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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三藏有喜了(第1/2页)
敖烈道:“自然管师父叫爹,难不成管你叫?”
卷帘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斗口。大师兄,还是赶快将师父扶到有人家的地方歇一歇吧。”
敖烈道:“这附近我方才看过,只要渡过前面的子母河,对岸就有人家。”
说话间,河面上来了一条渡船。撑船的是个妇人,头上包着青布帕子,身旁放着一只木桨,正慢悠悠地把船往我们这边摇。天蓬朝她招手,喊道:“摆渡的,撑船过来!”
那妇人听见了,手上加了几分力气,把船稳稳靠到岸边,笑着招呼:“几位师傅,过来吧,船虽不大,坐得下。”
我们依次上了船,孙长安把枣红马也牵了上去。天蓬讨巧卖乖,抢着去扶三藏,嘴里不住声地念:“师父慢点,您这身子可经不得颠。”
三藏腿都软了,他一手扶腰,一手攀着天蓬,颤巍巍地踩上跳板,被天蓬小心翼翼地送进舱里坐下。
见状我顺手把天蓬丢下的那担行李挑了起来。我担在肩上,稳稳当当地上了船。天蓬安置好三藏,回头见我正挑着他的行李,愣了一下,讪讪道:“星君,怎好叫你替我挑,快给我。”说着要来接。
我把担子稳稳放在船上:“得了,我替你拿一阵儿,你照顾好三藏就行。”他连声道谢,又跑回三藏身边,又是扇风又是擦汗,殷勤得不像话。
那妇人见我们坐定,竹篙在岸上一点,船便离了岸。她摇桨的动作轻快,嘴里还同我们搭话:“几位师傅这是从哪里来?”
三藏忍着疼,勉强合掌道:“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宝方,多有打扰。”妇人听了,笑道:“原来是东土来的圣僧,难怪仪表堂堂,气度不凡,果然是天朝上国人物,失敬失敬。”
船靠了岸,那妇人见三藏疼得紧,又看我们一行人风尘仆仆,便热心道:“几位若是不嫌弃,先到我家歇歇脚。我家就在前头不远,几个女儿在家,虽无甚好茶饭,倒也能让这位老师父躺一躺。”
天蓬忙不迭应下,搀着三藏上马。
我们便跟着那妇人沿小路走了一段,果然见一户院落,青瓦白墙,门前种着两棵石榴树。
院门一开,里面迎出五六个年轻姑娘,个个穿着鲜亮衣裳,发间簪着花,见了我们呼啦一下围上来一个劲地瞧。
这个拽着孙长安的袖子说“小师傅好俊”,那个凑到跟前问他“你头发怎么是白的”,还有一个咯咯笑着去拉敖烈的胳膊,说“好个俊俏的公子”。
敖烈哪里见过这阵仗,脸色发僵,往卷帘身后直躲。卷帘只得把脸一板,眉头一竖,露出几分凶相来,低低喝了一声:“让开些。”
他本就是个浓眉大眼的大汉,这一板脸,倒真把几个姑娘吓得退后两步。可她们只消停了一会儿,又嘻嘻哈哈地凑上来,站远了些,照样盯着瞧。
卷帘没法,只好挡在众人前面,像堵墙似的慢慢往院里挪。
三藏被天蓬搀着,进了里屋,那妇人铺了软席让他躺下。三藏一沾席子,整个人都蜷了起来,冷汗把僧袍都浸湿了。几个姑娘趴在窗边探头探脑,被妇人笑骂着赶去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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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围了过去。我俯身探了探他的脉,天蓬蹲在边上给他擦汗,敖烈也急得不行,“师父,你怎么样了?”
三藏半阖着眼,脸色白得像纸,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叹道:“贫僧今日方知,原来十月怀胎,竟是这般不易。腹中时痛时坠,坐也不是,卧也不是。母亲怀我之时,想必也受过这般苦楚。”
敖烈见他疼成这样,心里不忍,上前一步道:“师父,我去给您弄点落胎泉水回来,解了这胎气吧。”
卷帘也道:“是啊,师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若不趁早落了,等到临盆之时,您一个大男人生不出来,非得活活疼死不可。”
三藏白着脸,喘了几口气,却道:“你等不知。我闻一法,待胎儿成熟,可剖开肚腹,将其取出,谓之剖腹产。若真到那难产之时,不妨试试此法。”
天蓬唬得心惊胆战,连连摆手:“师父,您说哪里话?这人剖开肚皮就死了!您当是切西瓜呢?还剖腹产?”
孙悟空怼他一句:“呆子,你没文化就别瞎说。三藏说的不假,可以一试。”
天蓬回怼道:“你又不疼,自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依我说,师父就算不死,也得弄个破伤风。这荒村野店的,连个像样的医官都没有,到时候你给他剖?”
孙悟空笑道:“有何不可?老孙亦通医道,就做遭儿大夫,保准儿父子平安。”
卷帘忙道:“大圣,千万仔细着。二师兄说的在理,若真弄出个好歹,师父性命不保,该如何是好?”
孙悟空笑道:“有老孙在此,那个阎王敢起心?那个判官敢出票?那个鬼使来勾取?若恼了我,我拿出那大闹天宫之性子,又一路棍,打入幽冥,捉住十代阎王,一个个抽了他的筋,还不饶他哩!”
三藏闻言,却慢慢摇了摇头:“大圣,生死自有天定,不必为了贫僧如此。若贫僧渡不过此劫,也是命该如此。若我去了,只盼你们莫要迁怒他人,回到大唐,告知我皇兄此事,就说贫僧……愧对陛下。”
他说罢看向我,撑着身子便要坐起来:“贫僧手书一封家书,若时乖命蹇,就请星君替我带回大唐,交与家中父母。”
卷帘急道:“师父!好端端的说什么丧气话!您这还没生呢,怎么先安排起后事了?”
三藏叹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为师也不过先做个准备罢了。若真到了那一步,身后之事总该有个交代。”
我拦住了他:“行了行了,安心躺着吧。有我们在这儿,你真死了,也就是去地府走个流程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三藏喘了口气,还要再说什么,被孙长宁打断了:“法师,您就听我娘的话吧。这些日子不宜劳顿,这信什么时候写都行,您若思念父母,到时候孩儿出生,我替您把信送回去,也好叫他们二老得知这桩喜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