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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被易天这一顿连珠炮似的洗脑给轰得一愣一愣的。
他仔细一琢磨。
哎?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这要是真能在学校里牵头搞个二手书流转中心,那绝对是实打实的履历镀金啊!这可比在宿舍里赚那几毛钱的差价有出息多了!
“这……这估计还真是一件大好事!”
王海摸着下巴,嘿嘿笑了起来,但紧接着脸又垮了下去。
“可是,我这肚子里有多少墨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让我跟人砍价还价我在行,你让我写那什么三千字的规划报告,那不是要我的亲命吗?我连个标点符号都憋不出来啊!”
“这还不简单?”
易天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地说道:“你好好琢磨琢磨,把你的那些鬼点子、怎么收书、怎么发书的流程理顺了。哪里要是实在不会写,有疑问,我帮你一块参谋参谋,给你润色润色不就完了?”
听到易天愿意出手帮忙,王海简直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感动得差点当场跪下。
“天儿!你真是我亲哥!”
王海激动得满脸通红:“也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没真把我一个人扔火坑里!”
“怎么说话呢?”
易天一听这话,立马把脸一板,眼睛一瞪:“王海,我看你小子是不是最近日子过得太舒坦,飘了啊?谁没良心?合着我大费周章给你铺路,你还骂我?”
易天猛地站起身,作势就要往门外走。
“行!既然你觉得我没良心,那我不帮了!那三千字的报告你自己解决去吧!要是开学交不上来,你自己去跟老陆和何校长解释去!”
“哎哎哎!别介啊!”
王海一看易天来真的,当场就认怂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抱住易天的大腿,那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满脸堆着极其谄媚的贱笑。
“哥!易大哥!我错了!我嘴贱,我掌嘴!”
王海一边说着,一边狗腿地把易天给按回了椅子上。
“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王海这小子是真能屈能伸,他直接半蹲在易天面前,伸出两只手,开始卖力且装模作样地给易天捶起了大腿,那力道,那手法,简直比旧社会的狗腿子还要专业。
“哥,您看这力道还行吗?您千万别撒手不管啊,弟弟我这后半辈子的前途,可全指望您这支生花妙笔了!”王海一边捶腿一边谄媚地笑。
看着王海这副毫无底线的耍宝模样,易天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这免费的按摩服务,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坏笑。
“嗯,力道还行,勉勉强强吧。”
易天端足了架子。
“行了,别在这卖乖了。”
易天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拉长了声音说道:
“小海子,哀家乏了。伺候哀家入寝吧。”
王海也是立马点头哈腰,双手在身侧一甩,扯着公鸭嗓,清脆地回了一句:
“嗻!”
……
第二天早上易天,洗漱完毕,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溜达着来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依旧是麻烦宿管大妈叫一下苏晓梅!
没两分钟,苏晓梅披着件针织外套,快步走了出来。
“这么早找我,出什么事了?”苏晓梅看着易天,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没什么大事,就是跟你通个气。昨天老陆去我们宿舍传达了上面最新的指示。”
“那几个闹事的老外,已经彻底认怂了。上面安排他们今天在外交部的会客厅给咱们正式道歉。”
“你和老苗准备一下,今天中午一点,咱们准时在校长办公室集合,何校长亲自带咱们过去接受道歉。”
听到这话,苏晓梅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真让他们低头了?太好了!”苏晓梅激动地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跟苏雅说。咱们中午见。”
“嗯,中午见。”
易天挥了挥手,转身直奔机械系办公楼。
……
到了办公楼,易天轻车熟路地上了三楼,走到沈从文办公室门口。
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易天敲了敲门,里头传来沈从文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
易天推门进去。
沈从文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的正是易天昨天翻译的那一摞笔记本,旁边还摆着英文原版资料。老沈一手拿着放大镜,一手捏着钢笔,正逐字逐句地核对着什么。
看到进来的人是易天,沈从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把放大镜往桌上一放,上下打量了易天一眼,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用一种复杂的语气开口了。
“你小子。”
沈从文用手指头隔空点了点易天,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气还是笑,“真行啊你。我沈从文当了这么多年老师,教过的学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易天嘿嘿一笑,装傻充愣地拉过椅子坐下,满脸无辜地问道:“沈老师,您这话从何说起啊?我怎么了?我不就是昨天下午给自己放了半天假嘛。我不是给您留了条子吗?您看见了没?”
“看见了。”
沈从文哼了一声,从桌上拿起那张被压在笔记本下面的纸条,捏在手里抖了抖,一字一句地念道:“‘沈老师,资料全部翻译校对完毕,放在您桌上了。今天下午别找我,明天我再来给您当牛马。’”
老沈念完,把纸条往桌上一拍,瞪着眼睛看着易天:“你听听!你自己听听!什么叫‘别找我’?你这是给老师留条子还是给下级下通知呢?还敢自称牛马,这天底下有你这么横的牛马?”
易天一点都不慌。
他往前凑了凑,脸上堆满了真诚到不能再真诚的笑容:“沈老师,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这话虽然说得直白了点,但句句都是实话啊。”
沈从文眼角一抽:“什么实话?”
“您看啊。”易天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我昨天那一上午,是不是一刻都没歇?翻译了那么多专业资料,中间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我留条子说‘别找我’,那是不想您老人家为我的事操心。我自封‘牛马’,那是深刻认识到自己在您手底下的定位——就是给您当牛做马用的。”
他往前又凑了凑,语气更加诚恳:“再说了,我当了这么多年学生,从小学到大学,也没遇到过您这样的好老师啊!您看您,学术上那是咱们机械系的泰山北斗,国内顶尖。对学生呢,那更是没话说。该严厉的时候严厉,该护短的时候护短。这次派出所那事,大半夜的您跟着校长一块去捞我们,这份恩情,我易天记一辈子。”
沈从文听到这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板着脸。
易天见状,赶紧趁热打铁:“所以说啊,我能给您当牛马,那是我的福气。别的学生想给您当牛马,您还看不上呢。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