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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华夏(第1/2页)
杨婵笑着拉住他们。
“行了行了,走吧,咱们还要赶路呢。”
我想起来什么,悄悄传音跟孙长宁说:“宁儿,你现在也是地仙了,跟好你杨婵阿姨,安全还是有保障的。但有一点一定要注意,千万别让你婵姨搭理什么穷书生。”
孙长宁有点奇怪,但还是乖乖应了。“娘放心好了,我会注意的。”
两个孩子乖乖跟着杨婵飞走了。
孙长宁走了几步又回头,冲我挥手。“娘,爹,你们早点回来!”孙长安也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冲我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站在洞口,看着杨婵带着两个孩子驾云往西飞去。云朵越飘越远,渐渐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云层里。
孙悟空走过来,站在我身边,伸手揽住我的肩。“舍不得?”
“有点。”我说,“这么多年来头一回分开。”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那还去不去人间?”
“去。”我靠在他肩上,“总不能一直把他们拴在身边。他们会长大,我们也有自己的事。”
他没说话,尾巴伸过来,缠上我的手腕。我握住他的尾巴尖,轻轻捏了捏。
“走吧。”我说。
“去哪?”
“南赡部洲。”我说,“去看看李世民怎么样了。那孩子应该已经……不,现在应该是青年了。”
孙悟空点了点头,揽住我的腰,一个筋斗翻了出去。花果山在脚下越来越小,瀑布的声音渐渐远了。风从耳边掠过,我靠在他怀里,看着云层在脚下翻涌。
十多年了。
李世民应该已经十八岁了。传给他的东西,他看懂了多少?记住了多少?他用没用上?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不会让我失望。毕竟,他可是李世民。
“去哪里找他?”孙悟空问。
“我估计他在太原。”我说,“咱们混进城去,看看他在不在,不知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一个筋斗云的功夫,我们就落在了太原城外。十多年没来,城郭比从前又大了些,城门口人来人往,商队、农夫、书生、兵卒,进进出出,热闹得很。
我拉着孙悟空混在人群里进了城走了一阵,我们在一面告示栏前停下了脚步。黄纸上写着大字,唐国公李渊招募义士,共襄盛举。下面密密麻麻列着招兵的条件和待遇。
我看了孙悟空一眼。“李渊要起兵了。”
我拉着他在城里走了一圈,听茶楼酒肆里人们的议论,把事情摸了个大概。
隋炀帝杨广在江都被困,天下大乱,各路反王纷纷揭竿而起。
李渊在太原经营多年,如今时机成熟,正要起兵。而李世民,已经从一个四岁的孩子,长成了十八岁的青年。他跟着父亲东征西讨,屡立战功,在军中威望极高。
我站在街边,看着人来人往,忽然有些感慨。当年那个摸我帽子上方巾的小娃娃,如今已经能上阵杀敌了。时间过得真快。
“走。”我说,“去看看他。”
“就这么去?”孙悟空问。
“当然不。”我笑了笑,“咱们变化了去。”
孙悟空念动真言,我们两个摇身一变,成了一对中年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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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变成了一个相貌忠厚的庄稼汉,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手上还带着茧子。我变成了他的媳妇,头上包着青布巾,穿着打着补丁的灰布裙,脸上还加了几粒雀斑。
李渊的府邸门口站着两个兵卒,腰间挎着刀,目光如炬。
我拉着孙悟空走过去,冲那兵卒笑了笑。“这位军爷,我们是从乡下来的,想求见二公子,劳烦通传一声。”
那兵卒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你们是什么人?见二公子做什么?”
“我们是二公子的朋友,”我说,“多年未见,听说他在这里,特意来投奔的。”
兵卒半信半疑,但看我们两个庄稼人憨厚老实,还是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一个青年从府里走了出来。
十八岁的李世民,身穿靛蓝色长袍,腰束革带,脚蹬黑靴。身量已经长成,肩宽腰直,比我想象的还要高一些。脸庞棱角分明,眉骨高,鼻梁直,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他看了我们一眼,目光从孙悟空的脸上移到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皱了皱眉,“你们是……”
我说:“公子幼时,曾有一面之缘。”
“两位请进屋详谈。”他侧身让开门口。
我和孙悟空对视一眼,跟着他走了进去。
进了正堂,李世民请我们坐下,命人奉茶。他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忽然笑了。
我说:“公子笑什么?”
“是你。”他说,“我记得你的声音。你们是佛、是仙、还是神圣?”
我笑笑:“妾本乡间农妇,夫君是同村渔夫,俱是乡下人家,不曾见过公子。我二人年少相识,青梅竹马,夫妻恩爱,只因遭了兵祸,流亡至此。谎称是友,只是听闻二公子贤明,想请公子施舍些盘缠而已。”
李世民盯着我的眼睛:“我四岁时,有两个书生来我家。其中一个给我看相,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女子。她与我有授业之恩,世民永生难忘。今日有缘,请受我一拜。”
我微微一笑,“公子,不必拜我,我平生有一愿,却要靠公子帮忙实现。”
“愿闻其详。”
我看着他,郑重其事道:“愿江河所至,日月所照,皆为华夏。愿我华夏,自由平等,再无压迫。每个人都不必为衣食烦忧,不必为安危彷徨,尊严不被人践踏,能实现自己的人生追求。”
“愿公子敢为天下先,为万世开太平。”
李世民沉默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江河所至,日月所照,皆为华夏。”他重复了这句。“自由平等……再无压迫。”
“你说的这些,”他说,“不是一代人能完成的。”
“我知道。”
“甚至不是三代、五代人能完成的。”
“我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我。“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因为总得有人说。”我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哪怕现在做不到,哪怕这辈子做不到,但知道方向在哪里,总比在黑暗中乱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