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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民侧躺在床上，白天在船上的画面浮现脑海。
尤其是兜里那些钱，让他感到一阵不真实。
翻来覆去到后半夜，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翌日一早，李卫民背上书包，准备回学校。
李青松在院子里给帕鲁二号喂食，听见动静抬头看来。
“爸，我走了。”
“嗯，路上慢点。”
少年面露不舍，但还是出了院门。
李青松送走儿子，简单收拾了一下救去了码头。
今天只有他一个人。
木船停在浮桥边，解了缆绳，船驶出河口，水面开阔起来。
李青松闭上眼，感应帕鲁三号和四号的位置。
两条竹荚鱼正贴在一支鱼群外围，跟着鱼群往西北方向移动。
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约五公里，不算远。
他调整船头，加快了速度。
船行驶了二十来分钟，前方出现一片芦苇滩。
船绕着芦苇滩边缘走，李青松准备绕过去直奔鱼群。
突然，他看见芦苇滩里侧，一条小运输船斜着停在那里。
船体比他这条稍大一圈，船舷上刷着褪色的蓝漆，发动机熄火了，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晃。
船上站着个男人，正拼命朝这边挥手。
李青松愣住，刚想问问怎么回事，就听到了男人的喊声。
“救命！救命啊！”
李青松放慢了速度，船靠近了些。
男人看见有人过来，整个人都激动了。
“兄弟！帮帮忙！我船坏了！发动机启动不了！”
李青松皱眉，往船舱里瞟了一眼。
舱里蜷缩着个女人，三十多岁，脸烧得通红，嘴唇发白，整个人缩成一团，几乎已经意识不清。
“我老婆病了！烧了半夜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求你帮帮忙，拖我回码头！”
李青松眉头紧皱，对方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但他才追上鱼群。
如果现在不追过去，鱼群很可能会游得更远。
而远处，天边已经压过来一片乌云，风也大了。
如果现在不赶过去，鱼估计要跑，要是帮男人，今天也不用再出海了。
他转头看了眼那个男人。
男人站在船尾，两只手抓着舷板，眼睛希冀地盯着他。
李青松松开船舵，调转方向，往芦苇滩里开。
男人看见他靠过来，整个人都瘫了，双腿一软跪在甲板上。
“谢谢！谢谢兄弟！”
李青松把船靠过去，跳上对方的船。
他蹲下来看了眼发动机，线路烧断了几根。
“暂时修不了，晚点回来吧，你们先上我的船。”
男人连连点头：“行！行！只要能回码头！”
李青松取出木梁，刚架好，天上突然闪过霹雳。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雨点砸在甲板上，啪啪作响。
李青松的衣服瞬间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
男人站在船舱边，雨水顺着脸往下淌，他焦急地看着舱里的女人。
“老婆！你要撑住啊！”
女人没反应，额头滚烫，呼吸越来越浅。
男人转过身，对着李青松跪了下来。
“兄弟！求你救救她！她不能出事！我就她一个人了！”
李青松拉起男人。
“别跪了，一起把人抬我船上！”
两人合力，把女人从舱里抬出来，小心翼翼放到李青松船上。
女人浑身发烫，嘴唇干裂，已经完全昏迷了。
男人坐在她身边，双手抓着她的手，哭出了声。
“都怪我……都怪我非要多跑一趟……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李青松回到驾驶舱，驾驶船往码头方向开。
男人抱着女人，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秀兰！秀兰你醒醒！咱们快到了！”
女人没反应。
李青松回头看了一眼，女人的脸比刚才更红了。
他咬了咬牙，也不顾安危了，直接将速度开到最大。
终于，码头的轮廓出现在雨幕里。
船靠岸的时候，雨还在下。
码头上有七八个鱼贩和中间商蹲在棚子下面避雨，看见李青松的船回来了，纷纷站起来。
“李老板回来了！”
“这么大雨还出去，够拼的！”
“今天肯定又是满舱！”
几个人撑着伞冲出棚子，往浮桥上跑。
还没走到跟前，就被李青松一声吼拦住了。
“都让开！”
众人愣了一下。
李青松从船上跳下来，转身和那个男人一起把女人抬下船。
“去医院！快！”
这时候大家才看清楚，船上没有鱼，只有一个烧得昏迷的女人。
人群里有人反应过来了。
“我操，李老板这是救人去了？”
“刚才那语气，我还以为他得意忘形了呢……”
“妈的，我刚才还在心里骂他来着……”
几个鱼贩面面相觑，面露尴尬。
其中一个鱼贩回过神来，冲了上去。
“别愣着了！帮忙！”
七八个人一起上，有人帮忙抬人，有人跑去开车。
不到五分钟，一辆面包车停在码头边，女人被抬上车，男人跟着钻进去。
车开走了，码头上的人还站在雨里。
鱼贩摘下帽子，拍了拍上面的雨水。
“我他妈真不是东西，刚才还想着李老板是不是拿架子……”
旁边有人接话：“谁不是呢，人家这是救人，咱们这群人，满脑子就想着鱼。”
“李老板这人品，没得说！”
“有钱不赚，先救人，这年头这样的人不多了！”
很快，李青松救人的事迹就在码头传开了。
县人民医院。
李青松换了身干衣服，赶到医院的时候，女人已经被送进诊室。
男人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双手捂着脸。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李青松，立刻露出感觉的神情。
“兄弟！”
李青松点了点头，问道。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是感染引起的高烧，送得及时，没出大问题。”
男人面色满是庆幸，“再晚一个小时……医生说再晚一个小时，人就危险了……”
他说完，眼眶又红了。
“兄弟，你救了我老婆的命。”
男人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双手递过来。
“这是两千块，不多，但是我现在能拿出来的全部了。你……”
李青松推了回去，摆了摆手。
“不用。”
“兄弟！”男人急了，“你不收我心里过不去！你为了救我老婆，连鱼都没钓！那得损失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