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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忍不住了，于是快步凑到了七杀旁边，主动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队长，你跟破军叔叔很熟吗？”
她的步伐下意识得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短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盯着她的身影，根本察觉不到，然后她又继续走了，速度跟之前一模一样。
“还好。”
她淡淡得吐出两个字，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随口答的。
可七杀答完之后，就有一小段沉默，那段沉默里她的呼吸节奏变了，变深了一点点，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尽管我看见了，但没有追问。
像七杀这种人，她不愿意说的话，你怎么逼她都没用，只有她想开口的时候，你才能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就在这时，陈临渊也从后面跟了上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梳子，一盒司丹康发油，正在小心翼翼的打理着额前的碎发，似乎任何战斗都不能影响到自己的绅士形象。
他把梳子收进衬衫口袋里，瞥了一眼身后那片还在冒烟的林子：“我们要不要再等一等？那个火遁忍者放出了信号弹，应该还有追兵。”
“要不，直接一网打尽算了……”
七杀摇了摇头，回答道：“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追兵了，我了解他们的战术，在他们一个区域内只有一个上忍带头，这个上忍被干掉之后，整个区域短时间就群龙无首了。其他区域的上忍要赶过来需要时间，而且……”
说到这里，她偏了偏头，面纱上方的丹凤眼扫了一眼那片火光，冷笑了一声继续道：“他们可没什么同袍之情，发现同伴这么轻易就被杀死，未必敢深入。”
咦，这跟她刚才跟我说的不一样呀？
她刚刚明明说，让我们快走，后面会有追兵，现在怎么又变了一种说法。
难道她对自己人还差别对待？
陈临渊有什么了不起的，值得她如此耐心细细解释，而对我，似乎很不耐烦，我也没招惹过她吧？
“怎么？你有意见？”
似乎看出了我心中颇有微词，七杀主动看向了我，抬了抬好看的下巴：“别以为在心里嘀咕，别人就听不见了，我的耳朵很灵。”
“是是是，您可厉害了。”
我点了点头，故意转开话题接上了她刚才的话：“我觉得你说的很对，那群倭国人未必敢追上来，而这也就是倭国大军和华夏大军的区别！他们看重的是利益和输赢，我们看重的是千百年传承下来的仁义礼智信。”
破军为了给后面的战友留下情报宁愿用自己的身体当靶子，吉田雄可以为了弟弟挡下致命一击。
可这两种东西不一样。
破军为的是身后的华夏，这是家国大义！
吉田雄为的是自己的弟弟，这是儿女私情。
一个是为了大我，一个是为了小我。
但其实再往深处想，破军为的也是自己人，只是他把“自己人”这三个字划得比倭国人宽得多。
临走前，我拔出万仞剑，特地走到了那个火遁忍者的尸体旁，只见他的身体还在冒出袅袅青烟，焦黑的甲片底下偶尔有零星的火星炸开。
我选了一棵离他最近的树，树干表面被火舌舔过，树皮起了一层薄薄的炭壳。
我把剑尖抵在炭壳上，一笔一划地深深刻下去，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杀人者，疯狗小队邱雨生是也！”
陈临渊站在旁边看着我刻完，嘴角弯了一下，难得的夸了一句：“很有个性。”
“我们疯狗小队都很有个性！”
我把剑收回来，在斗篷上蹭了蹭剑尖上的炭灰：“以后你就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发现他眯起双眼别有意味的看了万仞剑一眼，但当我看向他的时候，他推了一下眼镜，没再说什么，可眼神里那抹异样的情绪依旧存在。
很快，七杀就继续带头赶路了。
我们继续沿着林间穿行，走了大约两炷香之后，林子里的空气变了。
那种腐腥味忽然浓了起来，浓到贴在鼻尖上散不掉，脚下的土也从松软变成了湿滑，踩上去黏黏的，像是踩在了一层青苔之上。
然后，我听见了水声。
那水声不是溪流的叮咚声，也不是河水的哗哗声，是一种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很沉闷，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不停地往下砸。
水声从正前方传过来的，隔着层层叠叠的树冠和灌木丛，被削薄了一些，可那个底音很沉，震得我的脚底板都有些微微发麻。
七杀停住了脚步。
她偏了偏头，侧耳听了片刻，然后道：“幽冥涧快到了！”
我们穿过最后一排密实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但见一道瀑布从高处落下来，落差大概有几十丈，水帘宽约数丈，从崖顶倾泻而下，砸在底下的深潭里，激起的水雾升腾起来，把整片谷口罩在一层白茫茫的寒气之中，寒气裹着水汽往我们骨头缝里渗。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心想这里可真他娘的个极阴之地啊。
而且瀑布两侧的崖壁上爬满了藤蔓和湿漉漉的苔藓，有些藤蔓从高处垂下来，末端浸在水雾里，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而就在瀑布周围的岩壁上，那层湿漉漉的苔藓和垂下来的藤蔓之间，开满了花！
那种花我从未见过，花穗很长，一串一串地垂着，每一串上面密布着细小的花朵。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花的颜色是紫红色的，浓得就像被血浸透了的绸缎，在月光底下泛着一层妖冶的光芒。
只见那些花顺着岩壁的裂缝生长，从瀑布两侧一直蔓延到谷口的石壁上，像是有人把整面崖壁都涂成了紫红色。
我的第一感觉就是，那些花有毒！
因为它们的颜色简直太浓了，浓得不正常，就像被什么东西喂出来似的。
王全林跟在我后面，他蹲下来看了一眼那朵花，表情忽然变了：“这里怎么会有落新妇？”
说话间，他的眉头瞬间拧起来了，拧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