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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军面色阴沉,抬腿就要过去,却被李青松拦住。
李青松冷笑一声,朝着大黑挥了挥手。
“大黑。”
话音刚落,大黑猛地冲向赵洪山等人。
见状,赵洪山几人顿时慌了。
“卧槽!”
“快跑!”
“那狗疯了!”
码头的水泥地湿滑,赵洪山跑出去一步半,脚底一打滑,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可他还没站稳,大黑已经绕到了他前面,死死盯着他。
赵洪山的腿当场就软了,差点跪在地上。
“青松!青松!把狗叫回去!我刚才说重了!”
赵洪山的声音变了调,刚才那股子横劲儿不知道哪儿去了。
大黑往前又逼了一步。
赵洪山双手撑地往后蹭,屁股底下的水泥地磨得裤子嗞嗞响。
“都是一个村的,别让它咬我!”
几个刚才还跟在赵洪山后面叫嚷的年轻人,这会儿恨不得离他远点,生怕别人以为自己是他这拨的。
李青松嗤笑一声,。
“大黑,回来。”
大黑的耳朵动了一下,立刻收起牙,掉转身子回到李青松腿边。
赵洪山从地上爬起来,裤子后面蹭了一片灰。
他想骂回去,但看了一眼蹲在李青松脚边的大黑,又把话咽了。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把头一低,往人堆后面挤。
“哈哈哈哈哈……”
“赵洪山,你不是最硬气吗?怎么让条狗吓成这样?”
“刚才叫谁没良心来着?这会儿都一个村了?”
码头上的笑声又响了一阵,慢慢散了。
只是赵洪山面色的羞愧迟迟无法散去。
几个原本想借机跟李卫军动手的青年,这会儿连话都不敢说了。
刚才大黑冲出去的时候,他们也吓得不轻。
李青松冷笑一声,看向赵洪山几人。
“我家的船,借不借我说了算,你们最好别再有小心思。”
赵洪山尴尬点头,几个年轻人也跟着点头赔笑。
黄建国见火候差不多了,赶紧从人堆里挤出来,趁着这股劲把事情定下了。
“听我说两句!”
闻言,众人纷纷看来。
“赵洪山,你让受伤的人现在马上去县医院,拍片子,留诊断证明。”
“卫生室的初诊报告我已经让人留了底,去了县医院再做一份正式的,双份证据,谁也赖不掉。”
“明天一早,我亲自去镇上找乡里和派出所。扣船抢鱼的事有人证、有伤情记录,走法律途径,石湾村那边跑不了。”
“那我侄子的医药费呢?”
赵洪山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冒出来,仍是不甘心。
黄建国回头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验伤报告出来以后找他们赔。该赔多少一分不少,但必须走正路子。”
黄建国说完环顾了一圈。
“今晚谁也不许去石湾村。去了,出事了,村里不管。”
说罢,众人都知道事情差不多了,码头上的人开始散了。
码头上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李沁竹才松了口气,蹲下来揉大黑的脑袋。
“大黑你真厉害。”
李卫国终于憋不住了,蹲在旁边笑了个够。
“赵洪山那一屁股……哈哈哈哈……”
“行了。”
李青松拍了他一下。
“卸货。”
李卫国还在笑,但人已经往船上跑了。
码头上正收拾残局呢,一辆货车从村道上拐进来,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只见周大海从驾驶座跳下来,众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周大海扫了一眼,皱了下眉,但没问。
“青松,今天怎么这么晚?我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浮桥上走。
“出海远了点,回来晚了。”
李青松没多解释码头上的事。
周大海也不在意,径直走到钢壳船边上。
李卫军和李卫国正在舱里搬筐,一筐一筐往甲板上递。
“需要帮……”
没把话说完,周大海就已经愣住了。
鱼舱塞得满满当当。
马鲛、鲣鱼、还有几种大个头的杂鱼,一层叠一层,冰块铺在上面,冷气往外冒。
从舱口望进去,银光闪闪的鱼身从这头铺到那头,根本看不见舱底。
周大海做了十几年水产生意,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一艘钢制船上,竟然上了这么多鱼,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青松……”
“你这是把海里鱼窝搬回来了?”
李青松挑眉,也难掩心中欢喜。
“你自己估,够不够你这两天的量?”
周大海深吸口气,总算是平复好了心情。
“绝对够了!”
众人本来都打算回去了,见周大海神色古怪,又都好奇凑了上来。
只是在看到李青松那一船的鱼后,众人全都傻眼了。
“我的妈呀!”
“这得多少斤?”
“我跑了二十年海,一趟最多拉五六筐回来,这一船能顶我跑一个星期的!”
码头上凑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这些议论一句一句灌进李卫军和李卫国的耳朵里,两兄弟骄傲无比,这些可都是他们帮忙捞上来的。
尤其是李卫国,这是他返校前最后一趟海。
本来做好了心理准备,觉得最后这一趟就是走个过场,出去转一圈回来,最多拉个半舱鱼回来交差。
谁能想到赶上这么个大场面。
回学校以后跟同学吹牛都硬气了。
“我暑假跟我爸出海,一趟拉回来二十筐。”
光想想那画面,李卫国搬筐都搬出了劲头。
人群外围,赵洪山一直没走。
他挤在几个中年渔民后面,脖子伸得老长,盯着甲板上一筐接一筐往外递的鱼。
每一筐从舱里抬出来,都是满满当当、冒尖的那种满。
刚才在码头上骂李青松没良心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占着理。
全村人受了欺负,你李青松有船不借,你不是没良心是什么?
可现在看着这一舱鱼,他心里头只有一股酸劲了。
他在这片海上跑了大半辈子,最好的时候,一天下来也就三四筐的量。
风大了不敢出去,鱼群散了只能干瞪眼。
李青松一趟就拉回来这么多。
赵洪山站在人群后面,面色越来越难看。
周大海没工夫管旁人,已经开始招呼手下过秤装货了。
货车后斗的挡板放下来,两个伙计跳上去接筐。
眼看已经这些鱼已经被搬走了大半,赵洪山终于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