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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尚方宝剑
第64届威尼斯电影节在一种极致混乱荒诞的氛围中结束，然后轰隆隆的炸烂了全球所有文娱媒体。
对于普罗大众而言，你在新闻上写「谁获得什么什么奖」丶「电影有多么多么牛逼」，他们不会很感兴趣，大概率看都不看一眼。
但是如果你这样写——方星河大闹威尼斯，国际巨导当场住院—那么一定会引发全民热议。
2007年9月9号，全球所有影视版面都是这样发的头条。
微博作为全球最大的社交平台，评论当天直破30亿。
一一援引微博内部数据，大约有8亿用户参与了本次讨论，亚洲5.5亿，欧美2.2亿，中拉非数千万。
有人只发一个自带表情，也有人狂发数百条回复。
战争开始得毫无徵兆，很快抵达高潮。
主流观点大约就那么几类。
「方星河太不尊重这个严肃而又高雅的场合了，威尼斯的颁奖台不能用来干这样的事！」
「Jesus，他超酷！」
「如此公开抨击一位业内前辈，混帐啊混帐！」
「我认为SR的批评很有道理，Ang确实有抄袭嫌疑，但没抄好。」
「我不管那些，方星河有资格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他想怎样就怎样，轮不到你们逼逼。」
「我讨厌他的叛逆和不守规矩，有钱有才华就能如此任性吗？」
「是的，他可以。」
混战既然已经开启，便不会轻易结束。
对立的情绪在每一寸网络空间里引发争吵和辱骂，爱方星河的人和恨方星河的人主动参与，吃瓜群众惨遭裹挟，这场狂欢让方星河身上的争议变得更大，更突出。
外交和宣传口又惊又怕，第一时间向他发出「问询」。
「看着吓人而已，其实事儿没多大。」
方星河轻描淡写地回复主管部门领导，让对面失语了好一会儿。
「..
「」
「在你心里，到底得多大的事儿才算大？」
方星河耸耸肩，摆事实，讲道理：「娱乐圈的大瓜而已，你别看现在多热闹，其实只是一阵风，三天内降温，一周内风停，最多半个月，什么都会过去。」
「真的？你确定？」
「不然呢？区区一点文人撕逼的破事，能影响经济还是能影响政治？」
「唉————」对方语气幽怨，「已经影响政治了，台办那边被你搞得焦头烂额。」
「不关我事。」惹祸精推得一乾二净，「让他们顶住。」
虽然看上去很不负责，但是，你方哥讲的是实话。
明年开年的门事件闹得比现在更大，最终影响什么大局了？
除了港圈从微死变成死透，吃瓜群众们狂欢了三个月时间，终归也只是网络上的一点喧嚣而已。
娱乐圈里的热度，纯属百姓的日常消遣。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没意思。
上级部门决定听劝，闭口不提，任由民间狂欢。
渐渐的，他们发现，矮油，好像确实没啥？
意呆利官方压根没理会这场骚乱，民间也不认为方星河的行为有太大的不妥。
《意呆利人报》直接公开表态：「威尼斯电影节从来不是一个严肃到不允许表达个人意见的牢笼，任何人都可以在这里自由地谈论任何电影问题————方星河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们当然喜欢了，今年已经举办柏林丶坎城丶奥斯卡三场电影节，加起来的热度都不如自家，更别提方星河带动的旅游收入了。
威尼斯市政府甚至动议要给方星河颁发荣誉市民称号，正在走投票流程。
对此，华盛顿人民激情开麦：你们也配？
配不配的不提，反正威尼斯政府的动作很快。
电影节是8号结束的，当天夜里，他们就申请了拜访，第二天早上直接等在套房门口。
「方导，能不能请您再多留一天？我们这边有个小小的礼物————」
荣誉市民称号是没有礼物的，而且流程也需要时间，但是他们弄了一个不需要审批的表彰仪式，并且以超低折扣价，试图卖给方星河一套豪宅。
方星河没要他们的豪宅，但是多留了一天，处理版权相关事宜。
以欧罗巴影业为首的一群欧洲片商，提价到8000万欧元，含泪拿下了《触不可及》的欧洲版权。
这是方星河所有电影里卖得最贵的一部，《飓风营救》都不能相比。
按照合作放映的分成逻辑，《触不可及》的票房得在小小欧洲冲刺到2.6亿欧元，才能实现8000万制片方收益。
