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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顺手捡了颗珠子,算个小惊喜,但刘东心里清楚:它再稀罕,也比不上丁籁找妈这事要紧。
珠子真假还不知道,丁籁娘在哪,却是火烧眉毛的正经事。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姜煊又亲自端了热粥来招待众人。
她双手捧碗,语气诚恳:“多谢刘公子,还有各位出手相助。
要不是你们,庖四他们埋哪儿,我们都还不知道呢……
谁能想到,最后闹出这么大动静。”
刘东放下筷子,温和一笑:“姜姑娘别这么见外。其实我们还有件事,想问问你。”
姜煊一怔,随即点头:“刘公子请讲。凡是我知道的,一个字都不会瞒。”
丁籁深吸口气,低头小声开口:“姜姑娘……您听说过‘陵鱼族’吗?
或者……知道他们在哪一带活动?”
“啊?”姜煊双眼倏地睁大,睫毛微颤。
她飞快看了丁籁一眼,没急着答,反问:“丁姑娘……怎么突然找起陵鱼族来了?”
丁籁咬了咬嘴唇:“不瞒您说……我娘,就是陵鱼族的人。”
“这次我一路从北边过来,就是为了找她。”
“哎哟!”姜煊轻呼一声,显然没想到。
顿了顿,她缓缓道:“想找陵鱼族的人鱼?那可不容易……”
薇朵立刻接上:“这么说,姜姑娘是知道些线索?”
要是真啥都不知道,根本不会说出“不容易”这三个字。
刘东、雷鸢、乔垣牧齐刷刷转头望过去,目光齐刷刷落在姜煊脸上。
姜煊垂眸笑了笑:“既然薇朵姑娘听出来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你们大概一直奇怪,为啥我一个孤女,年纪轻轻就成了村长?家里又只有我一个?”
雷鸢“嚯”地张大嘴:“莫非……您是陵鱼族的人鱼?!”
刚说完,他就慌忙捂嘴:“对不起对不起!我嘴快,真不是有意冒犯!”
薇朵皱眉,丁籁抿唇,乔垣牧直接冲他翻了个大白眼。
刘东却只静静看着姜煊,等她开口。
姜煊摇摇头,笑得坦荡:“雷公子别紧张,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陵鱼族的一条人鱼,还是刚修成人形没多久的那种小辈。”
“不过呢,哪怕最嫩的新鱼苗,也能变出完完整整的人样。
所以我才搬到这儿住下,后来大家抬爱,推我当了村长。”
这下,屋里彻底静了。
连窗外的鸟叫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刘东目光一亮,脱口而出:“姜姑娘,那……陵鱼族现在在哪儿?能告诉我们吗?”
姜煊却没立刻回答。
她望着丁籁,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说真的,我打小就没怎么回过陵鱼族的老家。”
姜煊靠在门框上,两手一摊:“别说具体在哪儿了,连东南西北都快分不清。再说了早散伙啦!”
丁簌几个人一听,脸唰地就耷拉下来,又齐刷刷瞪圆了眼。
陵鱼族嘛,在大家印象里就是一群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鱼,聚在一块儿讨生活,人不算多,地盘也不大。
当年丁籁她爸听“零六七”号实验体杨若蕉亲口说过:全族都挤在一个地方,同吃同住,连灶台都是共用的。
谁能想到,如今姜煊张嘴就是一句“早掰成几瓣儿了”。
丁籁喉头动了动,声音有点发紧:“姜姑娘……您最后听说他们在哪儿?”
“非得找?”
姜煊没看别人,目光直直落在丁籁脸上,像两束探照灯。
接着她转头扫了刘东、薇朵、雷鸢、乔垣牧一圈,才慢悠悠道:“你妈为啥扔下你回族里,我真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场‘断鳍之战’打完,整个族群就塌了一半。”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血把整条河都染红了。活下来的,不是硬扛过来的,就是早跑路的。”
话没说完,意思却跟刀子似的戳进所有人耳朵里。
就算找到族,也不等于能找到人。
丁簌却突然挺直腰,下巴一抬:“我只要亲眼看见结果。”
刘东立马接话:“咱几个一条心,找不到答案,绝不收工。”
薇朵直接挽住她胳膊:“算我一个!沿海滩子我熟,扒着礁石缝我也帮你翻一遍!”
雷鸢和乔垣牧也凑上前,一人拍肩膀,一人点头:“走哪儿跟哪儿,不掉队。”
丁籁眼圈微红,低声说了句“谢谢”。
姜煊看着这帮人,忽然笑出声:“哟,还挺拧得成一股绳。”
她晃了晃手:“行吧,我带你们去找其中一支,就剩下的一支。”
“至于你妈……在不在那儿?我真不敢打包票。”
她偏头问:“对了,丁籁姑娘,你妈在族里叫啥名儿?总不能还喊‘杨若蕉’吧?”
丁籁想了想:“我爸提过,她化名叫杨若蕉……
但族里人都叫她,‘翼签’。”
姜煊眉头一皱,眼珠子往上一翻,像在脑袋里翻旧账本。
屋子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蝉叫。所有人都屏住气,盯着她。
过了好几秒,她耸耸肩,摊手:“不好意思啊……我离开太久了。”
“‘翼签’?没印象。连名字带影子,一块儿忘干净了。”
丁籁轻轻呼了口气,扯出个笑:“没事,能找到族,线索自然就有了。”
可那笑容刚挂上脸,就蔫了下去,眼底那点光,到底还是暗了一截。
刘东赶紧问:“姜姑娘,您这一走,村子咋办?”
毕竟人家是村长,干得还挺好,管人管事井井有条。
真跟着他们满世界跑,少说得几个月。
“放心,等我一分钟。”
话音落,姜煊转身就出门了。
雷鸢立刻咧嘴:“嘿!比预想顺多了!”
“白耽误一天,倒捡了个向导!”
乔垣牧泼了盆冷水:“别乐太早,她说的是‘其中一支’,不是全部。”
薇朵马上接话:“有路总比瞎撞强啊!”
刘东侧身拍拍丁簌后背:“别压着自己,有了这一支,另一支迟早浮出来。”
“嗯,明白,谢谢刘哥。”
丁籁嘴上应着,手指却悄悄绞紧衣角,心里像揣了只扑腾的鸟:一半翅膀沾着光,一半羽毛浸着凉。
没几分钟,姜煊就回来了,裙摆还沾着点溪水的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