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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舷号001，舰名皮皮虾
旧金山，港口码头。
此刻的码头上挤满了人，工人丶水手丶路过的百姓————
人们仰着头伸长脖子，目光死死黏在了那条船上。
船停在码头最外侧的深水泊位上，舰艏冲着外海的方向。
一百一十米长的舰体如同山岳，两座粗壮的桅杆高耸入云。桅顶的旗绳上，一面赤底黑龙旗正在风中舞动。
有小孩骑在父亲的脖子上，小手指着海面，奶声奶气地喊：「爹爹，好大的船！」
「娘，这船也太大了！」
有老船工惊愕不已，他在黄河边见过的船只不计其数，可那些船跟眼前这艘比起来，不过是木片。
舷梯放下，大卫·法拉格特从船上快步走下，大步走到曾泰面前，啪地立正敬礼。
「吾主，穹甲巡洋舰海试完成，请求归队！」
「好！」
曾泰点了点头，问道：「海试的数据如何？」
法拉格特朗声道：「最大航速二十节，巡航速度十二节时，最大航程五千海里，足够从旧金山直航日本。」
「火炮方面，一百八十毫米主炮身管倍径三十五，使用无烟火药发射药包时，最大射程可达十六公里，有效精确射击距离七千米。」
七千米？
全世界的海军强国中，海军火炮的理论射程都是在五百米到两千米之间。但在实战中，因为火炮的精度问题，实际的交战距离通常在五百米内。
这中间就是十四倍的差距！
而且还有一点，当前各国海军战舰的航速都在十节左右，最快也就十二三节，要二十分钟才能驶完七千米的距离。
换句话说，这艘穹甲巡洋舰在对敌时，甚至可以原地不动二十分钟，把对面当移动靶打。
曾泰满意点头，示意他继续。
法拉格特继续道：「身管倍径四十倍的一百毫米速射炮，最大射程约九千米，有效交战距离则是三千米。」
「以上数据，都是拿靶舰测试过的，在实战中也能打出来！」
「此外，海试中两座三胀往复式蒸汽机运转正常，八台锅炉全程保持额定压力，未出现任何故障。」
曾泰迈开步子，踏上舷梯，来到甲板上。他左看看右看看，又抬头看了看桅杆顶上那面龙旗。
三个星期前，他也曾踏上过这艘战舰。
那时的船停在干船坞内，一动不动，舾装也没完成，只是一具空壳。
但现在，二百四十名死士作为血肉填充了进去，它便活了过来。
「吾主。」
法拉格特走到曾泰身后，恭声道：「按照海军的传统，每一艘军舰在下水时都应当有一个名字，这艘船在等您赐名。」
曾泰闻言沉思了起来，他想起了很多名字。
致远丶定远丶镇远，这些是在另一段历史中，中国近代正规海军的真正起点。他亦想起了辽宁丶山东丶福建，那些在另一片时空中劈波斩浪的巨舰。
然后他想起了一个流传于前世军迷圈中的名字。
「皮皮虾号。」他说。
甲板上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海风呼呼地吹，桅杆上的旗帜啪啪地响，远处一只海鸥嘎嘎地叫着从头顶飞过。
建元率先打破了沉默，坦言道：「主公，这名字好der。」
基里曼嘴角抽了抽，抬头研究起了桅杆的结构。苏颂低下头，肩膀可疑地耸动着。法拉格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对抗某种即将破口而出的东西。
「怎么？皮皮虾不好吗？」
曾泰面不改色，理直气壮道：「皮皮虾的鳌足能以八十公里的时速弹射出去，在水下能打出空泡效应，威力堪比手枪子弹。
用它的名字命名军舰，寓意我们的船也能一拳一个小朋友。」
「吾主，道理我都懂。」建元深吸一口气，「但这名字真的好der。
「你们懂个屁。」
曾泰哼哼道：「从今天起，这艘船就叫皮皮虾号。」
一月的太平洋东岸，天高浪急。
从旧金山往南，沿着海岸线大约五海里的位置，一支舰队正在贴着海岸线向北航行。
舰队总共十八艘船，排成两列纵队，桅杆顶上飘扬着星条旗。蒸汽船冒着滚滚黑烟，风帆船张着满帆，在海面上拖出了十几道长长的尾迹。
