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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个人洗完澡躺到床上，还是不可避免地说起了陆承安。
“其实陆承安这个孩子，人长得好，做事也稳重，对长辈有礼貌，家里的条件更挑不出什么问题。”
沈焕低头看她。
“所以你对他挺满意？”
“我是挺满意他。”
叶青皱起眉。
“可我不满意青青，谈对象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一点都没告诉我，还瞒了整整三个月。她平时跟我什么都说，我一直以为我们母女之间没有秘密。”
想到自己今天亲眼看见的画面，叶青心里便有些发酸。
女儿长大了。
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也有了不能告诉母亲的心事。
“她不是故意要瞒你。”
沈焕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估计是怕我们不同意。”
“我们都不知道，怎么不同意？”
“她偷偷谈了三个月，说明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口。”
沈焕耐心安慰。
“等确定陆承安是认真的，她自然会告诉我们。”
叶青轻哼一声：“跟你一样！要不是今天被我撞见，还不知道她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焕看到火烧到自己身上，赶紧说：“明天我让她认真跟你道歉。”
“你别吓她。”
“我不吓她。”
沈焕答应得十分痛快，随后又说起了陆承安。
“其实陆承安在我身边几年，能力确实不错。”
“做事稳，遇到突发情况也不会慌。家里的长辈虽然身份高，却没有将他养出骄纵的性子。他是凭自己的成绩考进军校，后来每一步也都是自己走上来的。”
这些叶青大概都知道。
她真正不了解的，是陆承安私下里的情况。
“他以前谈过对象吗？”
“没有。”
“真的？”
“我查过。”
叶青转过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查的？”
“今天晚上。”
沈焕语气自然。
从陆承安离开小洋楼开始，他的人便已经将该查的事情全都查了一遍。
叶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沈焕竟然连人家以前有没有谈过对象都弄清楚了。
“陆承安在军校时便挺受姑娘喜欢。”沈焕继续说道：“到了部队以后，也有人想给他介绍对象。”
“他长得不差，家世好，自己也有能力，自然不缺人喜欢。”
叶青立刻紧张起来。
“那他有没有跟别的姑娘走得近？”
“没有。”
沈焕拍了拍她的腰，示意她别急。
“你也知道我的要求高，他在我身边，平时除了工作就是训练，根本没有多少机会跟其他姑娘接触，这些年也算洁身自好。”
叶青这才稍微放心。
年轻时便四处留情的男人，条件再好也不能要。
“人品和能力暂时没什么问题。”
沈焕停顿一下。
“就是年纪差距有点大。”
叶青立刻抬起头。
“这算有点大吗？青青才十九，他都二十五了，整整大了六岁啊！”
她越说越觉得过分。
“这不就是老牛吃嫩草吗？”
沈焕沉默了片刻。
“二十五岁在军队里还算年轻。”
“可咱们女儿才十九。”
“你嫁给我的时候不也这个岁数么。”
叶青顿时瞪着他。
“你那时才二十三，只比我大四岁。”
“差两年而已。”
“差两年还不多？”
“那以后让陆承安少过两次生日？”
叶青被他这句话堵得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掐住他的腰。
“你还跟我开玩笑！”
“没有。”
沈焕抓住她的手，眼里带着笑。
“年龄确实是个问题，我会认真考虑。”
“这还差不多。”
叶青重新靠回他怀里。
过了一会儿，她又不放心地问：“陆承安不会嫌青青幼稚吧？”
“他要是敢嫌弃，就不会冒着被我收拾的风险追她。”
“那他以后会不会欺负青青？”
“不会。”
沈焕语气笃定。
“他打不过我。”
叶青忍不住笑了。
“你还能管他们一辈子？”
“能。”
“只要我活着，他就得老老实实对青青好。”
沈焕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所以别担心，而且陆承安能不能过关，还要继续看，至于青青瞒着你的事情，明天让她自己来解释。”
叶青点点头，心里的郁闷终于散了一些。
她对陆承安确实没有太多不满。
只是养了十九年的女儿，突然被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偷偷拐走，换成哪个做母亲的，都不可能立刻高兴起来。
……
第二天，叶青特意请了一天假。
她平时很少因为家里的事情耽误工作，这一次觉得，必须跟女儿好好谈谈。
沈青青自然知道妈妈为什么没有去学校。
所以一整个上午都待在自己房间里，几次走到楼下，又在看见妈妈以后退了回去。
昨天晚上，沈青青已经躺在床上将所有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可真正要开口时，她还是觉得紧张。
一直到中午吃完饭，叶青准备回房间午睡，沈青青才终于鼓起勇气跟了上去。
“妈妈。”
叶青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有话跟我说？”
“嗯。”
沈青青低着头。
“我想跟你说陆承安的事情。”
叶青心里其实等了一上午，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推开卧室门。
“进来说吧。”
母女二人在床边坐下。
沈青青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叶青没有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沈青青才小声开口：“妈妈，我跟陆承安不是突然在一起的，我们以前见过很多次。”
陆承安常年跟在沈焕身边，自然来过家里。
可从前沈青青只是知道他的名字，偶尔见到也只会礼貌地打声招呼，并没有其他心思。
两个人真正熟悉起来，是从一年前开始的。
“那天我一个人出去，遇见几个人找麻烦，他们说话很难听，还故意拦住我，不让我走。”
叶青的脸色立刻变了。
“这件事你怎么没告诉我？”
“后来已经解决了，是陆承安帮我的。”
那天陆承安正好路过。
他看见沈青青被几个人围住，立刻走了过去。
确定这些人是故意欺负人后，他才沉下脸，将该教训的人一个都没放过。
