑门关外。
关云长稳坐中军大帐,双眼微阖,听着前线急报。
“报——!大帅,飞鸽传书!赵将军已克蓟城,焚毁武库军器监,携获大量军资,正按计划向盐州港撤离!林启明率主力骑兵追击甚急!”
关云长一直微微阖着的眼,骤然睁开。
眸中精光爆射,仿佛有雷霆掠过。
他伸手,缓缓抚过颔下长髯。
“时机,到了。”
“升帐!”
鼓声三通,聚将鼓响彻连营。张翼德、黄忠、林冲等将领迅速齐聚。
关云长站起身,身形如山,扫视众将,声若洪钟:“赵云已成事,蓟城已破!林启明老贼,主力尽出追击,其南线空虚,正是我军破敌之时!”
他抽出令箭,目光如电,落在张翼德身上:“翼德听令!”
张翼德一步踏出,抱拳吼道:“俺在!”
“命你为先锋,率本部一万人,即刻出发,强渡潼水!不计伤亡,务必在日落前,为大军撕开对岸防线!”
“得令!”张翼德接过令箭,眼中凶光毕露,转身就往外冲,边走边吼,“儿郎们!跟俺去砍了那帮蜀狗的脑袋!”
关云长又看向黄忠:“黄将军,你率弓弩营与炮队,随先锋之后,以火力覆盖对岸,压制敌军反扑!”
“遵命!”黄忠声如金石。
“其余诸将,随本帅亲率主力,渡河后,直插惠陵!此战,不破惠陵,誓不回师!”
命令下达,整个汉军大营如同精密的机器轰然启动。
早已准备多时的渡船被推下水,先锋部队潮水般涌向潼水北岸。
潼水南岸,大蜀副将郑开先接到急报时,手都在抖。
“汉……汉军攻过来了?不是佯攻吗?林大帅说他们是佯攻啊!”他看着对岸瞬间亮起的无数火把,以及那震天的喊杀声,脑子一片空白。
“将军!对岸开炮了!”亲兵凄厉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恐慌。
轰!轰轰轰——!
炮弹撕裂空气,带着死神的尖啸,狠狠砸在南岸的简陋工事上。
泥土、碎石、断木混合着残肢断臂冲天而起。
惨叫声瞬间被爆炸的巨响淹没。
“放箭!快放箭!”郑开先声嘶力竭地吼叫。
箭雨稀稀拉拉地射向江面,却大多被汉军盾牌挡住。
而汉军的炮火,却像长了眼睛,专门往人多的地方砸。
“将军!汉军先锋登岸了!是张翼德!那黑煞神冲上来了!”瞭望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郑开先探头望去,只见一大汉,手持长矛,如同魔神降世,踩着还没没过脚踝的江水,率先跳上南岸。
他身后,无数黑甲汉军如狼似虎地涌上滩头。
“稳住!给老子稳住!长枪手上前!”郑开先拔出刀,试图组织抵抗。
但晚了。
张翼德长矛一摆,如同开山巨斧,当头劈下的长枪连同枪手的半个肩膀,被一起斩飞!
鲜血狂喷,溅了他一脸。
“张翼德在此!挡我者死——!”
他一声雷霆怒吼,震得周围蜀军气血翻腾,耳膜欲裂。
长矛舞动,化作一片乌光,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乱飞。
他身后,汉军先锋如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混乱的蜀军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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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线,从张翼德登岸那一刻起,就开始崩溃。
郑开先试图组织亲兵反扑,却被几发突如其来的火枪弹打得抬不起头。
等他再抬头时,那黑煞神已经杀穿了前阵,正朝他这边冲来。
“撤!快撤!”郑开先魂飞魄散,拨转马头就跑。
主将一跑,军心彻底瓦解。
南岸防线如同雪崩,蜀军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有的直接跳进江里想游回对岸,却被汉军弓弩手当成活靶子,射死在江中。
半日。仅仅半日。
被林启明视为南线屏障的潼水防线,便在汉军摧枯拉朽的攻势下,彻底崩溃。
关云长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涌过潼水,兵锋直指蜀中重镇——惠陵。
追赶赵云的林启明,是在马背上接到这个噩耗的。
“什么?!潼水失守?郑开先呢?!”林启明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郑将军……溃逃,下落不明……关云长部势如破竹,正向惠陵急进,惠陵守军不足三千,恐……恐难坚守!”
