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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墨西哥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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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墨西哥城。
这座美洲最为古老的城市之一，如今正处在剧烈的动荡之中。
统治墨西哥数十年的独裁者圣塔安纳虽然在八月的革命中被推翻，人也仓皇北逃，但这并不意味着动荡的消弭。
代表着大地主丶教会和军队高层的保守派，与代表着资产阶级丶底层农民的自由派，在短暂的联手之后，因为利益的不同开始针锋相对起来。
达奇一行人便是在这种情形中到达了墨西哥城。
「看来墨西哥的内战近在眼前了。」
一家奢华的浴场内，热气蒸腾，水雾弥漫。达奇把三分之二的身体泡进冒着热气的温泉里，双臂搭在池沿上，惬意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说？达奇你看的墨西哥报纸上说的？」
一旁的亚瑟和约翰只露了个脑袋在水面上，像两只浮在水上的河马。
达奇笑道：「哪里需要看报纸，这街头的氛围便足以说明一切了。」
「从我们进城之后，我们经过的每一条街道，都能听到有人在争吵丶辱骂，斗殴也时有发生。可从头到尾，我没看见一个警察去管。」
「一个撕裂的社会，一个失能的政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想必也不用我来多说。」
啪啪啪！
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掌声，一个浑身精壮的老者走了过来，用英语道：「达奇先生的目光果然敏锐，一眼就看出了墨西哥的问题所在。」
「何塞先生。」
达奇看向那人，笑道：「明明是你邀请我们来这谈生意的，结果自己还来的这么晚，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何塞进入浴池，和达奇面对面：「哦，我亲爱的达奇，你要原谅一个已经五十岁的老人，行动缓慢是我这年龄的常态了。」
达奇眯着眼打量着何塞那精壮的身躯，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行动缓慢的老人。
但他没有戳破，只是呵呵一笑：「当然，当然。所以何塞先生，先前我找你商议的事情你能做主吗？」
何塞点了点头，道：「五千磅的硫磺，量虽然很大，但我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凑一凑还是能凑出来的。不过达奇先生，价格需要涨一涨。」
「涨多少？」
「每一百磅从二点五比索涨至三点五比索。」
何塞道：「如今的墨西哥城是什么状况，您也看到了。街上乱成一锅粥，从城外运货进城，光是打点关卡，就要多花好几成的成本，这个价格真的不贵。」
「没问题。」
达奇答应得很痛快，道：「只要你们两天内能把货交到我手上，我便以这个价格购买！
「」
「如果这次合作愉快，下一轮的硫磺采购，我还是和何塞先生你进行交易。」
岭西那边要硫磺要得急，只要货能拿到手，涨价就涨价吧。
况且算下来不过是每批多付五十比索，也就是五十美元，这点钱达奇还没看在眼里。
「达奇先生，爽快！」
何塞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笑着伸出手来：「那么，合作愉快！」
第二天。
「什么叫我们的货被扣押了？」
宪法广场旁的咖啡店内，达奇眯着眼，强忍着怒火看向对面的何塞。「我订金都付了，你现在告诉我货没了？」
何塞掏出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达奇先生，没人想这样的。曼努埃尔·帕依诺，您知道这个人吗？城市卫戍司令。
他手下的人一早过来把货物给扣押了，说硫磺是战争违禁品，然后全给拉走了。」
「战争违禁品？」
达奇把咖啡杯搁在碟子上，脸色阴沉：「硫磺什么时候成违禁品了？我买的是矿物，不是军火。」
「帕依诺说了，现在是特殊时期，硫磺能做火药，所以算违禁品。」
何塞压低了声音，道：「我打听过了，帕依诺不是真要没收，他就是要钱。上交三百比索，货就放回来。」
「三百比索。」
达奇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冷笑道：「一个城市卫戍司令，纵兵来抢我的硫磺，然后让我花三百比索赎回去。
何塞先生，你们墨西哥的革命推翻了最大的独裁者，可下面的蛀虫好像还安然无恙啊？
「」
何塞认笑着没有答话。
达奇是外国人，想骂什么就骂什么，骂完了拍拍屁股走人，谁也拿他没办法。
可他何塞是本地人，家有老小，产业挂在这片土地上，有些话说出口容易，收回去就难了。
达奇看了他一眼，没有再为难他：「行了，何塞先生。你先回去吧，这事我得想想。」
何塞点了点头，拿起帽子出了咖啡店。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后，达奇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约翰。」
「嗯。」角落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应答。
「去摸摸那个帕依诺的底，他有多少人，驻扎在哪儿，平时收缴的东西存放在哪里。
天黑之前，我要知道。」
「明白，达奇。」
约翰从角落里站了起来，推开咖啡店的门，走进外面嘈杂的人流中，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达奇又转向亚瑟：「何西阿那边情况如何？」
亚瑟道：「昨天聊过了，他那边没什么问题。萨卡特卡斯州刚打完仗，铅多得堆在矿场外面没人要，价格压得很低，再有两三天就能收够数。」
「何西阿那边顺顺当当，我们这边倒被人当猪宰。」
达奇揉了揉眉心，气乐了：「原本这次收购，我是打算安安稳稳搞定的。谁曾想，这群狗娘养的非得上赶着送死。」
「亚瑟，你回旅馆把弟兄们叫齐了，枪检查好，刀磨快，我们今晚就去拿回来！」
夜幕降临，墨西哥城的街头反而比白天更加喧闹。
酒馆里传出歌声和醉汉的嚎叫，街边卖玉米饼的小贩也还在吆喝。
旅馆内，约翰带着调查完的情报赶了回来「查清楚了，帕依诺的兵驻扎在城南一处旧殖民时代营房里，前身是西班牙人的骑兵兵营。」
约翰道：「营区里一共六间兵营，满额六七十号人，门口有哨。硫磺和一批从其他商人手里扣押的物资，都堆在军营后面的物资仓库里。」
「就这么点人手还敢这么嚣张？」
达奇一颗一颗地将子弹填入左轮中，狞笑道：「先把货抢回来，再去和那个叫曼努埃尔·帕依诺的杂碎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