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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婷婷的世界，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四周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连带着她胸腔里仅存的那点氧气也被挤压殆尽。她感觉自己像是被突然抛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从脚底窜上来的寒意瞬间冻结了血液，连带着心脏的跳动都在那一秒出现了致命的停顿。
她盯着沈逸。
视线落在他那张轮廓分明、冷峻得近乎锋利的脸上，视线却无法聚焦。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细碎的裂纹，像是老旧的玻璃在重击下即将崩碎。她不是没见过好看的男人，傅承煜就是那种能让无数女人趋之若鹜的类型，但他那种是带着掌控欲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而沈逸不一样。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刻意释放什么气场，可那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却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悄无声息地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林婷婷的手指在身侧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那一点尖锐的刺痛来唤醒自己麻痹的大脑。她在慌乱，一种从未有过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慌。
她不知道“为自己而活”是什么滋味。这个词对她来说太奢侈，太遥远，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或者说是她从未拥有过的梦境。
从她被傅承煜从那条阴暗潮湿的巷子里捡回来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不再属于自己。她存在的意义，她的价值，甚至她每一次呼吸的空气，都是被精心计算过的。
傅承煜给了她锦衣玉食，给了她优渥的生活，给了她一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外壳。但剥开那层皮，她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被精心打磨、用来引诱大鱼上钩的诱饵。
她是姜栖晚的影子。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时时刻刻在溃烂流脓。
傅承煜养着她，是因为她那张脸，那双眼睛，有着和姜栖晚七分相似的神韵。
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探究，一种审视，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那种目光让她感到恶心，却又无处可逃。
她习惯了伪装，习惯了在傅承煜面前扮演那个乖巧、听话、没有主见的林婷婷。她习惯了把自己的真实情绪深深埋葬，习惯了在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
可此刻，面对沈逸，那种被看穿的恐惧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她觉得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伪装在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沈逸没有说话。
他只是那样淡淡地站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又仿佛没有落在她身上。那是一种极致的冷漠，一种将万物都不放在眼里的淡然。
这种冷淡比任何厉声质问都更让人崩溃。
林婷婷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像是在吞咽沙砾，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哪怕是打个招呼，问个好，或者找个借口离开。但她的声带像是被焊死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够掩饰自己慌乱的理由。可是思绪乱成了一团乱麻，越是想理清，就越是纠缠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