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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甲木寺(第1/2页)
越野车冲出日土县城,扎进G219那条看不到头的土路。
日土到门士乡,三百公里,全程搓板路和砾石滩交替。
换一般人开,十个小时打底,江大川把油门踩到底,时速飙上六七十。
后排六个战士已经有了上次的经验,一上车就死抓住扶手,把自己钉在座位上。
杜远坐上副驾。
“大川,有多快就开多块。”
“收到。”
越野车在荒原上拉出一条长的烟尾,碎石被轮胎弹射而出,打在底盘上啪作响。
出日土四十公里后,搓板路变成了干涸河床,车辙痕在乱石间若隐若现。
江大川的眼睛在石缝间快速扫描,寻找最硬实的那条行车线。
方向盘左半圈右半圈,节奏精准,越野车在乱石间穿行如蛇。
杜远的卫星电话响了一次,是向上面汇报情况的。
“大川,上面让我们去进行侦察,如果确认了陆教授真在穹窿银城,到时会派更多人来。”
太阳向正西落下,把整片荒原和山峰烤成金黄色,苏梅看着这景象。
“真美啊。”
旁边的战士看着这景象低声说道。
“嫂子,这有啥美的,还不如我家乡的晚霞漂亮呢?”
说完他眼睁睁看着远处的天空,苏梅看着这个战士的眼神。
“你家在那里?”
“在南方,我有一年多没回家了。”
天刚黑不久,前方终于出现了零星灯火,门士乡到了。
江大川把车停在路边一家藏族茶馆门口,杜远下令。
“大家先吃饭,十五分钟后出发。”
茶馆老板端上来糌粑和酥油茶,众人狼吞虎咽,苏梅啃着干硬的馕饼,一边问杜远。
“杜营长,从这里到穹窿银城还有多远?”
杜远摊开地图,手指沿着一条虚线往南划。
“地图上标注的是十六公里,但这条路是沿干涸河谷走的,全靠车辙辨认方向。”
“十六公里,半小时就到了吧?”
杜远咬了一口馕饼。
“白天半小时,晚上不好说,那条河谷我没走过,听说弯多坑深。”
江大川把最后一口馕塞进嘴里。
“难走也要走,不能等天亮,多拖一个小时,陆教授就多一分危险。”
众人重新上车,越野车驶出门士乡,拐入一条干涸的河谷。
车灯照出去,两侧是陡峭的黄土崖壁,河谷底部布满了拳头大的鹅卵石,车轮碾上去咯噔咯噔地响。
这路比之前所有路段都烂,江大川把车速压到二十,有些路段甚至只能用十码蠕行。
车灯在崖壁上投出晃动的光影,像是什么东西在两侧游走,后排几个战士不自觉地握紧了枪。
苏梅看着车窗外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终于忍不住了。
“杜营长,这黑灯瞎火的怎么找?你不是说只有十多公里吗?这都走了多久了?”
