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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豹驶离针线街。拐上格雷沙姆街。暴雨倾盆。雨刷开到最高档。还是看不清前方三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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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握着方向盘。视线穿过水幕。在后视镜里扫了一眼。
「后面有车。从我们出来就跟着。银灰色。厢式货车。」
李青云没回头。
「不是一辆。」蝎子坐在副驾。目光盯着右侧后视镜。「前面也有。重型卡车。刚从岔路并进来的。」
李青云靠在后座。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陈默。这辆车里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没有。」陈默说。「公文包在我身上。」
「那就不是我们的车。」
陈默在后视镜里看了李青云一眼。然后明白了。
这辆捷豹。从离开针线街的那一刻起。就是诱饵。
四十分钟前。李青云从露台下来的时候。给林枫发了一条简讯。两个字。「换车。」
林枫早在庄园附近停了一辆套牌的黑色计程车。伦敦最普通的那种方头出租。在李青云穿过花园的六十秒里。林枫油画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暴雨中。他现在坐在那辆计程车上。走另一条路。回安全屋。
李青云也不在这辆捷豹里。
他在花园围栏外撑起了伞。然后拐进了右边的巷子。步行两百米。进了法灵顿地铁站。刷的是陈默提前买好的牡蛎卡。匿名的。
现在坐在捷豹后座上的。是陈默事先放在后备箱里的一件黑色大衣和一顶深色礼帽。搭在座椅靠背上。在暴雨和暗夜里。透过车窗看过去。像一个人。
陈默一个人开着这辆空车。在雨里跑。
「陈默。」李青云的声音从卫星电话里传出来。陈默把电话架在仪表盘上。免提。「前方路口左转。走法灵顿路。经过国王十字车站的时候减速。让他们以为你要停。然后加速上环城路。」
「明白。」
陈默左转。捷豹的尾灯在暴雨中拉出两道红线。
银灰色厢式货车跟上来了。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很专业。
重型卡车也加速了。从前方压过来。两车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国王十字车站。陈默踩了一脚刹车。速度降到二十迈。
后面的货车立刻加速。缩短到三十米。
陈默猛踩油门。捷豹的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打滑了一瞬。然后弹射出去。一百二十迈。直接切上了环城路的匝道。
后面的货车反应慢了两秒。被一辆公交车挡住了并道口。
重型卡车从前方冲过来。没有目标。捷豹已经消失在环城路的车流里。
七分钟后。陈默把捷豹停在帕丁顿车站的地下停车场。拔了钥匙。拿上公文包。混进车站的人流。
二十分钟后。安全屋。
李青云已经在了。地铁比开车快。
他坐在橡木长桌前。衬衫还是湿的。领带解了。搭在椅背上。U盘插在埃文的笔记本电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