旗舰梅里马克号是一艘排水量三千两百吨的蒸汽巡航舰，三根桅杆，明轮推进。
此刻的舰长室里，海军上校加勒特·J·彭德格拉斯特正站在海图桌前，仔细端详着海图。
门外响起敲门声，大副推门进来，道：「船长，已经接近圣巴巴拉海域。按照目前航速，明天上午就能看到旧金山的外海。」
彭德格拉斯特抬起头，问道：「第八步兵团有消息吗？」
「没有任何踪迹。」
大副摇了摇头，道：「按约定，他们从新墨西哥出发后直奔洛杉矶，应该早已经拿下了城市，并在港口等我们。」
「但我派小艇去侦察过了，他们洛杉矶外海看到岸上挂的是中国人的龙旗，码头正常运转，没有任何交战的痕迹。」
彭德格拉斯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个整编步兵团不可能凭空消失，要么是中途遇见了什么麻烦，要么是到了以后被人吃掉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道：「发信号，叫圣哈辛托号的舰长过来一趟。」
圣哈辛托号是一艘蒸汽明轮船，排水量一千两百吨，装了八门大口径火炮。舰长哈里·H·贝尔在海军服役了十五年，是一位十分优秀的海军中校。
信号旗发出去之后大约半小时，一艘小艇从圣哈辛托号放下，划向梅里马克号。
贝尔攀着舷梯登上梅里马克号，快步走进舰长室，向彭德格拉斯特敬礼。
「贝尔中校，我有任务给你。」
彭德格拉斯特开门见山，「你带圣哈辛托号，再加上朴茨茅斯号丶普利茅斯号两艘单桅纵帆战舰和四艘运输船，去洛杉矶看看。」
贝尔问道：「找第八步兵团？」
「没错。」
彭德格拉斯特点头：「他们早该到了洛杉矶，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我需要你们去探明南加州的情况。记住，事有不谐就立刻撤离，不要恋战。」
「Aye，aye，sir。
贝尔立正敬礼，转身走出了舰长室。
半小时后，圣哈辛托号鸣响汽笛，带着两艘单桅纵帆战舰和四艘运输船脱离了主舰队，朝洛杉矶方向驶去。
主舰队剩下十一艘船继续北上，逼近旧金山。
旧金山，皮皮虾号。
三小时前，在海上航行的商船远远瞧见了美军舰队，发来了情报。
得到情报的众人便顺势在舰长室内讨论了起来。
「来得正好！」
曾泰咧嘴一笑：「皮皮虾号刚海试完就来了，刚好用它们给咱们的新船开个光！」
基里曼站在地图前，手指指着地图某处：「根据情报，美军舰队在下海市附近分兵了o
六艘船去了下海市，剩下的十一艘继续北上，预计明天上午就会到达旧金山附近海域。」
「下海市那边的防御怎么样？」曾泰问道。
「码头航道外布设了水下锚雷，没什么大问题。」
基里曼答道：「不过岸防炮台还在修，目前没什么远程攻击能力，只能固守。」
曾泰点了点头：「能固守就行，后续再让皮皮虾过去支援便是。」
他随即看向法拉格特，问道：「皮皮虾号什么时候能出击？」
「回吾主，目前正在紧急补充煤炭。」
法拉格特迅速回答道：「预计两小时后补充完成。八台锅炉已经升火，补完煤炭后立刻可以出港。」
「好！」
曾泰道：「那我就在港口等你的好消息了。去让他们知道，时代变了！」
清晨。
了望哨的水手趴在桅杆顶的观察桶里，裹着油布大衣瞪大眼睛，努力观察着四周动静。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习惯性地举起望远镜往北面扫了一圈。
望远镜的圆形视野里，冒出了一根桅杆丶两根桅杆。然后是船身，细长的丶低矮的，船艏劈开海水，翻出白色的浪花。
水手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下方嘶喊：「北偏西方向！船只一艘！正在向我舰队高速接近！」
刺耳的警铃声瞬间响起，正在休憩的水手们猛地从吊床上弹起，冲向船上的各个位置。
