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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四年(第1/2页)
飞机在花城落地时,已是下午。南国的阳光炽烈而明亮,透过舷窗照进来,晃得人眼睛发花。
李文舟带着车队已经在停机坪旁边等着了,看到林国平下来,快步迎上去。
“林书记,一路辛苦。车准备好了,直接回家属院?”
林国平点了点头,上了第一辆车,许婷跟着坐进去。林峰和赵晓晓上了第二辆车,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到了省委家属院,林国平换了身衣服,从卧室出来,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林峰抱着林启文坐在对面,小家伙已经醒了,正坐在爸爸膝盖上揉眼睛,嘴里含混地喊着“妈妈”。赵晓晓去楼上收拾行李了,许婷进了厨房,跟小刘说晚上做什么菜。
林国平看着林峰说:“你的调令,我会帮着协调。最快半年,最慢一年,你要离开特种部队,回到野战部队体系。特种部队不是久留之地,你在那边待了一年多,该经历的经历了,该证明的证明了,够了。再待下去,对你以后的发展没有好处。”
林峰点了点头:“二叔,我知道了。走之前,我会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好。”
林国平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晚上吃饭不用等我。你们吃,我去省委了。”
他拿起桌上的公文包,走到门口,李文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接过林国平手里的公文包,苏文站在车旁,拉开了车门。林国平上了车,车子驶出家属院,朝着省委的方向开去。
办公室里,文件堆了厚厚一摞。林国平在办公桌前坐下,李文舟把需要处理的文件一份一份拿过来,放在他面前,按照紧急程度排好了顺序。
林国平拿起第一份,翻开,看了几眼,拿起笔在页眉上批了几个字。
......
转眼之间,四年的时间过去了。时间来到了1989年7月。
林国平坐在办公室里,批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搁在桌上,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四点。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赵鹏的号码。
“赵鹏同志,请你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赵鹏应了一声,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恭敬。
挂了电话,林国平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敲门声。赵鹏推门进来,步伐比以前快了几分,但腰板比以前弯了一些
林国平看着赵鹏走进来,心里有些感慨。五年前他刚来南方省的时候,赵鹏在他面前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候赵鹏是省长,在南方省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常委会上有一批人跟着他投票。他们互相试探、互相磨合、互相配合,也互相提防。
五年的共事,赵鹏从最初的平起平坐到后来的恭敬有加,再到如今的近乎谦卑,每一步变化都刻在南方省这几年的政治风云里。两年前,林国平去掉了“候补”两个字。一个月前,上面又加上了“常务”两个字。
他赵鹏现在跟林国平的差距,比一个小科员跟他的差距还大。这不是赵鹏的错,是林国平走得太快了。
林国平摆了摆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
赵鹏在椅子上坐下,没有像以前那样靠在椅背上,而是微微前倾着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
林国平看着赵鹏,没有绕弯子。
“要不了几天,我就要走了。南方省省委书记的位置,我推荐了你。上面已经通过了。”
赵鹏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林书记,谢谢您。我……”
林国平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赵鹏重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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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接任之后,级别还是正部级。”
赵鹏点了点头,没有插话,听着林国平继续说。
“上面有计划让这个位置高配。这个高配的头衔能不能落在你头上,要看接下来一两年的成绩。你干得好,该是你的跑不了。干不好,谁也帮不了你。”
赵鹏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变成了认真:“林书记,我会尽力的。”
林国平看着他,没有再说。赵鹏又坐了片刻,见林国平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便站起来告辞。
赵鹏走后,林国平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南方省的事,基本交代完了。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出了办公室。
车子驶进省委家属院时,夕阳正在西沉,天边烧成一片金红。
林国平推开门,屋里灯亮着。许婷正在客厅里收拾东西,该打包的打包,该送人的送人,林峰和赵晓晓已经来了,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茶杯。林启文蹲在茶几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玩具,小家伙今年八岁了,虎头虎脑的,穿着一件蓝色的小短袖,晒黑了不少,胳膊腿都比同龄人结实,一看就是在部队大院里野大的孩子。
三个月前,赵晓晓就带着林启文从这里搬了出去。
林国平没有阻拦,他明白,自己在这里待不了几天了,可林峰和赵晓晓还要继续在花城生活下去,他们该有自己的家了,该在那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屋檐下,把日子过成日子的样子。
看到林国平进来,林峰和赵晓晓站了起来。林峰穿着一身军装,肩上的两杠三星在灯光下泛着光。
林国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他在沙发上坐下,许婷给他倒了杯茶,在他旁边坐下。
“叫你们过来,你们也该猜到了。”林国平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看着林峰和赵晓晓。“要不了几天,我就要离开了。”
林峰和赵晓晓对视一眼,站起身,齐声说了句“恭喜二叔”。
林国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家人,搞这套干什么?坐,还有正事说。”
林峰坐直了身子,认真听着。
林国平看着他,说:“你今年三十五岁,上校刚升不久,不着急往大校上赶。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升衔,是历练。多换几个岗位,机关待待,野战部队待待,把各个岗位的活儿都摸透了,把各种类型的兵都带过了,以后不管把你放到哪里,你都能撑得起来。然后去国防大学进修个半年一年,把理论功底补一补。四十岁出头升大校,正好。四十七八岁挂上一颗金星,也不算晚。也算是替我圆梦了。”
林国平说到最后一句时,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许婷在旁边接了一句:“可不嘛。你二叔当年授了个上校没多久就转业了,这事儿他可念叨好多年了。每次看到有人授衔,都要嘀咕两句。”
林国平看了她一眼,难得没有反驳。
“当年我要是留在部队,65年怎么着也能给颗金星。命里没有,不勉强。你替我扛也一样。”
林峰笑了笑。“二叔,我就算扛上一颗星,也比不了您当年那批人啊。您那批人,是真正打过仗的。我们这一代,差远了。”
林国平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众人都笑了。
许婷把话题从军衔上拽了回来:“国平,这次回去,可得见见政安的对象了。恋爱谈了四年,大学毕业都一年了。”
林国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等我们安顿好了,让政安带回来见见。丑媳妇总要见公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