杜远盯着地图,眉头拧成疙瘩。
“按照地图显示就在这附近了,可这河谷岔道太多,我也分不清该往哪边拐。”
他看了看外面的漆黑的天色,无奈的叹了口气。
“天太黑了,实在找不到的话,只能扎营等天亮。”
苏梅也跟着叹了口气。
“只能这样了。”
江大川突然一脚刹车,越野车猛地停住,所有人被惯性往前一冲。
“杜营长,左前方,十点钟方向,有火光。”
杜远立刻探出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点微弱的橘黄色光晕,嵌在漆黑的山体上,像是黑幕上被针扎破的一个小洞。
“火光。”杜远看到后震惊的说道。
“大川,熄灯。”
江大川把车灯全部熄灭后,黑暗瞬间吞没了整辆车。
众人的眼睛适应了几秒,那点火光反而更加清晰了,距离目测在八百米左右,位置在半山腰。
“所有人下车,不许出声。”杜远压低声音命令
车门被轻轻推开,九个人无声地跳下车,靴底踩在鹅卵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六名战士自动列成战术队形,枪口朝向火光方向。
杜远回头看了江大川和苏梅一眼。
“大川,你们俩不是军人,留在车上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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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川从腰后拔出那把五四式手枪。
“咔哒。”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脆。
“杜营长,放心,我们能保护自己,留在这荒郊野外,恐怕更危险。”
杜远看了眼他手里那把枪,又看了看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
“行,你们跟紧我们,听指挥。”
众人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火光摸去。
河谷到山坡之间是一片碎石缓坡,坡度不大但石头松散,每一步都得踩实了才敢落脚。
苏梅跟在江大川身后,学着他的步点,一步一步往上前。
越走越近,那团火光的轮廓逐渐清晰了。
不是篝火,是一盏灯。
挂在屋檐下的一盏马灯,昏黄的光照亮了一小片石墙。
走到三十米距离时,整栋建筑的轮廓终于显现出来。
这是一栋依山而建的石头房子,前面一个小院,院墙用碎石垒成。
门楣上方挂着一块木牌,油漆斑驳,杜远打开手电筒快速扫了一下那块牌子。
三个藏文下面,用汉字写着“甲木寺”。
杜远看到这里,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
“原来是座寺庙,我们进去问一问吧。”
他整了整军容,走上前去敲那扇厚重的木门。
咚、咚、咚!
没人反应后,杜营长继续敲,并喊了起来。
“寺里有人吗?”
等了约莫一分钟,门后传来脚步声和低沉的藏语交谈。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喇嘛举着一盏酥油灯,探出头来。
昏黄的灯光照在杜远的迷彩服上,老喇嘛先是一愣,随即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持枪的战士。
杜远立刻立正,举手敬了一个军礼。
“大师,打搅了,我们是执行任务的部队人员,在河谷里迷了路,看到火光过来借问。”
老喇嘛看到时解放军战士,赶紧把门打开。
“外面风大天寒,快进来避避。”
话音未落,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年轻喇嘛从侧房冲出来,手里攥着木棍和铁锹,脸上带着紧张和警惕。
看到门口站着一排穿迷彩服的战士,他们愣住了。
老喇嘛回头说了几句藏语,那些年轻喇嘛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退回到两侧,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让各位见笑了,进来坐吧。”
众人进了院子,石头围墙挡住了外面的寒风,院子里比河谷暖了不少。
杜远在蒲团坐下,接过老喇嘛递来的酥油茶,喝了一口。
“大师,请问您法号怎么称呼?”
“老衲法号丹增,是这甲木寺的住持。”
老喇嘛盘腿坐在对面的蒲团上。
“丹增大师,寺里有多少人在此修行?”
“连我在内,一共十位,都是苯教弟子,在此清修已久。”
杜远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墙壁上挂着一些古旧的唐卡,画的不是藏传佛教常见的图案,而是一些更古老、更原始的符号。
“这座寺庙建了多久了?”
丹增大师眼中露出追忆之色。
“这座寺院是1936年,由一位苯教大师修建而成。”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我们脚下这个位置,就是当年象雄苯教祖师修行过的洞窟,寺院是在洞窟上方建起来的。”
杜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经意地问道。
“丹增大师,我刚进来的时候,看到寺里的师傅们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手里还拿着棍棒,这是什么原因?”
丹增大师叹了口气。
“还不是被穹窿银城闹的,去年有考古队发现了象雄国的古城遗址,消息传开后就不断有人来。”
“有些是正经考察的学者,但更多的是想挖点文物出去卖钱的人。”
“白天来了就算了,更有些胆大妄为的,夜里也来,所以但凡夜里听到动静,师傅们都要出来查看。”
杜远心里一喜,面上不动声色。
“大师,那这个穹窿银城在哪里?离这远吗?”
丹增大师转过身,手指向后墙的方向。
“就在寺庙的后山,走路的话,也就两公里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