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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另一边。
北京,什刹海附近的一座四合院里。
正院,易家中院的堂屋里。
气氛却冰冷到了极点。
“砰!”
一声闷响,李秀芝满脸怒容,直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那张有些年头的八仙桌上,震得桌子上的筷子都蹦了起来。
“不行!我坚决不同意!”
李秀芝猛地站起身,指着坐在桌子对面的丈夫易中江喊道:
“易中江!你都多大岁数的人了?啊?奔五的人了!你咋还像个三岁小孩一样由着性子胡来?!”
“还跑出去旅游?!还全国转转?!你能转明白吗你?你连出了四九城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你出去能干啥?!”
坐在对面的易中江,原本是个脾气温吞,平时在家里都是老婆说啥就是啥。但今天,他却一反常态地没有认怂。
易中江红着脖子,梗着脑袋,毫不示弱地顶嘴道:“我咋玩不明白了?我长着嘴不会问路啊?长着腿不会走啊?别人能出去旅游,我凭啥不能去?”
“大江!你这像什么话!”
这时候,一直坐在桌子主位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大哥易中海,终于看不下去了。
易中海把手里的烟袋锅子往桌脚上磕了磕,板着脸训斥道:“秀芝说得对!你这纯粹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你平时要是觉得无聊,就在这四九城附近转转,去趟颐和园、去趟北海公园,玩玩也就得了!你还出什么远门?还去全国旅游?你轧钢厂的班不上啦?铁饭碗不要啦?这要是传出去,人家不得戳着脊梁骨骂你不务正业?!”
听到大哥也这么教训自己,易中江心里憋屈极了。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就不出去玩太久,请个十天半个月的假不就行了?”易中江小声反驳了一句。
“请假也不行!”
李秀芝再次厉声打断,指着易中江的鼻子骂道:“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天天下班就跟你胡同里那两个狐朋狗友下棋、喝酒,我也就忍了。现在倒好,连班都不想上了,还跑出去想去旅游?”
“你真是吃饱了撑的!你以为现在的日子很好过是不是?家里的钱大风刮来的啊!”
被妻子当着大哥的面这么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易中江心里的那团火,“腾”地一下彻底烧了起来。
“我咋了?!”
易中江猛地站起身,扯着嗓子大吼了回去:“我就是想跟着老哥几个出去转转,我有错吗?!”
“再说了!咱家现在需要我那点死工资来养家糊口吗?咱家还缺钱吗?!”
易中江指着自己的鼻子,理直气壮说道:“我在轧钢厂车间里累死累活,吃一年的灰,挣的那百八十块钱,还不如我儿子写几个字、登一篇小说挣得多呢!”
“我儿子现在这么有出息,我凭啥不能享受享受?!”
“我都这把年纪了,从东北来到北京,从小到大一天福没享过,天天就是上班下班!再不趁着现在身体还硬朗,出去转一转,等再过几年,我七老八十了,连路都走不动了,我这一辈子不是白活了吗?!”
易中江这番话,在这个年代听起来,简直是大逆不道,是纯纯的躺平思想。
儿子那么牛逼,老子当个咸鱼出去旅游享受一下,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这几天,他胡同里那两个退休的老哥们,商量着趁身体好,凑钱去南方走一走、看一看。问他去不去。易中江一听心思立马就活络了,当即就拍板说要去。
结果一回家把这事儿一说,直接在饭桌上遭到了全家人的强烈反对。
易中江本以为大哥能理解他,没想到大哥比老婆骂得还狠。他能不委屈吗?
“易中江!你说的这还是人话吗!”
李秀芝被易中江这番厚脸皮的话气得笑出了声,她指着易中江,手指头都在哆嗦:“儿子挣的钱那是儿子的本事!跟你有啥关系啊?!”
“那钱是留着儿子以后大学毕业,娶媳妇、生孩子,养孩子用的!你当老子的不贴补儿子就算了,你还好意思拿儿子的辛苦钱去挥霍、去旅游?你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咋没关系了?!”
易中江毫不退让,梗着脖子大声回怼:“他是我儿子!亲生的!老子花儿子的钱,天经地义!哪条法律规定老子不能花儿子的钱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李秀芝气得直拍桌子,“反正我把话放在这儿,只要我还没死,你就别想拿着家里的钱出去瞎胡闹!”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去!你们谁也别想拦我!”
“大江!!!”
看到弟弟这副泼皮无赖的样子,易中海气得猛地站了起来,怒喝一声。
“你咋回事儿?!”
易中海指着易中江,脸色铁青地训斥道:“你都多大人了?都能当爷爷的岁数了,还搁那儿耍小孩子脾气!你动不动就撂挑子不上班,拿着儿子的钱出去显摆,你丢不丢人呀你!”
“大哥!连你也这样说我!”
听到一向尊重的大哥也骂自己丢人,易中江心里的委屈瞬间到达了极点。
他看了看冷面寒霜的大哥,又看了看气得浑身发抖的老婆。
“行!我丢人!我不务正业!我不吃了行了吧!”
易中江直接掀翻了自己面前的饭碗,“哐当”一声,白花花的米饭撒了一桌子。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里屋。
“砰!”
易中江直接把房门死死地摔上,并且从里面反锁了门,任凭外面怎么喊都不开。
堂屋里。
看着紧闭的房门和满桌的狼藉。
李秀芝气得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指着那扇门骂道:“你看看!你看看他这个死德性!真是要气死我了!”
一直没敢吱声的一大妈赶紧走上前,拍着李秀芝的后背,柔声安慰道:“秀芝啊,别气了,别气了。大江这就是一时轴上了,钻了牛角尖,等他冷静冷静就好了。”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桌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一脸不悦地冷哼了一声。
“哼!我看他就是日子过得太顺心,越活越回去了!”易中海咬着牙说道,“等明天,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