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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浪花淘尽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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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浪花淘尽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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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浪花淘尽英雄(第1/2页)
    龙潭战事最吃紧的时候,南京城里乱成了一锅粥。
    老百姓关门闭户,店铺上了板,街上到处是丢弃的行李包裹。政府机关开始打包文件,有人在搬东西,有人在烧纸,有人在门口贴封条。连报馆都摘了招牌,怕孙传芳打进来被清算。
    常凯申下台后先去了浙江,横征暴敛,弄得江浙百姓可不堪言,居然怀念起了孙传芳的“仁政”居然支持起了孙传芳。
    李宗仁在总指挥部坐了一夜。电报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白崇禧从镇江发来的电报一封接一封,内容都一样——孙传芳还在增兵,龙潭车站丢了又夺、夺了又丢,第一军顶不住了。李宗仁把电报放下,站起来,拿起帽子出了门。
    何应青的总指挥部在城南一栋小楼里。李宗仁到的时候,门口停着几辆卡车,兵正在往车上搬东西。他看了一眼,没说话,直接上楼。
    走廊里堆着皮箱和公文包,几个参谋在收拾文件,看见他进来,都停住了。何应钦的办公室门开着,他站在桌前,正在往皮箱里装东西。桌上摊着地图,地图上还标着红蓝箭头,但已经没人看了。
    李宗仁站在门口,没进去。“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应青抬起头,看见是他,停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装东西。“德邻,我的军队不能打了。总司令下野之后,军心涣散,他们不打,我有什么办法?”
    李宗仁走进来,站在桌前。“你的军队不能打,我的军队打。但你不能走。”
    何应青把一摞文件塞进皮箱,直起腰。“德邻,你听我说——”
    “敬公。”李宗仁打断他
    “你真要走,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屋里安静了。何应青看着他,手停在皮箱上。走廊里的参谋不敢出声,脚步声都没了。
    李宗仁站在那里,军装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强硬。
    何应青知道这个人说到做到——第七军和第十九军都在南京,几万广西兵,一声令下就能把城封了。
    何应青把手从皮箱上拿开,叹了口气。“你要我不走,我不走就是了。你要我怎么办?”
    李宗仁的脸色缓了一些。
    “敬公,你的军队不能打,让我的军队来打。我们生在一起,死在一起,你绝不能离开南京。你走了,民心军心都散了,南京就守不住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有人在往车上搬东西。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你快叫他们把东西搬回来。我们商量反攻的事。”
    何应青站在那里,站了几秒,然后走到门口,朝走廊里喊了一声:“不走了。叫他们搬回来。”
    两人坐定,李宗仁把地图铺开。龙潭、栖霞山、乌龙山、青龙山、黄龙山,一条线画下来。
    “敬公,孙传芳在龙潭放了六万多人,他自己也过了江,在水里厂坐镇。他的兵带了三天干粮,船都开回北岸了,这是破釜沉舟,打不赢就死。咱们要是顶不住,南京就完了。”
    何应青点了点头。“德邻,你说怎么办?”
    “反攻。”李宗仁指着地图上的龙潭。“白健生从镇江往西打,我从南京往东打,两路夹击。你的第一军——”
    何应青抬起头。“第一军不能打了。官兵伤亡太大,士气低落,拉上去也是送死。”
    李宗仁看着他。
    “敬公,第一军不能打,就让我的第七军和第十九军打。但你的第一军不能撤。撤了,南京就空了。你们守城,等我们打回来。”他停了一下。
    “敬公,龙潭这一仗,输赢不光是孙传芳的事。宁汉合流还没谈拢,唐生智在安庆等着,就盼着我们输。我们输了,他就过来了。到时候不光南京保不住,你我的位置也保不住。”
    何应青没说话。他看着地图上的龙潭,看了很久。卫厉煌站在旁边,也看着地图。
    “敬公,”卫厉煌开口了,“第十四师还能打。我带着上去。”
    何应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李宗仁。
    “德邻,你确定能打下来?”
