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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三号。北京首都机场T2航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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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云坐在贵宾休息室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本没翻开的《金融时报》。英文版。今天的头版是北约在巴尔干半岛的最新动态。他没看。
陈默站在旁边。压低声音汇报。
「外交邮袋已经走了。昨天下午从建国门发出的。今天上午到伦敦大使馆。老周的人在那边接。」
李青云点了一下头。
外交邮袋里装的不是文件。是蝎子的装备清单上最后三项没写名字的东西。还有通讯干扰器和微型追踪器。这些东西不能过海关。只能走这条路。
老周在外交系统经营了二十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机票。」李青云开口。
陈默把五张机票递过来。英国航空。头等舱。北京直飞伦敦希思罗。十二个小时。
李青云翻了一下。五个名字。他自己。陈默。蝎子。埃文。林枫。
蝎子坐在休息室角落的单人沙发上。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左手腕上的黑色硬质护腕被袖子遮住了大半。右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随时可以抓住任何东西。
埃文坐在另一侧。抱着他的铝合金手提箱。箱子里的三台加密笔记本电脑托运不了。只能随身带。
林枫靠在柱子旁边。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脸上的刀疤在候机厅的灯光下很淡。但很清楚。他的目光一直在扫描周围的旅客。这是他的习惯。从南三环地下拳馆带出来的本能。
登机广播响了。
五个人起身。穿过廊桥。进入机舱。
头等舱在最前面。八个座位。只坐了他们五个。剩下三个空着。
李青云坐在1A。靠窗。陈默坐1B。蝎子坐2A。埃文2B。林枫坐在最后面的3A。
舱门关闭。飞机开始滑行。
起飞后两个小时。机舱里的灯暗了。大部分乘客进入了睡眠模式。
李青云没睡。
他盯着面前小屏幕上的航路图。蓝色的虚线从北京出发。越过蒙古。穿过西伯利亚。经北欧上空。最终落在伦敦。
这条航路他看了无数遍。上一世飞过两次。这一世是第一次。
屏幕上的飞机图标在移动。越过乌兰巴托上空的时候。航路偏了。
不是大幅度的。偏了大约三十海里。往北。
正常人看不出来。航路图的比例尺太小。三十海里在屏幕上只是一个像素的偏差。
但李青云看出来了。
他按下呼叫铃。空乘走过来。英国女人。金发。职业微笑。
「先生有什么需要。」
「航路偏了。」李青云用英语说。
空乘的微笑僵了一瞬。非常短。不到半秒。然后恢复了。
「先生。这是正常的航路调整。可能是因为高空气流的原因。机长会——」
「叫机长来。」
空乘愣了。
「叫机长来。」李青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没有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