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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不填吗？”
被工作人员这一问，周廷琛才回过神来。
还未有所动作，只见夏初禾已经写完了自己的部分，将表格和笔一起推到他面前。
动作干脆利落。
“周廷琛，别浪费时间了。”
周廷琛手指动了动，心很乱。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怕。
怕夏初禾真的就这么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初禾，当年的事，我可以解释。”
夏初禾不禁嗤笑：“解释你为了救季轻霜，把我一个人扔在车祸里，错过最佳治疗时间？”
周廷琛的瞳孔缩紧。
到底是谁告诉夏初禾这些的？
“我当时……”
他想说他当时也受了伤，想说他以为她伤得不重，想说他回来找她了。
可被夏初禾这么平静的注视着，周廷琛编不出口。
“周廷琛。”夏初禾打断他：“你不用解释，因为我没有在质问你，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顿了顿，凑近周廷琛一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周廷琛闻到她身上好闻的馨香，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夏初禾冷冷道：“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吧？我亲耳听见的。”
“在你跟你朋友的聚会上。”
周廷琛彻底僵住。
那不就是季轻霜回国那天的聚会？
原来，她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在计划着离开他。
无力感席卷了周廷琛。
感觉自己像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点什么，却发现四周空无一物。
夏初禾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
她的心，早就在日复一日的失望中冷透了。
她指了指协议：“签字吧。”
周廷琛的手在抖。
从接手建达开始，他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狼狈无措的时刻。
他不想签。
就在他准备做最后挣扎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见是老宅管家打来的电话，周廷琛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时间点，老宅怎么会来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看了一眼夏初禾，随即点开外放。
扬声器传出管家焦急的声音：“少爷，不好了！老夫人突然晕倒，已经叫救护车送去医院了！”
周廷琛脸色瞬间变了：“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老夫人刚才还念叨着想见少夫人……少爷，您快来医院吧！”
“好，我现在过去。”
语毕，周廷琛挂了电话。
一旁的夏初禾听了全程，不禁起了疑心。
离婚就差最后一步，周老夫人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晕倒。
是巧合，还是……？
就在这时，周廷琛看向她，语气恳求：“初禾，你能不能跟我去……”
“走吧。”夏初禾没等他说完，就应了下来。
周廷琛愣了一下。
只见夏初禾转身往外走：“不是要我跟你一起去看奶奶吗？”
周廷琛心里五味杂陈。
他瞥了眼桌上的离婚协议，心中舒了口气，抬步跟上夏初禾的脚步。
工作人员看着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离婚都跟闹着玩似的。”
车内，周廷琛握着方向盘，几次想开口，话到了嘴边又被夏初禾的冷漠给堵了回去。
她对周廷琛的欲言又止毫无兴趣。
她现在只想快点到医院，确认老夫人的情况，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把离婚流程走完。
周老夫人对她不错，这是事实。
但这五年来，这份好，也被周廷琛消磨得差不多了。
她可以尽晚辈的孝心，但不会拿自己的未来去捆绑。
“初禾。”周廷琛终于还是没忍住：“奶奶她很喜欢你。”
夏初禾：“我知道。”
听出夏初禾语气里没有情绪，周廷琛的心沉了沉。
他宁愿她歇斯底里地质问，也不想看到她这副平静的样子。
难道她真的不准备回头了？
“当年的事，轻霜她……”
“周廷琛。”夏初禾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开车的时候，最好专心一点。”
周廷琛被她的话刺痛，默默闭嘴，将车速提快。
一路无言。
片刻后，车子抵达医院。
两人直奔急诊。
走廊里，管家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一看到他们，立刻迎上前：“少爷，少夫人，你们可算来了。”
“奶奶怎么样了？”周廷琛问道。
“还在检查，说是突发性高血压引起的昏厥，具体情况还要等结果。”管家说着，看了一眼夏初禾，欲言又止。
夏初禾没理会他探究的眼神，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这副置身事外的态度，让周廷琛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
“等结果。”夏初禾头也没抬。
话音刚落，急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周廷琛应声道。
“病人是情绪激动导致的血压骤升，幸好送来得及时，病人年纪大，身体机能衰退，以后要注意不要再受刺激。”
得知周老夫人没有生命危险，周廷琛这才松了口气：“谢谢，麻烦您了。”
“另外，病人昏迷的时候，嘴里一直念着一个叫‘初禾’的名字，她在吗？”医生问道。
周廷琛下意识望向夏初禾。
医生心中了然：“病人已经醒了，如果方便，让她进去陪陪病人，安抚一下病人的情绪。”
“好。”
周廷琛应完后，目送医生离开。
奶奶情绪激动，恐怕是知道了什么。
而正是因为奶奶身体不舒服，才让离婚手续暂时停止了。
阴差阳错的帮到了他。
周廷琛心里既感激，又觉得难堪。
夏初禾冷冷地瞥了眼周廷琛，直接把他晾在原地，抬步进了病房。
周老夫人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看到夏初禾进来，眼里亮起光，打起手语：“初禾，你来了……”
“奶奶，您感觉怎么样？”夏初禾走到周老夫人身旁。
“我没事，老毛病了。”周老夫人伸手拉住夏初禾，比划道：“初禾啊，我听说你们今天去民政局了？你们是不是……”
后面的话，周老夫人欲言又止。
夏初禾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还没有离婚。”
闻言，周老夫人这才安心，转而比划：“奶奶知道，肯定是廷琛做得不好……可是初禾，你们毕竟是夫妻，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而且你不是答应了，会再给廷琛一个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