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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主日晚餐·二
在黑街的突然袭击失利后，来自翡冷翠的人们稍微消停了一些日子，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吃著简单的一日三餐，似乎再也没什么动静了。
但属灵栖居里反而没那么太平。
当发现翡冷翠的人带队忽然前往黑街后，差点把附近岗哨的神职人员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都知道那里藏著什么东西，只是因为主教的暖昧态度，一直没有彻底铲除，反倒让他们安稳地住在这里，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还没有通知任何人。
当那位值守的人员报告给格林，他再带队前往辛西娅秘匣时，一切都结束了。
当然，结束指的是辛西娅好好地待在那里，翡冷翠的人灰头土脸地离开，亚希多弗满脸的羞愧和愤懑。
不过这一切并没有让人们觉得好一些，反而纷纷在心里响起了警钟，于是这个周日，当骨干们齐聚西伦的家里时，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西伦端上了几盘地衣炒菜，做法类似他以前吃过的地皮菇，其中点缀的农业区种出来的小辣椒，抹在面包片上配奶酪一起吃，也算是冰雪世界里难得的美味了。
可惜人们都没什么心情，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唯有玛蒂尔德不停地往嘴里扒吃的，两片黑面包里夹满了厚厚的黑绿色粘稠地衣炒菜和酱汁。
「主教阁下，辛西娅秘匣那边的两个人——不能再容忍他们了！」格林面色严肃地说。
西伦视若罔闻，继续笨拙地用刀叉拿抹黄油的姿势把地衣抹在面包上。
人们的目光看向了他，但格林预料之中的支持没有到来，反倒是艾尔德里奇咕哝了一句：「辛西娅女士帮了我们不少，感觉她比萨曼莎还厉害一些。」
「而且这不是也没出事嘛。」凯尔爽朗地笑了两声，然后往自己嘴里塞面包，只不过由手他对那些墨绿色黏糊糊的东西敬而远之，差点被黑面包噎住了。
格林有些恼火地举起手，但那只想落下的右手却令人尴尬地在距离桌面一英寸的上空骤停，假装没事地握住餐叉后，他的语气愈发不满。
「这次不会出事，那下次就不会出事吗？就能保证一直都不会出事吗？教会的安危为什么要关系在那两个异教徒身上？万一他们拿这件事要挟我们怎么办？而且他们居然可以瞒过枢机主教的突然袭击，不意味著更加危险吗？」
他没有看西伦，只是用余光观察著主教的表情，反倒是他座位对面的罗根挠了挠头。
「那是餐叉，不是鱼叉，格林。」西伦平静地说，「就像牧羊人从不把牧杖当作刀剑。」
格林看著自己面前的碗碟，金属餐叉狠狠地刺穿了三层面包，正插在上面。
他脸色涨红，没敢再看西伦，深呼吸了一口气，快速地在头顶和胸口画了一个大十字，默念」
愿主原谅我」。
「歧视和排外的旧教徒早在两千年前就被神子钉在了耻辱柱上，两个没有触犯我们的律法、尊重我们的神明的人，我为什么要处置他们？」
「卖那些————古怪的魔法道具难道不算违法吗？」格林小声地坚持了一下。
「如果卖魔法道具犯法，你可以先把萨曼莎抓起来。」西伦摊了摊手。
场面陷入了寂静，格林看著和鹤鹑一样缩头的众人，叹了口气，低头说道：「很抱歉，主教阁下，是我激动了，我犯了错，我像您道歉。」
「不。」西伦制止了他，「你有错，但错不在激动激动和愤怒是你正义的心在呐喊，但你却将这些东西指向了错误的人。」
「翡冷翠的人让你大乱阵脚，枢机主教的地位让你不知道该听谁的，失去工作的可能性让你们感到惊慌，小小的斯佩塞安插不下这么多人的确是摆在台面上的问题，于是这次小意外就成为了你的宣泄口，你把愤怒和敌意宣泄到那两个人身上，可即使把他们送上火刑架，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西伦拿著刀叉，看著盘子里的食物侃侃而谈：「只要是事，就有解决的办法，可如果你用刀剑对准你的兄弟姊妹，那创伤就再难以复原了一格林，我在每个主日请你们一起聚餐，不是为了排谁的座次，也不是为了在这里争吵，而是让你们放下武器、拿起餐具。」
「同样是刀，长刀会让人流出鲜血，而餐刀下流出的只有奶和蜜。」
格林不说话了，在异样的沉默却又逐渐松弛的氛围里，他们渐渐吃完了这一餐，连凯尔都试著吃了几口那黑绿色的菜肴，然后眼前一亮。
拿餐巾擦了擦嘴后，西伦放下刀叉：「翡冷翠来人的事情，我是打算这次和你们一起讨论的，平时各自都有各自的事要忙，很难聚在一起。」
「首先，我打不算动包括我在内任何人的职位和权力，斯佩塞是我们一手建起来的，我不会让任何人随意地占据高位，但同时我们也不能对翡冷翠的人抱有敌意，因此而错过有用的人。」
「我知道你们在焦虑什么一加拉赫我已经想好了，我会在城里建一个元老院，然后把他放进去安享晚年，享有建议权和不错的待遇，但于其他的事就别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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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都骤然松了口气，的确，这批人里最难以处理的就是那位枢机主教，他地位太高、资历太老了，他们这批人之前不是小秘书就是不入流的圣职者，根本没办法顶著压力去安排一个枢机主教。
但西伦主动顶起这个责任，剩下的人就好办多了。
哪怕他们在翡冷翠都是枢机团里的精英，曾经地位清贵，但按照弥赛亚圣教的规章制度来说，除了加拉赫本人，其他人都没有对地方教会颐指气使的权力。
「那么，那位亚希多弗——」亚瑟试探著问道。
「让他来我的部门干活吧。」约瑟夫笑眯眯地说道，「听说他曾经当过殖民地的主教，应该很适合来统计处看报表。」
亚瑟不知道为什么，背后传来了一阵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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