陆承安当然也没有当着沈青青的面动手，只用自己的办法让那几个人赔礼道歉，又将事情交给了警察局。
从头到尾，他都稳稳挡在沈青青面前。
“后来他送我回家。”
沈青青回忆起那天，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点笑容。
“他一路都没问我是怎么惹上那些人的，也没说我给爸爸添麻烦，只告诉我，以后遇见这种事情不能害怕，更不能因为不好意思就瞒着家里。”
叶青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女儿一眼。
“他让你别瞒着家里，你还是瞒了我。”
沈青青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妈妈，我说完再解释这件事。”
“你继续。”
第二次，是一个狂风暴雨的晚上。
那天叶青有工作没有回来，沈焕也不在京市。
几个阿姨正好有事，家里只剩下沈青青一个人。
外面的雷声很大，风将院子里的树枝吹得不断拍打窗户。
偏偏这个时候，家里突然跳闸，整栋房子瞬间陷入黑暗。
沈青青从小便不喜欢打雷。
她摸黑找了半天，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院门被人敲响了。
“是陆承安。”
沈青青的声音轻了一些。
“他不知道爸爸不在，过来送一份文件。”
陆承安发现家里停电，便主动留下来检查。
他让沈青青拿着手电筒站在旁边，自己找到跳闸的地方，又检查了一遍线路。
过了没多久，家里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他修好以后本来就要走，可是外面的雨太大了，我一个人有点害怕，就让他等一会儿。”
陆承安没有嘲笑她。
他坐在客厅里陪了她很久，直到雷声渐渐小下来，家里的阿姨也赶回来了，才冒着雨离开。
沈青青站在窗边，看见他没有打伞，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从那以后，她便开始不由自主地留意陆承安。
知道他跟着父亲出任务，她会担心。
听说他安全回来，她也会莫名高兴。
可真正让她确定自己喜欢陆承安，是第三次见面。
那次沈青青跟朋友出去，在湖边不小心踩空，整个人掉进了水里。
幸好水不算深，身边的人很快将她拉了上来。
可她浑身湿透，站在岸边冷得发抖，周围又有不少人在看。
陆承安恰好赶到。
他什么都没有问，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将沈青青从头到脚裹住。
“他挡在我前面，不让别人看我，又把我送到医院，确定我没有受伤以后才离开。”
沈青青说到这里，脸颊已经红了。
“那天回家以后，我满脑子都是他，我才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上陆承安了。”
叶青一直没有打断。
她听着女儿说完这三件事，心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年轻姑娘很容易在被保护时动心。
更何况陆承安无论相貌、能力还是家世都十分出色，又接连在女儿最狼狈无助的时候出现。
别说沈青青才十九岁。
换成任何姑娘，都很难不对这样的男人生出好感。
而且这要不是陆承安，自己都要怀疑是不是故意安排的这些。
“那陆承安呢？”
叶青终于问。
“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沈青青低下头。
“我也不知道，他说，比我发现自己喜欢他的时候更早。”
“是他先向你表明心意？”
“嗯。”
“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
“我没有立刻答应。”
沈青青赶紧解释：“我认真考虑了很久，也确定自己不是因为他帮过我才感动，最后才答应跟他交往。”
叶青看着女儿。
十九岁的姑娘说起喜欢的人时，眼睛明亮，神情认真。
这显然不是一时冲动。
“那为什么瞒着我和你爸爸？”
沈青青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回答：
“因为我怕你们觉得我年纪小，也怕爸爸直接把陆承安调走。”
“我原本想等我们交往半年，确定两个人真的合适，再告诉你们。”
“妈妈，我不是故意想骗你，我只是怕刚开始就被你们拆散。”
说完，她伸手轻轻抓住叶青的衣袖。
“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叶青看着女儿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最后那点气也慢慢散了。
最终她还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
“我不生气了。”
沈青青立刻抬起头。
“真的？”
“真的。”
叶青看着眼前已经长大的女儿，心里既欣慰，又有些说不出的酸涩。
“陆承安的条件确实很好，他爷爷是功勋卓著的元勋，爸爸也在重要位置上，妈妈是有名的歌唱家。更别提家里那些亲戚，随便说出一个，多少都有些名头。”
“真要论起家世，好像还是我们高攀了。”
沈青青立刻摇头。
“妈妈，我们家哪里高攀了？爸爸的身份也不比他们家差，你还是京大的教授，而且我喜欢陆承安，又不是因为他家里。”
“你这样想很对。”
叶青笑了笑。
她说这些，并不是真的认为女儿配不上陆承安。
沈焕在军中身居高位，她自己也在教育领域有了一定地位。
沈青青从小受到的教育、见识和生活环境，同样不比任何人差。
家世方面，两家算得上门当户对。
可越是这样，叶青越要将有些话提前说清楚。
“青青，我跟你爸爸只有你一个孩子，你从小就在我们手心里长大。”
“小时候磕一下、碰一下，你爸爸都要心疼很久，你第一次离开家去学校，我一晚上都没睡着。”
“这些年，我们没有逼你一定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也没想过用你的婚姻换取任何利益。”
叶青握住女儿的手，语气变得认真。
“所以你以后要找的人，不管是什么出身，什么身份，最重要的都是他对你好。”
“不是嘴上说几句喜欢，也不是偶尔帮你一次。”
“而是跟你爸爸这样，几十年如一日地尊重你，保护你，遇到再大的事情也愿意跟你商量的人。”
说到最后一句，叶青难免想起沈焕当年瞒着她做手术的事情。
那件事虽然已经过去多年，她也早就原谅了丈夫，可这份教训还是一直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