    李宗仁点了点头。“我的第七军和第十九军打正面,他的第十四师从侧翼配合。白健生从东边打过来,三路夹击。孙传芳的人过了江,没有退路,撑不了几天。”
    何应青站起来,走到窗前。街上已经安静了一些,搬东西的人少了,撤下来的兵蹲在路边,没人管。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行。第十四师上去。第三师休整好了,我也给你。第一军其他部队守城,等你们打回来。”
    李宗仁也站起来。“敬公,你放心。我第七军和第十九军打头阵,打不下来,我不回来见你。”
    当天下午,李宗仁在白崇禧发来的电报上签了字。
    军委会命令传下去,第一军退到麒麟门的部队就地待命,不准进城。第二师、第十四师、第二十二师各部队收拢溃兵,补充弹药,准备反攻。桂系的第七军、第十九军在栖霞山一线集结,等着天亮。
    李宗仁站在总指挥部窗前,看着天边的火光。龙潭那边的炮声还没停,闷闷的,一下一下的。白崇禧从镇江来了电报,说第一军的部队已经到位,明天拂晓发起进攻。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桌上摆着一份伤亡报告,第七军和第十九军的数字还没报上来,但不会少。栖霞山打了三天,尸体堆满了山坡。
    广西兵能打,但不能总是靠广西兵打。
    他想起何应青说“我的军队不能打了”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推脱,是真的没办法。第一军从北伐开始就打头阵,打武昌、打南昌、打徐州,伤亡最大,补充最少。
    常凯申下野后,军饷断了,弹药缺了,官兵没心思打了。他不怪何应青。但仗不能不打。
    他拿起笔,在命令上签了字。
    消息传到第三师师部的时候,顾祝同正在看地图。徐庭瑶站在旁边,顾希平坐在椅子上抽烟。
    “哥,李宗仁和何应钦谈拢了。”参谋走进来,把电报放在桌上。“明天拂晓反攻。第一军的第三、十四两个师、第七军、第十九军三路夹击龙潭。第三师配属第一军序列,从东边打。”
    顾祝同没说话。他拿起电报看了一眼,放下。
    “希平,第八团一营在哪儿?”
    “在城里整补。”顾希平说。“陆诚那个营,两千多人,八个连。前天刚从大校场拉回来,补充了装备,随时能拉上去。”
    顾祝同看了他一眼。“两千多人?一个营?”
    顾希平笑了笑。“哥,你管他多少人,能打就行。”
    顾祝同没再问。他把地图收起来,戴上帽子。“那就让他那个营,去给我夺大河口。切断他们的退路。”
    命令传到营部的时候,陆诚正在擦枪。周明远推门进来,手里攥着命令。
    “营长,龙潭那边要总攻了。第三师明天拂晓出发。”
    陆诚把枪放下,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龙潭在南京东北边,靠着长江。赵德明画过龙潭的地形图,标着水泥厂、铁路、山包、河沟。
    “各连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周明远翻开小本子。“八个连,两千五百人。弹药充足,粮食够吃三天。”
    陆诚点了点头。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天快亮了,东边的天边有一片灰白。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通知各连,天亮出发。”
    周明远应了一声,去进行了部署。
    陆诚站在窗前,看着东边的天。炮声从那个方向传来,闷闷的,一下一下的。他知道,那边在打,打了好几天了。现在轮到他们了。
    龙潭在南京东北边,靠着长江。赵德明画过南京周围的地图,陆诚把那张地图看了无数遍。
    龙潭镇不大,但有个水泥厂,厂里有几栋高楼,站在楼上能看见整片江面。
    铁路从龙潭穿过,是沪宁线上的一段。孙传芳的人占了龙潭车站,铁路就断了。
    部队从南京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陆诚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八个连,两千多人,沿着大路往东北方向走。
