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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军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邻家的郭永贵。
“郭叔，我就在这看会儿船。”
“呵呵，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两人道别，郭永贵便离开了。
欣赏了许久，李卫军这才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李沁竹正蹲在院子里给大黑梳毛。
“大哥，你在船上站了多久？我都听郭叔说了，说你跟个傻子似的在那转圈。”
李卫军的耳根红了一下：“看看船怎么了。”
李沁竹笑笑，李卫军则跑进屋洗漱去了。
傍晚，李卫民也回到家中，他每周就盼着周末跟着出海。
第二天早上五点，天刚蒙蒙亮。
父子三人到了滩涂。
李青松先上船检查了一遍油路和水泵，李卫军解缆绳，动作利索，这些都是他跟厂里一些喜欢出海的人打听的。
柴油机发动的时候，船身微微震了一下。
李卫军站攥了一下栏杆，手心里全是凉意，但心中却激动无比。
而李卫民是第一次见到这新船，更是欢喜。
“这船真漂亮。”
李卫军笑笑，“行了，赶紧来搭把手。”
李青松站在驾驶舱里，查看着航向。
船驶出河湾口，进了外海航道。
海面上风不大，浪头半米左右，钢壳船切过去几乎不晃。
李卫军站在船舷边往下看，船头劈开的白浪整整齐齐地往两边翻。
帕鲁一号的信号稳定。
帕鲁三号和四号已经提前放出去了，两条竹荚鱼一前一后，沿着洋流方向探路。
四号的信号先亮了。
东南方向，四海里外，一股中等规模的鲐鱼群正在迁移。
密度不算顶级，但方向稳定，速度不快，适合拦截。
李青松调整航向，开口下令道。
“准备下网。”
李卫军和李卫民应了一声，跑到船尾，开始整理网具。
第一次操作钢壳船上的起网绞盘，李卫军的手在摇柄上滑了两下，咬着牙重新握紧，找到发力的节奏。
网被两人合力甩下去，等候鱼儿入网。
等鱼的时间不长，帕鲁四号在水下引导鱼群偏移了一个小角度，正好切进网口的覆盖范围。
李青松收到帕鲁四号的反馈，当即下令。
“收网！”
李卫军用力摇绞盘，网兜从水里拖上来的时候，鲐鱼在网里翻腾，鳞片反着光，水花溅了李卫军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咧嘴笑了。
“不错。”李青松从驾驶舱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他两眼，“手感比我第一次强。”
李卫民也凑了过来，“大哥，你真是第一次吗？”
李卫军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强压下了嘴角扬起的笑意。
虽然他也老大不小了，可谁不想听见自己父亲的夸赞呢？
接下来几网，父子配合的节奏越来越顺。
李青松在驾驶舱里控船，帕鲁三号和四号在水下交替探路，把鱼群的位置、密度、移动方向一组一组传回来。
他只需要微调航向和下网时机。
李卫军和李卫民负责收网和甲板上的体力活。
李卫军上手确实快，第三网的时候绞盘操作已经不再出错，第四网开始能根据网绳的张力判断鱼获的大致重量。
分拣装舱的活简单，但费时间。
鲐鱼、竹荚鱼、少量的鲅鱼，按品种分开，码进冷藏舱。
临近中午，日头升到正顶。
李卫军把最后一筐鱼倒进舱里，直起腰，用胳膊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冷藏舱里码得整整齐齐，目测有六七百斤。
“爸，差不多了吧？”
李青松看了眼舱里的存量，点了下头。
“收工，回……”
没等李青松把话说完，帕鲁四号立即给李青松传来了一股激烈的情绪。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舵轮，心里喊了一声四号的代号。
可不论他如何呼喊，都得不到任何回应，甚至他已经感觉不到帕鲁四号的位置了。
李青松整个人僵在驾驶舱里，这一情况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还没回过神来，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字。
【帕鲁四号已死亡，心灵感应链接永久断开，请重新绑定新的帕鲁。】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
面板上，帕鲁四号的图标从亮蓝色变成灰色，然后消失了。
空出来的位置什么都没有，像从来不存在过一样。
同一时间，帕鲁三号的信号涌过来，是比四号临死前更强的恐惧。
三号在拼命逃，速度拉到了极限，李青松也能感受到那股恐惧。
他猛地扭头往船舷外看。
海面上，三百米开外的位置，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炸了。
鱼群突然散开，成百上千条鲐鱼同时改变方向，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怎么了？”李卫军从船尾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李卫民也疑惑起来，朝着那边看去。
“爸，那边什么情况？”
只见，水下一道黑影正在高速移动。
那个影子的体量让鲐鱼群看起来十分渺小。
它从鱼群炸开的中心穿过，速度快得在水面上拖出一条隆起的水线。
突然，那黑影转了个弯，朝船的方向靠过来。
李青松知道，这是帕鲁三号下意识想跑到自己这里寻求庇护。
但这也恰好把拿东西引了过来。
船侧三十米，它从浑浊的水下浮上来半个身位。
李卫军的手死死扣住栏杆，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条军曹鱼。
深褐色的背脊，扁平的头部，流线型的躯干上有两道浅色的纵纹从鳃盖一直延伸到尾柄。
体长目测超过一米八，显然是个大家伙。
李青松站在驾驶舱里，一只手撑着舵轮，脑海里被巨量的信息充斥。
帕鲁四号死了，帕鲁三号引来了就行军曹鱼，现在要不要丢下三号直接逃跑？
李青松的手还撑在舵轮上，极短的时间内，他竟是想起了这些天和这些帕鲁相处的画面，尤其是帕鲁四号。
他的脑子里还残留着四号最后那一瞬的信号，水下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个巨大的阴影从上方压下来，然后是剧烈的挤压感，像整个世界被一只手攥紧。
再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四号是一条竹荚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群游鱼，没有特殊天赋，没有惊人的速度，体长不到三十公分，在海里属于食物链的底层。
但从第一次出海开始，它就一直游在鱼群的外围。
三号负责深水区探路，四号负责浅层巡游。
四号的性格比三号胆大。
三号遇到大型鱼类会绕道，四号不会，它会凑上去看一眼再跑。
李青松提醒过它好几次，它每次都老老实实缩回来，过两天又故态复萌。
现在它不会再犯了。
“爸，现在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