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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宁妃(第1/2页)
二人抵达翰林院,张骥一入值房,便埋首案前,着手草拟颍川郡王晋封齐王的册文。
才写了不过两段,没料想颍川郡王竟然亲自前来观看,得知是张骥主写册文,便直接去了张骥值房。
“劳烦张学士了。”颍川郡王坐下说道。
“陛下之命,臣之责也。”
颍川郡王大概看了一下张骥已经写的一段话:“咨尔颍川郡王郑亭域,系出天枝,地居宗室。禀资爽朗,赋性通疏。早奉朝请,克有令闻。”
他读着这几句,嘴角噙着笑意。到底是饱读诗书的状元,寥寥数语便体面庄重。他心中不禁盘算,等册封大典过后,自己上呈的谢表,也定要请张骥代为执笔。
“简于仪度,未离贵游,性本夷旷,不事绳检,无干纪之愆,无蠹民之迹……”
颍川郡王看到这一段,再也笑不出来了,他盯着张骥:“张学士,你不写英明、恭谨、勤于修身也就算了,什么不事绳检,我是那样吗?”
张骥全然不慌,笑着回道:“郡王切莫动气。我朝旧例,宗室晋封册文,必有训诫之辞。臣这般落笔,一则是说郡王天性率真,并非大过;二来也是依制规劝。郡王晋封亲王,地位愈尊,言行更当自持,不可依旧随性而行,这段话,亦是陛下的意思。”
颍川郡王听完,闷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罢了罢了,写便写吧,横竖在册文里,我也就这般模样。”说罢,他拂袖起身,转身离去。
翰林院的人见他终于走了,统统松了一口气,有几人颇为好奇:“郡王刚才走的时候面色不悦,难不成不满意张学士所写的册文?”
“应当不是,依郡王的性情,若不满意他这会已经将册文撕掉了,哪里只会生闷气离开。”
童汝昀听着众人闲谈,心底生出几分愧疚,原本草拟册文一事该落到自己头上,先生却是出手替他扛下这桩棘手差事。
中午用饭时,童汝昀还专门请张骥去小酒馆,点了好几道张骥喜欢的菜肴。
“先生,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护着我,你便不用接下册文这个棘手活。”
“这有什么,且不说我是你的先生,护着你是应该的,再说了,颍川郡王并没有生气,他那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而且心思通透,不会太过在意细节的。”张骥安慰童汝昀。
坐在车上的颍川郡王忽然没来由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抬手揉了揉鼻尖,暗自嘀咕:“怎么回事,莫非是路上受了凉?”
侍从偷眼瞧了瞧郡王身上华贵适宜的春衫,实在说不出着凉二字,只得顺着话说:“郡王身体康健,想来,是有人在思念郡王。”
颍川郡王闻言,心头一喜,这话恰好说到他心坎上。他唇角扬起笑意,暗自猜想:思念我的?有没有可能是胡清荣?
正遐想间,车马突然停住,侍从探出头查看,只见太后身边贴身内侍立在道旁等候。
颍川郡王连忙下车,询问怎么回事。
“太后有旨,宣颍川郡王即刻前往法华寺。”内侍忙将太后旨意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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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华寺?颍川郡王一脸疑惑,太后很少去寺庙,更不用说让他也一起去了,这件事怎么看怎么奇怪。
他围着那内侍绕了一圈,内侍不解道:“郡王,是老奴今日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我瞧一瞧你是不是假冒的。”
内侍哭笑不得,连忙解释:“郡王马上要封齐王,太后去寺中进香祈福而已,事涉郡王,故而才让郡王一并前去。”
颍川郡王听罢,心中的疑虑这才稍稍放下,吩咐车夫奔赴法华寺。
待车马抵达寺院,颍川郡王抬眼一看,寺中人来人往,香客不少。
他立刻警觉起来,侧身叮嘱身旁侍卫:“不对劲,母后若是来寺中上香,理当清场闭门,怎会有这么多香客在此,速速戒备,护好我!”
一众侍卫立刻凝神戒备,如临大敌。正紧张之时,太后身边的嬷嬷缓步迎了上来,含笑行礼:“郡王,您可算到了,太后已经等候多时。”
颍川郡王看见太后身边的嬷嬷,这才放下心来,一边跟着走一边问:“母后出巡,怎么庙里还这么多人?”
“太后乃是微服出巡,只是进柱香而已,不愿惊扰百姓。”
两人走着,到了一间静室,颍川郡王走进去,便看见太后正和一个妇人在说话,那妇人看着三十多岁的样子,与太后长得竟然还颇有几分相似。
“母后。”颍川郡王过去行礼,太后拉着他走到那女子面前。
颍川郡王大惊失色,这女子不仅与太后有几分相似,关键是和他更相似一些。
“这位夫人是?”
“你的生母。”
“母妃?母妃不是已经随父皇而去了?”颍川郡王此时脑海中乱成一片,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
太后轻叹一声,这才将事情原委缓缓道来。
当年宁妃进宫,本就是太后母家为了给家族固宠才做的事情,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又能对大自己十几岁的帝王产生什么感情呢。
之后先帝重病驾崩,太后实在不忍自己妹妹一辈子就这样关在皇宫的牢笼之中,便在宁妃生下孩子之后,以为先帝殉葬为名,暗中将她送出了宫。
这些年来,宁妃隐姓埋名,久居潞州,过着安稳的生活。
直到一个月前,太后传信,皇帝想要晋封颍川郡王为齐王,宁妃这才回到京城来见一见自己的儿子。
颍川郡王僵在原地,一时难以接受这个惊天秘密。
自记事起,他便养在太后膝下,又得皇兄疼惜,万千宠爱集于一身,他一直以为生母早已亡故。
可如今真相摆在眼前:母妃当年明明活着,却选择抛下尚在襁褓的他,独自出宫,去过属于她自己的日子……
心中的震惊与酸涩齐齐涌上心头,他再也无法待在这间静室之中,猛地转身冲出房门,翻身上马,一路向着城外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