现在直接卖断，对于方哥而言，轻松愉快，省心省力。
风险都让片商们承担了。
当然，购片方大概率不会亏，《触不可及》这种半文艺性质的剧情片非常适合欧洲市场，再加上方星河的粉丝基础和票房号召力，值得赌一手回本。
促使他们给到如此天价的另外一个核心原因，自然是《触不可及》的热度。
热度等于更大的市场潜力，也能节省出海量的前期宣传费用。
不需要提前砸重金宣传，是一种巨大的心理安慰。
董有德给他们疯狂画大饼：「长线放映+后期电视上映+政策返税+院线补贴，你们慢慢挖出3.5亿欧元的收益绝对不成问题，买到就是赚到！」
他没提的是，时间最起码要拖到5年以上。
当然，欧洲本土片商肯定有耐心慢慢运营，方哥却没有，所以这是双赢。
你哥赢两次。
其实美日韩也想走买断模式，纯属想屁吃呢。
《触不可及》将在中美日韩同步放映，走票房分成，发行方又双轰给了索尼。
不是因为索尼给的条件最好，而是因为索尼的日子最难过。
五大针对索尼都快疯魔了，各种打压。
作为一根神话级搅屎棍，那方哥必须撑尼子一手。
再有合适的机会，他甚至还想拉梦工厂一把。
一没有你们在前面撑着，谁去消耗五大的精力财力注意力？
小爷一身侠气，最看不得以众凌寡之事！
其余地区统统买断，《触不可及》的全球版权运营结果很快出炉。
买断总收入1.2亿美元，改编权收入0.35亿美元，其它版权收入0.15亿美元，合计1.7亿。
扣税后能够带回家里1.32亿，存在了公司的中行海外帐户中。
上映计划已定，9月15日，多地区同步首发。
方哥的宣传压力并不大，最多是中美日韩转一圈，其它地区，舔着多大脸也不敢做梦他会去。
《触不可及》这边捷报连传，《色戒》那边凄凄惨惨戚戚。
安子真的气到了吐血，却没有得到多少同情。
人还在医院的时候，便噩耗频传。
第一道重击，来自于那些原本非常看好《色戒》的片商。
焦点影业原本也打算走一口价买断+部分地区分红的混合模式，文艺片最好的套路。
结果叫方星河这么一搞，电影卖不动了。
「热度确实高，但是这种负面热度的转化率很值得怀疑。」
「借鉴得太多了，《铁达尼号》的粉丝意见很大————」
「我只能出10万美元，很多影迷对这部电影的印象就是一部抄袭烂片，宣传工作不好做啊。」
Sams差点跟着病床上的安子一块吐血。
李安在《断背山》之后的新片，地区买断价你就给10万美元？！
你睁大狗眼看看，再怎么这也是评审团大奖得主，面对《触不可及》也只是惜败而已！
对方确实瞪大了眼睛，只是表情特别不屑。
「你跟《触不可及》比什么？有资格比吗？」
「方星河的电影，没有金狮也值大价钱，你这部破片子有什么？awsl？」
谈判非常非常不顺利，对面真是往死里压价。
一气之下，Sams和安子决定不卖了。
「公映！直接全球公映！」
行趴，事已至此，只好赌一手市场潜力了。
但是，第二道重击，很快敲在安子的大脑门上。
港媒为了销量和热度，把首映日的冲突详情给挖出来了。
此事在国际上没有任何动静，但在华语地区造成了极其激烈的反响。
「卧槽！怪不得方哥发了那么大的火，感情是因为李大导演给汉奸洗白，歪曲历史？！」
「不要脸了都！」
「真的吗？真的吗？我还是不敢相信，李安可是国际大导演，华人里面的第一人啊！」
「这还能有假？方星河的原话都爆出来了——我丢，骂得好凶！」
「什么原话？颁奖时的发言吗？」
「不是，是私底下骂的那场，简直像是喷神降世，单看文字我都感觉头皮发麻。」
「哇，我去找找看！」
「好骂，过瘾！」
天涯论坛很快上传了对话全文，正确率高达85%。
这明显不是某一个人能够复述出来的水平，而是多方采访之后交叉比对出来的结果。
居然有这么多人站出来爆料，这叫什么？
破鼓万人锤？
国内的舆论风向很快合流，网友们纷纷讲：「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挨骂一点都不冤。」
当然，肯定会有媚外党丶柿油派丶皿煮婊替他辩解，扯什么艺术不应该上纲上线之类的怪话。
然后，满天星奉上最后一击，疯狂复制粘贴」理解，他不是坏，他只是菜。」
这话一出来，就连李安的忠实粉丝都麻了。
一根筋，两头堵，你到底是坏还是菜？
要说真是粉随正主，满天星简直都损到家了，趁着对立方抵抗不能的空挡，疯狂在安子的社媒帐号下面刷屏——
「我原谅你了，你不是坏，你只是菜。」
比这更更更加惨烈的是，以北青丶吉吉为首的官媒半官媒，也在版面上为他「叫屈」。
