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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意眉心紧蹙，她神色有些凝重，看着季惟舟。
其实，这样的一个猜测实在是很大胆，从一个姓氏，做出这样一个猜测，绝对是大胆的，当然，虽说大胆，但并非没有可能，毕竟在同样的案子里，有这样的巧合的两个人，若说没有联系，他们也不信。
片刻后，季惟舟缓声开了口：“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我们在李润琪的别墅里发现了孙颖的尸体，而又在年福利和苏颖一家租住的四合院里，发现了原本已经应该移民国外的孙颖和李舒的女儿年幸，以及二人家中长辈的尸体，在这样的情况下，很难不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如果说这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无论如何都难以让人相信的。”
季惟舟闻言，缓缓点了点头，他没有急着开口，倒是钟意还没说完。
她接着又道：“李润琪和年福利他们两个人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呢？为什么我们在调查李润琪的社会关系当中，并没有发生关于年福利的任何痕迹，而且到目前为止，我们对年福利的社会关系的调查也并没有发现李润琪的身影，如果他们两个已经到了可以为对方埋尸的地步，那么，他们关系一定不一般，可为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个人的社会关系居然没有任何交集，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其实，这是一个最致命的问题，这一点就与方才他们的猜测的那种可能相悖了。
钟意话音落下，接着又道：“而且，李润琪和年福利两个人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的上下线联系很单一。
就比如李润琪，我们在调查她的时候，基本上也就是在调查她和李舒的关系，除了李舒这个人，我们在李润琪身边并没有发现有其他的人可能参与到了贩毒活动当中，而至于年福利，他也是如此，除了刘平，我们目前并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出现的痕迹，这也是一个疑点，或者说，这是一个很大的疑点，他们在贩毒集团里这么久，不可能关系这么简单，更不可能一直单线联系，所以，我认为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钟意说完，思忖了良久。
忽然，她转头，看向了季惟舟。
“难道是有人帮他们抹掉了这些痕迹？”她沉声说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微勾了勾唇角。
“这是唯一的可能了。”他沉声道。
如果说单其中一个人是这样的情况，那或许就是巧合，但两个人都如此，就不得不让人有这个猜测了。
说到这里，钟意神色更加冷厉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他们所在猜测的这样，那么藏在背后的人，能力的确不容小觑，而且，这些痕迹想要彻底被消除，仅靠他们犯罪集团，根本是做不到的，这就很可能涉及到了公职系统的内部人员，而且，警务系统的可能性更大。
想到这里，钟意沉沉叹了口气。
“看来，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不是与犯罪集团的较量了。”
季惟舟冷笑了声，他声音低低沉沉地说道：“从一开始就不是，如果不是有内部人员在背后帮他们，那么这个案子根本就不会持续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侦破。”
是啊，这个案子牵扯面广，时间战线拉锯太长，而且侦破效果一直不理想，不就说明了这个问题？
当然，在这之前也不是没有进展，更不是没有成果，但一直就是阶段性的突破，从来没有深挖到最根源，而且在前期的调查工作当中，他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多少名警员牺牲在调查的过程当中，即便如此，他们都没有触及到最根源，就是因为有这些人在帮助犯罪集团。
这些，要在接手这个案子之前，他们就已经有所猜测了，甚至他们两人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
“那么，这一次，即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绝对不能再一次的，让他们逃脱。”钟意一字一句沉声道。
她神色郑重而又笃定，大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定。
面对这样的案件，他们必须要有破釜沉舟的定力和勇气。
不得不说，这一次他们秒进的对手，的确强大，也的确有城府，所以，他们必须破釜沉舟，才有取胜的可能。
他们不是在长他人志气，而是在面对案件的时候，面对嫌疑人的时候，他们更愿意坦然的面对的对手，只有这样，才不至于盲目的自信，才能在之后交手的过程中，更加谨慎。
……
季惟舟神色肃然，看着她，开口道：“自然不会，这一次无论是你还是我，还是参与到这个案件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闻言，钟意沉沉点头。
是啊，参与到这个案件调查中的这些警员，一直以来就一直憋着这口气，就想咬着牙坚持到案件侦破，无论付出再大的代价，都要侦破案件。
毕竟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已经取得了这么大的突破，如果这个时候就这么草草了之，想必任何一个人都绝对不可能接受，所以现在大家都在卯着劲儿。
……
想到这里，钟意觉得似乎也不用担心，他们从来就不是孤军奋战，这么多人在背后为他们出力，即便是阻碍的力量再大，也绝对阻碍不了他们这么多人这么多的力量，和这么整齐的人心。
……
而有这么多人在为这个案件努力着，他们自然也不能浪费时间。
两个人很快离开了监控室，推门儿，走进了年福利所在的那间审讯室。
看到两个人再次走了进来，年福利有些惊讶。
不过，他沉默着，没有开口。
季惟舟和钟意见人走到桌前坐下，两人看着年福利。
片刻后，季惟舟开了口：“你的妻子和你的女儿，我们已经将她们接回了刑侦总队，现在她们两人正在我们的接待室里，她们两人很好，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听到这话，年福利明显有些惊喜，他看着季惟舟和钟意，试探着开口问道：“我现在能见一见他们吗？就见一面，我没有别的要求。”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由挑了挑眉。
