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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薇看着她，没问帮什么，直接点头：“你说。”
“你认识的那些媒体朋友，帮我联系一下，我要发一个声明，不是解释，是告诉他们，那些照片是假的，那些聊天记录是伪造的，我会请律师，会报警，会告到底。”她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宋薇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干脆利落地点头：“好，我马上去联系。”
“还有，帮我再查一个人。”桑满满叫住她。
“谁？”
“卢深，我要知道他最近跟谁联系过，去过哪，见过什么人，越细越好。”
宋薇愣了一下，眉头慢慢拧起来：“你觉得是他？”
桑满满没直接回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老爷子大寿那天，他作为钟燕女儿的男朋友入席了吗？”
“记得。”
桑满满的手放在小腹上，声音放轻了些：“他还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接近许禾妍，就是为了我。”
“什么？这个死变态！他为什么一直纠缠着你不放？”宋薇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桑满满的目光再次落向窗外，眉头也皱了起来：“不知道，但我总觉得，跟吴圆圆死之前的那个秘密有关系……”
宋薇深吸一口气，没再追问，语气干脆下来：“行，我去查，你放心，车留给你开回家，我打车去公司。”
桑满满点点头：“辛苦你了，薇薇。”
“别跟我说这些废话啊，给我把自己身体照顾好咯，把我干儿子或者干女儿累到了，拿你是问。”宋薇语气凶巴巴的，但眼睛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桑满满忍不住笑了，自从自己说要把孩子留下，宋薇就说这孩子第一眼见到的必须是她，说自己是这孩子的第二个妈。
那会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已经跟谁抢过了似的。
“好好好，快去吧。”桑满满推了推她。
宋薇又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状态还行，才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的，越来越远。
......
下午三点，所有老师都到齐了，会议室不大，坐了七八个人，林晓坐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厚厚一沓截图。
刘旭还没回来，他的位置空着。
桑满满站起来，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林晓，还有那几个从工作室开业就跟着她的老师。
他们的脸她太熟了，闭着眼都能描出来，可今天那些脸上，全是她没见过的东西，不安、害怕，还有别的说不清的。
桑满满忽然觉得很愧疚，不是因为那些照片，是因为她让他们跟着一起担惊受怕。
“今天的事，你们都知道了，网上那些话，你们也看见了，我不解释，因为那些事不是我做的，也不是刘旭做的，有人故意搞我们，搞工作室，搞我。”
她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你们要是想走，我不拦，工资照发，补偿照给，想清楚了，告诉我。”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晓第一个开口：“满满姐，我不走，那些照片是假的，我知道，刘旭哥不是那种人，你也不是。”
其他几个老师互相看了看，一个接一个说：
“不走”
“我也不走”
“我们走了，工作室怎么办？”
桑满满看着他们，眼眶有点酸，她忍住了，没哭。
“谢谢你们，那我们接下来，把事情一件一件理清楚。”她的声音有点哑。
她把电脑打开，投屏到墙上。
林晓把家长群里的截图一张一张放出来，桑满满一条一条分析着。
哪些是家长的真实疑虑，哪些是水军故意带节奏，哪些是有人冒充家长在挑拨。
她让林晓把水军的ID记下来，让其他老师分工联系家长，一个一个解释，一个一个安抚。
“那些已经说要退课的，别急着挽留，先问清楚原因，记录下来，如果是被谣言影响的，告诉他们我们在查，会给他们一个交代，如果是本来就想走的，退，不强留。”桑满满的声音很稳。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散会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桑满满站起身，直接下楼了。
今天出门出得着急，维生素还没吃，得赶回去。
桑满满握着方向盘，盯着前面的墙，脑子里在转。
工作室不能再挂在自己名下了，得分割给李哥，不然这么多年的心血，恐怕就要被暗地里那些人毁了。
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然后挂挡，驶出停车场。
车很快拐进小区，停在了地库里。
桑满满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一会，然后推开车门，上楼。
她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抽泣，很轻，很短，像憋了很久没憋住漏出来的。
桑满满转过头。
宋薇蹲在家门口，靠着墙，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放着她的包，拉链开着，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亮着。
桑满满站在那，看着宋薇蹲在地上的样子，心猛地往下坠了一下。
“薇薇？”她走过去，蹲下来，手搭在宋薇肩上。
宋薇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脸，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事，我没事，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在工作室多待一会吗？”她站起来，腿蹲麻了，晃了一下，扶住墙。
宋薇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在努力压了。
她在掩饰，桑满满看得出来。
宋薇吸了吸鼻子，扯了扯嘴角：“刚才……看了个电影，太感人了，我没忍住，你吃饭了吗？我给你煮面。”
桑满满看着她，没动。
宋薇不对劲，她太急了，急着一件接一件地做事，急得不敢停下来，怕一停下来就藏不住什么。
“薇薇。”桑满满叫她。
“嗯？”宋薇没回头，蹲在地上拉拉链，拉了半天没拉上，手指在抖。
“你手里拿的什么？”
宋薇的手顿住了，蹲在那，背对着桑满满，肩膀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转过身，手里攥着那张叠得皱巴巴的纸，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没什么。”她说，声音已经稳了，但眼眶还红着。
桑满满没说话，伸出手。
宋薇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过了几秒，她把那张纸递过来，动作很慢，像递出什么很重的东西。
“他们把我告了，我爸妈，起诉我支付赡养费，还有弟弟的赔偿金。”
桑满满低头看着那张纸。
案由：赡养费纠纷，开庭日期：下个月，每个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另一种语言。
她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嗡嗡的：“你还没去起诉他们，他们倒好意思把你告了？”
“他们找了律师，说我这些年没尽到赡养义务，说我弟弟因为我的原因没得到应有的家庭支持，要我把之前的赡养费补上，还要承担弟弟的……精神损失费。”宋薇靠在墙上，抱着胳膊。
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紧，眼眶又红了。
桑满满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
宋薇僵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的力气像被抽走了，靠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满满，其实我应该开心的，只要支付赡养费，就彻底跟他们两清了。”
“可是……真的看到的时候，我好难过……好难过……”宋薇的声音染上了哭腔，像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忍了。
走廊里很安静，灯亮着，白惨惨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窗外的风灌进来，凉凉的，把宋薇的头发吹起来几缕。
桑满满伸手帮她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脸颊的时候，感觉到一片湿凉。
她没说话，继续拍着宋薇的背，等她哭完。
过了好一会，宋薇的哭声小了，肩膀还在抖。
桑满满这才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痛就干脆一点，彻底跟他们划清界限，以后你就是全新的宋薇。”
她停了一下，手轻轻放在自己小腹上：“你也还有我，也还有它，更有孟柯在你身后。”
宋薇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想笑，笑不出来。
那一下很勉强，嘴角还没弯上去就掉下来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不是调侃，是踏实。
桑满满看着她这幅样子，心里酸了一下，眼里全是心疼。
她没回答那句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包，拉着宋薇的手。
“走吧，先进去。”
门开了，灯亮了，暖黄色的光涌出来，把走廊里惨白的灯光隔在了外面。
桑满满把包放在沙发上，转身看着宋薇：“你打算怎么办？”
宋薇站在玄关，手里还捧着那杯凉透的水，垂着眼，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水平面。
沉默了几秒，她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声音已经稳了：“我不想再退了，这一次，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提款机。”
桑满满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但眼睛里有光：“好。我陪你。”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风从缝隙里挤进来，把窗帘吹起一角，露出外面沉沉的夜色。
路灯下，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车灯熄着，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