    王刀的一连走在最前面,后面依次各连行进。队伍拉得很长,在晨雾里灰蒙蒙的,看不清头尾。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马蹄声。
    走了两个时辰,前面传来炮声。闷闷的,一下一下的,从东北方向传来。陆诚勒住马,往那个方向看。天边有一片红光,是火光。周明远从前面跑回来。
    “营长,团部命令,让咱们加快速度。龙潭那边打上了,第七军和第一军都在往那边赶。孙传芳亲自过了江,亲自在龙潭坐镇指挥。”
    陆诚催马往前跑,队伍也跟着加快了速度。路两边的田野里,开始出现溃兵。有的穿着灰军装,有的穿着黄军装,有的空着手,有的扛着枪。
    看见他们的队伍,有的往路边躲,有的跟着走,有的蹲在沟里不敢动。
    陆诚没管他们,命令部队继续往前赶。
    只让丁立群留两个排聚拢俘虏。
    不用想这是孙传芳打散的那两个旅。
    渡江以来就损失惨重,在北伐军合力围剿下,两个兵力不多的旅率先被打散。
    到龙潭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炮声越来越密,几十门炮一起响,地都在抖。陆诚站在一个土坡上,拿着望远镜往前面看。
    龙潭镇在几里外,灰蒙蒙的,看不清细节。但他能看见江面上有船,很多船,正在往南岸靠。船上的兵跳下来,踩着水往岸上跑。岸上已经堆了不少人,黑压压的,正在往镇子里涌。
    孙传芳的部队还在往江南填。
    “营长,团部命令——”周明远从后面跑上来,“让咱们营拿下大河口切断北部敌军,并且守大河口以切断敌人的退路。第七军和第一军从正面打,咱们从侧面截。”
    陆诚看着地图上的大河口。大河口在龙潭东边,靠着江边,是孙传芳部队渡江后撤退的必经之路。如果能把大河口堵住,过了江的敌人就回不去了。
    “走。”他催马往东边跑。
    大河口不大,一条土路从江边通到镇子里。
    路两边是稻田,稻子已经收了,地里光秃秃的。江边有几间破房子,房顶塌了一半。陆诚站在江堤上,往江面看。江面上还有船在往南岸靠,有的已经靠岸了,兵正在往下跳。有的还在江心,被水流冲得歪歪扭扭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浪花淘尽英雄(第2/2页)
    江面上飘着不少东西,木板、箱子、尸体,随着水流往下游漂。
    在这里驻防有孙传芳的一个团。
    不好打啊。
    陆诚命令炮排先行炮击,渡江的部队。切断这一地区的援兵。
    遭受炮击后,北岸的援军应该会减缓渡江,敌军的渡江的船不够。
    很快周化庆找好了位置。炮击江面上的船。
    陆诚将暂五、第三连留在炮排方向。应对来犯敌人。
    其他部队趁部分敌军摸向炮排方向时,进攻大河口。
    大河口的部队很快就被打散。刚刚渡江的他们战斗力本事就不够,一个不满编的团,扛不住陆诚的轮番冲击。
    在收缴俘虏之后,陆诚开始布防。
    “王刀,你带一连守在江堤上。敌人要是往这边跑,打。”
    王刀应了一声,带着一连上了江堤。兵们趴在堤坝上,枪口朝北。
    “方先觉,你带二连守在路两边。敌人从镇子里跑出来,必经这条路。你们藏在起来,等他们过来了打。”
    方先觉带着二连下了路。
    “丁立群,你带三连做预备队。陈绍尧,你带四连和暂五连、暂六连守在后面。敌人要是冲过来,你们顶上。”
    各连进入阵地。陆诚站在江堤上,拿着望远镜往西边看。西边的枪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第七军和第三师主力还有第十四师正在往龙潭镇里打,孙传芳的人往东边跑。跑到大河口,就是他的防区。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西边传来嘈杂的声音。
    是人声,很多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听不清说什么。陆诚把望远镜往那边看,镇子东边的路上,黑压压一片人正在往这边跑。
    跑在前面的人看见江堤上的兵,愣了一下,看出了这是北伐军的部队。