林启明死死攥着缰绳,指节捏得发白。
胸膛剧烈起伏,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前有奇袭之耻,后有家园之危。
他看了看西北方,那是赵云部队撤离的方向,烟尘还在远处隐约可见,那些“财富”和耻辱,似乎再加一把劲就能抓住。
他又扭头望向西南,惠陵的方向。
那里是他的根基之一,囤有粮草,更是南境门户。
一旦失守,汉军便可长驱直入,整个南境腹地将暴露在关云长的兵锋之下。
继续追?
可能全歼赵云,雪耻夺回部分物资,但惠陵必失,南境糜烂。
回援?
能救惠陵,稳住南线,但奇袭的汉军将安然退回海上,奇耻大辱难以洗刷,蓟城的巨大损失更是无法弥补。
八万骑兵,是他手里最机动、最精锐的力量。
此刻,这力量却成了最沉重的负担。
追,还是回?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尖上。
部将罗织文策马靠近,低声道:“大帅,不能再犹豫了!惠陵若有失,南境屏障尽毁!追击之事,可遣偏师……”
林启明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丝近乎疯狂的狠厉。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罗织文!”
“末将在!”
“本帅予你四万骑兵,继续追击!不必求全歼,但务必要缠住他们,迟滞其撤退速度,夺回多少物资算多少!若能斩杀赵云或其麾下大将,便是奇功!”
“末将领命!”
“其余人等,随本帅……回援惠陵!”林启明几乎是吼出最后三个字,调转马头,狠狠一鞭抽下。
战马吃痛,向着西南方向狂奔而去。
四万骑兵,跟着他,如同一道逆流的浊浪,转向奔腾。
追击的烟尘,分成了两股。
一股较细,继续向着东北方咬去;另一股更壮,在林启明的带领下,仓皇扑向自家的后院。
赵云在队伍中后段,很快收到了后方斥候的急报。
“将军!追兵分兵了!约四万骑继续追击,另外大队约四万骑,突然转向西南方向!”
赵云勒住马,回头望去。
东北方向,尘烟依旧,但明显稀薄了一些。
西南方向,那道更浓的烟尘正在迅速远离。
他略一思索,
“关将军动手了。”他低声自语,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得意,只有对战场节奏精准把握后的确认。
“传令!”赵云的声音陡然提高,清晰传遍周围,“抛弃所有非紧要缴获,只留玄甲、铁矿及部分精钢甲胄!全军轻装,加速向登州港撤退!后队变前队,火枪营断后!”
命令迅速执行。
沉重的车辆被推到路边,一些次要的物资被直接丢弃。
队伍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
言无畏策马赶到赵云身边,低声道:“将军,追兵还剩四万,主将似乎换了人,不再是林启明。”
“嗯。”赵云点头,“林启明回援去了。关将军的兵锋,怕是已经抵到惠陵城下了。”
他不再多言,催马前行。
四万追兵仍是巨大威胁,必须利用对方主将更换、可能存在的指挥衔接间隙,尽快拉开距离。
惠陵城外,尘头大起。
关云长的前军,已然抵达。
赤红色的“汉”字大旗,在城外旷野上迎风招展,如同燎原的烈火。
城墙上的守军,看着那无边无际的汉军营帐正在迅速铺开,看着那如林的旌旗和闪着寒光的兵刃,面无人色。
城中一片恐慌,闭门闭户。
中军大纛下,关云长并未急于下令攻城。
他端坐马上,手抚长髯,双眼微眯,打量着这座坚城。
张翼德按捺不住,策马上前:“将军!兵临城下,士气正旺,何不趁势一鼓作气,架云梯攻上去?俺愿打头阵!”
关云长缓缓摇头,声音沉稳,传入周围将领耳中:“不急。围城,扎营。深沟高垒,断其内外联系。”
他抬起手臂,马鞭遥指惠陵城墙:“此城虽坚,然守军胆气已丧。林启明回援,尚需时日。我军要做的,不是强攻,是‘围点打援’。”
“传令,四面扎营,连绵十里,旌旗需密。炮营前移,对准城门与各处要道,但只做威慑,暂不开炮。”
“我要让惠陵,变成一块磁石,把林启明那支疲惫之师,牢牢吸过来。”
他目光转冷,声音里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让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