彭德格拉斯特也醒了过来，他慢悠悠地穿戴好衣服，然后才拿着望远镜上了舰桥，贴在眼睛上朝北面望去。
「那是什么玩意？」
看到船的一刹那，彭德格拉斯特顿时眉头紧蹙。
他从没见过这种设计的船。
梅里马克号的舰艏高耸，舷侧排列着两排炮门，是三桅横帆蒸汽巡航舰的标准布局。
而对面那艘船的舰艏低矮，桅杆上没有什么帆索不说，舷侧也没看到炮门，只有甲板上能看到几门火炮的踪迹。
「这是一艘————巡洋舰？」大副不确定地问道。
「我不知道。」
彭德格拉斯特缓缓放下望远镜，道：「但我能确定，它是我们的敌人，因为它飘着龙旗！」
「升战斗旗，通知全舰准备接敌。萨斯奎哈纳号从左侧包抄，单桅纵帆战舰跟紧旗舰。告诉各舰，对面只有一艘船，用数量优势压死它！」
收到命令的各船开始迎敌，烟囱喷出滚滚黑烟，张满风帆，炮门全开，准备围猎来犯之敌。
彭德格拉斯特继续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战舰，越看表情越凝重。
对面的战舰两侧没有明轮，航速极快。就这么一点时间，他估摸着双方已经接近了三海里。
梅里马克号的最大速度他是清楚的，也就十二节。这么一算，对面的速度起码在十五节往上。
「这怎么可能？！对面的船起码三千吨，航速怎么可能在十五节往上？！」
皮皮虾号，舰桥。
就在彭德格拉斯特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算错了的时候，大卫·法拉格特站在罗盘台前。
一旁的大副举着一具黄铜外壳的光学测距仪，在那测算着距离。
「目标确认，敌舰十一艘！」
「距离七千米！」
「风速：西北风3级。海浪修正：0.5。」
法拉格特眯起了眼睛：「船艏两炮，目标最前方敌舰，三发急速射准备！」
前甲板的露炮台内，两门一百八十毫米主炮早已完成了装填。炮手转动摇轮，炮身缓缓昂起，炮口对准了南面那团正在逼近的舰影。
「开火！」
甲板猛地一震，两门主炮同时发出雷霆般的轰鸣声。
没有火光，没有浓烟，两枚炮弹犹如刺客一般，在半空中划出了两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朝六千米外的萨斯奎哈纳号砸了过去！
萨斯奎哈纳号的舰长正举着望远镜观察对面的船。忽然，他听到了两声极其尖锐的声音。
「咻！」
那声音从远及近，快得像要把天幕撕开，忍不住让人头皮发麻。
他还没反应过来，咻声就变成了两声极为恐怖的爆炸声。
轰！轰！
两朵巨大的白色水花炸开，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裹挟着海水狠狠撞上船身，萨斯奎哈纳号近两千吨的舰体猛地一晃！
「炮击！」
萨斯奎哈纳号的舰长如梦初醒，怒吼道：「Z字航行，短时减速，机动躲避！」
上帝啊，这么远的距离，怎么可能有炮弹打过来？！
命令刚下达没几秒钟，他再次听到了那尖锐的咻声。
这一次，萨斯奎哈纳号就没那么好运了。
炮弹直接砸在船身中段，一团刺目的黄光骤然炸开，在吃水线上方两米处撕开了一个直径一米的破口！
上千度的火焰横扫船舱，所过之处，一切木制物品纷纷燃烧起来，火焰就像水一样黏稠地流淌。
紧接着，第三轮炮弹也从天而降。
这一次炮弹落在船身左舷，直接击中了锅炉舱上方的甲板。苦味酸爆破弹轻松穿透木甲板，在锅炉舱附近炸开。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响彻云霄。
烈焰从萨斯奎哈纳号的每一个孔洞中喷出，随后船身猛然向上一拱，从中间断成两截！
前后不过一分钟，这艘两千吨的蒸汽炮舰，就此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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