    “打!”王刀喊了一声。
    堤坝上的枪响了。步枪、机枪,一起开火。跑在前面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后面的想往回跑,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挤在一起,谁也跑不动。
    路两边,方先觉的二连也开火了。子弹从两边打过来,夹在中间的人无处可躲,有的趴在地上,有的举手投降,有的往江边跑。
    江边也有兵,是王刀的人。跑到江边的,又被打了回去。
    陆诚站在江堤上,看着那些人挤成一团,像一锅粥。他想起城北高地,想起那些死在战壕里的弟兄。现在轮到他把别人堵在这里了。
    “喊话。”他对周明远说。
    周明远拿着铁皮喇叭,喊:“缴枪不杀!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开始没人理。有几个兵趴在地上,还朝堤坝上开枪。
    王刀一枪把那几个打掉了。又喊了几遍,有人举手了。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越来越多。枪扔了一地,人跪了一地。黑压压一片,蹲在路边,双手抱头。
    陆诚走下江堤,走到那些俘虏面前。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哭,有的低着头不敢看他。他看了一圈,没看见当官的。
    “军官呢?”他问。
    俘虏们没人说话。王刀从一个俘虏身边走过,踢了他一脚。“营长问你话呢!”那俘虏抬起头,指了指江边。
    “当官的往江边跑了。”
    陆诚往江边看。从脑中的图里他能看出,第十一师指挥部的番号。陆诚知道这是逮到大鱼了。
    江边有几间破房子,房顶塌了一半,墙还立着。他指了指告诉部下。
    “别找了,就那几个房子,咱们去抓。”
    说着他带着王刀和几个兵走过去。
    走到房子前面,听见里面有动静。王刀一脚踹开门,冲进去。里面蹲着几个人,穿着军官制服,手里攥着枪。
    看见他们进来,有人举枪,被王刀一枪打死。其余几个不敢动了,把枪扔在地上。
    蹲在最里面的那个人,年纪不大,三十出头,脸上有疤,军装上有血。他没跑,也没举手,就那么蹲着,看着陆诚。王刀用短刀指了指他。
    “起来!”
    那人站起来。个子不高,但站得直。他看着陆诚,没说话。
    “叫什么?”陆诚问。
    “马保延。北洋第十一师师长。”
    陆诚看着他。马保延,这个名字他没听说过。但北洋第十一师他知道,是孙传芳的老部队,打过硬仗的。马保延站在那里,军装破了,脸上有血,但腰板挺得直。
    “你的兵都投降了。”陆诚说。
    马保延没说话。他看了看外面那些俘虏,又看了看陆诚。
    “马师长,仗打完了。”陆诚说。“孙传芳跑了,你没必要死在这儿。”
    马保延看着他。
    “孙帅待我不薄。他给我枪,给我兵,给我地盘。我打了败仗,没脸回去。”
    他从腰里掏出一把手枪,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王刀要上去夺,陆诚伸手拦住。
    “马师长,你死了,孙传芳知道吗?”陆诚说。
    “他跑了,你死了。你的兵还在外面,等着你发落。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马保延的手在抖。枪管顶在太阳穴上,压出一个印。
    “北洋没了。”陆诚说。
    “吴佩孚跑了,孙传芳也跑了。你死了,没人记得你。活着,也许还能干点别的。”
    马保延看着他,看了很久。手还在抖,但枪慢慢放下来了。他把枪扔在地上,蹲下去,抱着头,哭了。
    是那种憋了很久的、闷闷的哭声,肩膀一耸一耸的。陆诚看着,也没动。
    外面俘虏蹲了一地,没人敢出声。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血腥味。
    过了很久,马保延站起来。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看着陆诚。
    “我投降。”
