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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总觉得这个小姑娘背后藏着一段故事。
周清雪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还没断的手，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我学会了吹送别，可我自己却学不会送别，真的好难呀。”
“怎么了？你师父怎么了？”
我压低了声音，开始循循善诱。
周清雪垂着眼睑，没有开口。
我继续劝导：“老是把事情压在心里多难受啊，说出来，大家帮你分担分担？哪怕看在救命之恩，你也得给我这个面子吧？”
周清雪想了一下，似乎下定了决心。
她终于开口了，看上去很平静，仿佛在背诵一段她已经翻过很多遍的日记：“听闻秦岭出事，师父二话没说就跟师叔们从峨眉山赶来增援！可是谁都没想到，这场仗会这么难打。”
“他们那支小队在北边防线巡逻，结果没想到会遇上一群恐怖的阴阳师，最后，整个小队全军覆没，当我们找到师父遗体的时候，发现她的眼睛居然被活生生挖掉了,脸上只剩下两个血窟窿……”
说到这里，周清雪哽咽了一下：“所以，我不能让她就这么不完整地走，我这次来，就是替她找回眼睛的，还有，报仇！”
她的那半边脸还肿着，可是双眼却异常坚韧，已经下了某种决心。
我忍不住想起了初见时候的那一幕，校场上那个叉着腰喊我小疯狗的丸子头，说我没二师兄长得帅，那时候我觉得这姑娘大大咧咧的像个女汉子，可没想到，原来在她心里，也有如此柔软的一块净土。
“临死前，师父手里还攥着一个口风琴，就是这只。”
周清雪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她说道：“只要口风琴在，我就觉得师父好像还没离开，只要它在，我就会时刻提醒自己，师父没走完的路，我一定会替她走完！”
“好样的，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我朝周清雪竖起了大拇指，表示自己就欣赏这种真性情之人。
周清雪擦了擦眼睛的泪，重新振作起来：“虽然，你人长得没曾鼎地帅，但你也有你自己的优点，我可以勉为其难得跟你做朋友。”
这家伙，还真是……
我摇了摇头，感觉又无奈又好笑，甚至忍不住好奇，难道我真的没曾鼎地长得帅吗？可墨非烟明明说，我是这个世上最英俊最帅的男子。
墨非烟肯定是不会说假话的，一定是这个周清雪口味独特，更喜欢老男人。
“好了，继续赶路吧，抓紧时间清理掉第三根绝龙钉。”
七杀的声音冷冷响起。
于是，我们一行人继续赶路了。
我们披着灰斗篷在开阔地上极速穿梭，不知道走了多久，七杀抬手往前方指了指，然后做了个“停”的手势。
正当我问什么意思的时候，七杀说道：“大家水囊快空了，休息一刻钟，补点水。”
水？
这里也没看到水源啊，早知道就在焚骨坡那里搞点水了，不过也不知道那里的水是不是恢复正常了。
结果没想到，当七杀带着我们又走了一段路，拐过一道山坳之后，前面居然真的出现了一条小溪。
溪水很清澈，清到溪底的鹅卵石一粒一粒都能数清楚，甚至有指头大的小鱼在石头缝里游，溪岸两侧都长着厚厚的苔藓，绿得几乎发黑。
我们的水囊都见了底，王全林急不可耐得就迈了一步要过去，结果被七杀抬手拦住：“我先！”
“这还要女士优先呢？”
王全林下意识得回了一句。
我则是帮七杀说了句话：“她是小心为上，担心水里有埋伏。”
王全林没跟倭国的阴阳师交过手，不知道那边的忍者心思歹毒，来无影去无踪的，万事小心为妙。
只见七杀走到溪边，俏丽的身影蹲了下去。
她的两根修长的手指先探进水里试了试，指头在水里浸了一会儿后，这才收回来，在指腹上捻了捻，甚至还闻了一下味道。
然后她站起来，沿着溪岸散步一圈，目光陆续扫过上游、下游，还有对岸。
溪水对岸有一片密实的灌木丛，七杀观察了一会儿那片灌木丛，然后蹲下来继续检查了下溪岸的土壤。
岸边的泥地上有几道浅浅的拖拽痕迹，像是某种野兽捕猎后留下的，痕迹的边缘并没有鲜血，也没有高手的炁残留。
“有问题吗？”
我小心翼翼得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七杀一言不发的抽出刀，刀尖在水面上轻轻划了一道，水面荡开后，一圈一圈的涟漪往两侧荡开，什么都没有。
我也观察着周遭的环境，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埋伏了。
片刻之后，七杀将刀收了回去，说了句：“可以了”。
然而，没有人动。
王全林突然之间就觉得不渴了，鬼鬼祟祟得看着我们，等着我们先去接水。
七杀接了水，没任何意外发生。
她退到溪边两步远的位置，但是那双面纱上方的丹凤眼却死死盯着水面，一动不动。
赖大蓉嘀咕了一句“至于吗？”，然后把水囊从包袱里掏了出来。
陈临渊站在最后面，忽然推了一下金丝眼镜，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可为什么不说，还是说，这只是他的习惯性动作，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赖大蓉蹲到溪边，就跟一头霸王龙在戏水。
她把水囊按进水里，水咕嘟咕嘟地往里灌，没一会儿就灌满了，然后她开始仰头喝了起来，没一会儿，她就露出满足的微笑：“哈哈哈，喝得本美少女真爽，这水也他妈的好甜，甜得大蓉蓉都变甜了，今天又是美美的一天！”
啊？
还能这么评价吗？
“哎呀，不要看着人家啦，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刚刚人家是太兴奋所以真性情了一点儿。”
赖大蓉突然故意装起了淑女，嗓音夹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有些无语得挪开视线，心想着这家伙真是活的太乐观了，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儿都不往心里搁，脸皮还特别厚，还非常自恋。
说真的，我应该好好学习她这些优点。
就在我感慨赖大蓉不小心走神的时候，丝毫没注意到周清雪在确认安全后，也来到了水边，开始灌水。
然而变故就在一刹那间发生了，只听到‘哗’的一声，整个水面猛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