「我们相信李导并不存在这样的本意，只是思虑不周，没能正确处理剧情和民族情感之间的冲突————」
这他妈不就是明着骂我蠢吗？！
方星河的狗腿子们，你们不要脸，可恨至极！
看到新闻的一瞬间，安子的医药单上又多出来30个吊瓶————
讲句大实话，文艺界里的资派是真想帮他申辩，可就是找不出来角度。
激情戏拍得好？
国内肯定得剪掉，这不是等于鼓励大家去下载盗版资源吗！
整体艺术价值高？
历史态度的问题卡在那里，价值怎么体现！
忽略立场，只看剧情？
那就得在蠢和坏之间选一个。
选坏吧，挨骂。
选蠢吧，惹人笑话。
妈的这新闻到底要怎么写？！
《色戒》在媒体和网络上刷屏，想夸的人不知道怎么夸，想骂的人笑嘻嘻复读，一时间，国内的氛围居然比国外更像是一场狂欢。
上面没动静，什么广电啊，电影局啊，宣传啊，统战啊，谁都不出来发言。
但在背地里，大家都在悄悄感慨：「方星河真狠，杀人不见血。」
再不懂市场的人都清楚，《色戒》在国内的票房肯定完犊子了。
网友天天喊：「上映的不看，怒求国外未删减原版！」
后来又集体改口：「算了，原版太大，只要删减片段！」
想看黄片的心是按捺不住的，但对《色戒》的好感是负的，主打一个该爽爽，该骂骂。
至此，大陆票房预期跌落到百万级，一千万都不敢惦记。
然而哪怕已经如此惨烈了，你方哥的乱披风锤法仍然没有使完。
9月11日，《色戒》剧组回国，落地港岛，但安子仍在威尼斯修养，没有带队O
阿伟被媒体堵住之后，不发一言，稳住了军心。
结果汤唯在围堵中情绪崩溃，当场痛哭，撕心裂肺。
「我怎么知道那些？
我只是一个演员，剧本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台词，导演让我怎么演我就怎么演，试镜之前我甚至只看到一份假剧本！
签约之后，我还怎么反悔？我得罪得起谁？
家里不同意，男朋友也不同意，可我只能赌！相信导演会遵守承诺！
你们天天追着我问，天天追着我问，我怎么知道剧情会有那么大的问题？
那三场激情戏把我按在地狱里，我没有一天睡好，满脑子都是怎么拍那些，哪有心思想剧情对不对？
我妈跟我决裂了，马上要结婚的男朋友分手了，我咬着牙拍下去，结束后跟大家一起抱头痛哭，是因为我相信这是为艺术追求所做出来的必要牺牲！
我，汤唯，只是拍了一部大尺度文艺电影，别的任何事情都跟我没关系！
别再问我后不后悔了，有用吗？有意义吗？
想笑我蠢，你们尽管笑，但我不接受任何人的可怜！」
一个「蠢」字，轻而易举的戳中网民G点，拉着她从漩涡中脱身。
同情的声音迅速占据上风，大家义愤填膺：「卧槽，汤唯居然是被假剧本骗进去杀的？！」
「虽然她不需要可怜，但这女人是真可怜————」
「她自己选的！」
「露是她的决定，歪曲历史什么的赖不着一个受骗女演员吧？」
这种事掰扯不清楚，于是，聊着聊着，大家又开始骂安子。
「这难道不是又坏又蠢吗？利用大导演的名气和权力，骗女演员签约，签约之后再威逼利诱，叫人家配合，结果人家咬着牙坚持到最后，就拍出来一部借鉴大烂片————绝了啊安子！」
「我受不了了！我真他妈想问问广电，这种电影有什么资格上映？！」
「同意！」
「能把女演员逼到这种程度，安子比方狗还不是东西！」
「打住！方星河是先上的水刑台，亲自示范，亲自承受，安子也亲自上阵了吗？」
「那真备不住，他在我心里的形象，已经没什么下限了。
「」
「总之抵制他就对了，请让他和他的烂电影一起滚出中国！」
类似的声音自发酝酿，越来越喧器。
于是，第四记重锤，很快锤到半残的安子头上。
9月14号，《触不可及》上映前夕，广电忽然发文：鉴于电影《色戒》产生的种种问题，总局经过集体讨论，决定不再接受其上映审查，不允许该片在中国境内上映。
消息公布，全网欢呼。
想看片段的人，不影响他们从网上找资源。
恶心这部电影的人，欣喜于「正义」得到伸张。
尽管这份虚假的正义完全来自于狗方的操作，但这是国内影史中的第一例，国际大导因为情节问题而被审查一票否决。
这一刀砍在早已大残的李安头上，其实已经不怎么痛了。
但是它对国内影视圈的警示性意义，怎么夸张都不为过。
从今以后，方星河不但掌握着资本大棒，还握住了另一柄剑。
剑名————尚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