    陆诚点了点头。“把马师长带下去,好好安置。”
    王刀押着马保延走了。陆诚站在江边,往西边看。枪声还在响,但越来越稀了。龙潭镇里还在打,但快打完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俘虏。
    黑压压一片,蹲在路边。几个兵蹲在地上,把俘虏的枪收拢起来,堆成一堆。步枪、机枪、手枪,堆得像小山。
    周明远走过来,手里拿着小本子。“营长,俘虏了两千多人。枪缴了快两千支。马保延安排到后面去了,有人看着。”
    陆诚点了点头。“让弟兄们抓紧打扫战场。天快黑了。”
    周明远笑着去统计战利品。这是他最喜欢的环节。看着自家家底越来越厚。
    陆诚站在江堤上,看着江面。天快黑了,江面上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孙传芳已经跑了。过了江,往北跑了。他站了一会儿,走下江堤。
    龙潭镇里的枪声停了。
    第七军从西边打进来,第三师从东边截住。
    孙传芳的人被夹在中间,跑不掉,打不过,要么投降,要么死。镇子里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
    街上躺着的人分不清是哪个部队的,军装颜色差不多,灰的、黄的,混在一起。
    陆诚带着一营进了镇子。路上到处是弹壳、碎砖、撕破的衣服。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呛得人嗓子疼。
    走到镇子中间,前面来了一队人。骑着马,穿着军官制服。走在最前面的是顾祝同,后面跟着徐庭瑶、顾希平。顾祝同看见陆诚,勒住马。
    “一营长,你在大河口堵了多少人?”
    “一千多。”陆诚说。“还抓了北洋第十一师的师长,马保延。”
    实际上有两千多的俘虏。其余的被周明远挑剩下后决定交出去。本来周明远还不愿意多给。
    但是根据陆诚的记忆结合听说。第三师马上马要升格为军。这时候应该给自己的老长官顾希平一些人手。
    周明远这才愿意撒手。
    顾祝同看着他点了点头。
    “干得好。”他说。“龙潭拿下来了。孙传芳跑了,过了江。他的部队全打光了,六万多人,死的死,降的降。”
    他催马走了。陆诚站在路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周明远跟上来。“营长,咱们是不是要扩编?”
    “还没影的事别瞎说。”陆诚说。
    龙潭战役的消息传到江北的时候,孙传芳正在一条小船上。
    他从水泥厂跑出来,跑到江边,找了一条小船,往北岸划。
    船小,坐不下几个人,他的卫兵都留在了南岸。船划到江心,他回头看了一眼。
    南岸火光冲天,枪声还在响,但已经稀了。他知道,他的部队完了。六个师,几万人,全完了。
    船靠了北岸,他跳下来,站在江堤上。副官在岸上等着,脸色发白。
    “大帅,部队——”
    “都没了。”孙传芳说。他站在那里,看着南岸的火光,看了很久。
    “各师师长呢,各旅的长官呢?”他问。
    副官低下头。“第十一师的马师长没撤出来。听说被俘了。”
    孙传芳没说话。他想起马保延,想起他跟着自己打过的那些仗。
    马保延是北洋第十一师的师长,跟着他从浙江打到江苏,从江苏打到安徽。他从来没想过,马保延会当俘虏。
    他蹲下来,抱着头,哭了。不知道是哭马保延还是哭南京和死去的将士还是哭自己的雄心。副官站在旁边,不敢说话。江风很大,吹得他的大衣下摆哗哗响。
    “我对不起保延。”他说。“我对不起他们。这悠悠苍天何薄于我啊”
    孙传芳的部队打的并不差,一路上将北伐军撵过江北,甚至拿下江南渡口。但是在休整完,不内讧、有着各军阀通力合作的北伐军面前,完全依赖不上张宗昌的孙军。败得彻彻底底。
    他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
    孙传芳站起来,擦了擦脸,他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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