“你确定你要以现在这样的状态去见她们吗？你的女儿还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还问我她的爸爸怎么了，你确定你要以现在的姿态去见她们吗？”
听到这话，年福利神色一僵。
是啊，女儿现在还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如果就以现在的姿态去见她，那么她应该会很害怕，很失望吧。
年福利想到这里，缓缓低下了头。
然而，季惟舟却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沉默的机会。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情吧，你的妻子已经猜到了你该做的事情。”季惟舟不急不慢地说出了这句话。
然而，听到这话的年福利人就嗲会这样眼皮，没什么反应。
他就那样沉默着，许久才缓缓抬起头，他神色淡淡地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又沉默了片刻，这才开了口：“你们怎么知道的？是阿颖告诉你们的？”
然而，话说到这里，年福利也没等两人回答他这个问题，就自己摇了摇头。
“可是阿颖怎么会知道？我从来不会告诉她我做的这些事情，阿颖从来也没有参与过我做的这些事情，你们不要去问她，她和这些事情根本就没有关系。”
夫妻两人倒很是默契，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去想着先为自己解释，而是先替对方辩解。
季惟舟淡淡一笑，缓声开了口：“那你就把你的妻子想的也太过简单了，你的妻子很细心，她能发现很多细节，甚至就连顺序摆放错误的工具，她都能第一时间发现，更何况是你，你应该是她一直以来最关心的人吧？
从你们两个人的描述中，我们能感受到，你们两个感情不错，而这么多年，你们夫妻之间感情深厚，如此亲密的生活了这么多年，你在做什么？难道她会一点儿没有怀疑吗？没有发现吗？难道你会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钟意一口气儿说完这些话，也没等年福利回答，接着又道：“你的妻子说，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你不愿意她去过问，所以，她才装作不知道，而且她也怕自己知道的太多，会让女儿也察觉到什么，所以她其实一直在帮你隐瞒你做的那些事情。”
季惟舟一字一句地说完。
可听完他的话，年福利沉默了许久。
从一开始，他缓缓低下头，收回了目光，身体软塌塌地靠在椅背上，他颓败的瘫靠着椅背，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让人能感觉到一种麻木。
年福利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
因为，他的确了解自己的妻子，他知道妻子是一个多么细心的人，这么多年妻子一直没有问，难道是没有发现吗？其实，就像警察说的，不问并非没有发现，而最有可能的就是，妻子早就发现了他的秘密，只是在装作不知情而已。
想到这里，年福利沉沉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他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或者说终于想要面对这个事实了。
或许对于年福利而言，他一直也是在自欺欺人，或许，他早就意识到妻子知道了什么，但是他一直在欺骗自己。
……
“年福利，你的妻子帮你隐瞒了一些事情，那就证明他她在这些事情上已经开始了，既然已经淌了这趟浑水，就不可能独善其身了，你的妻子也不可能从这件事情上脱离出去了，而现在，如果你想让她不要牵扯太深，就要把所有的事情全部交代出来，如果这些事情你不说出来，那么我们也会把怀疑放在你的妻子身上，这对你的妻子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想必对你来说，这也是你不愿意见到的。”季惟舟淡声道。
而听到这话，年福利眉心紧蹙了起来，他立刻开了口：“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妻子不可能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我可以配合你们任何事情，但是请你们不要冤枉我的妻子，我女儿现在只有她妈了，你们不能去调查我老婆，她不会做什么的，也没有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
年福利神色十分的凝重，也十分的焦急。
看得出来他很着急，他很怕自己的妻子被警方调查，但是原因就很奇怪。
方才，年福利提到，如果他们调查苏颖，那么他女儿就没人照顾了，可是，在这种时候，如果年福利真的关心自己的妻子，又怎么可能只是担心没有人照顾自己的女儿，而不是担心马上就要被调查的苏颖呢？
难道，这其中真的存在问题？
钟意看着年福利，一边观察一边思考，思忖片刻，这才缓缓开了口：“年福利，你要明白，你的妻子已经承认了帮你隐瞒了一些事情，所以，这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你现在做的这些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甚至会给你自己和你的妻子带来麻烦，所以，与其在这里做这些没有必要的事情，倒不如想想，该如何配合我们的工作，只有这样，才能最大可能的帮助你的妻子。”
听到季惟舟的话，年福利立刻点头：“好，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会配合，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此时此刻，年福利表现出来的，是迫切，是焦急，很显然，这时候的他，恨不得警方多问一些。
而见状，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
果然，对于年福利而言，家人才是他的弱点，一但涉及到他的家人，他的女儿，那么他就一定会配合他们的工作。
而某种意义上来说，弱点其实也是盔甲，让他对于任何事情都已经无所畏惧，甚至坦白一切真相。
钟意看着年福利，她并不着急，甚至提醒他：
“年福利，你先好好想想，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说。”
钟意并没有直白地问出来，而听到这话，年福利一愣，他看着两人，神色怔怔的，许久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