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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天项目启动后的第二天，中央研究院第七封闭区的灯就再也没完整熄过。
白天，它像一间被高密度推演和快速裁剪填满的战情室；到了深夜，它又像某种安静却高压运转的底层机房，屏幕上滚动的不是发布会素材，不是商业汇报，而是一段段被切碎的约束条件丶热点区块丶规则映射丶冲突标记和反覆回退的搜索路径。
补天进入战时状态以后，未来科技内部很多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EDA并不是一句「工具链自主」就能轻飘飘概括的事。
它更像一片过去一直由别人替你铺好的地下骨架。
你平时看不见它，但所有高端晶片丶复杂版图丶跨端协同和大规模验证，都默默踩在它上面。一旦别人抽掉几根主梁，地上的建筑未必立刻坍塌，可你下一步每往前迈，脚底都开始发空。
未来科技现在要做的，不是站在地面上骂那几根主梁不该被抽走，而是要在脚底重新焊出一段能接住自己继续往前的钢架。
而随着补天项目第一批切口越来越具体，另一个现实也迅速显影——只靠未来科技自己关起门来打，不够。
不是决心不够，也不是资源不够。
而是这条战线本身太深。
版图规则丶复杂优化丶形式方法丶自动化搜索丶微电子物理约束丶数学建模丶验证逻辑丶机器学习辅助……这些能力平时散落在不同学院丶不同实验室丶不同研究方向里，像一堆彼此看似并不相邻的点。可当未来科技真的试图把补天往下打成「能用的骨架」时，这些点便开始同时露出它们不可替代的边。
上午九点，中央研究院顶层小会议室的门再次合上。
和补天一级启动时不同，这一次参会的人更少，但桌上的名单却更多。
林薇坐在主位左侧，面前摊着十几份院校与团队资料；章宸旁边放着一张被标满红蓝记号的能力映射图；赵静则把小芯当前第一轮约束理解框架和补天试验样例的反馈结果压在手边。苏黛丶周明丶李明哲也都在场，但谁都没先说话，因为大家都知道，今天这场会不是讨论「要不要联合」，而是讨论——
到底把谁拉进来，才不会把补天拉散。
陈醒站在屏幕前，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把一张图调了出来。
图上没有学校名字，只有八个被圈出来的方向：
复杂优化
版图与布线
形式验证
约束求解
混合信号建模
自动化工具
工业软体架构
机器学习辅助搜索
「补天往外借力，不按名气选，不按行政级别选，不按论文数量选。」陈醒看着众人，「只按问题选。」
他抬手点了一下屏幕最左侧。
「未来科技现在不是在办一场学术联席会，也不是在搭一个好看的开放平台。我们要找的是，谁能真正在这八个方向里，下场打仗。」
这话一落，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定了。
周明原本还担心高校一多，项目会被迅速稀释成「人人参与，人人都讲一点」的漂亮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