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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3，打向总教官那一枪，我开的.....(第1/2页)
周振邦没有接话。
病房里的护士刚刚检查完输液管，又低头记录了一遍仪器上的数字。
沈飞依旧躺在那里，脸色苍白，胸口随着呼吸极其轻微地起伏着。
赵国华沉默片刻，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去问问何林和王辉。”
周振邦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问什么？”
赵国华：“事情都已经到这一步了，总得问清楚。”
“还用问吗？”
周振邦抬头看着赵国华：“沈飞没醒，他们两个就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你现在把人叫过来，是准备让他们当着咱们的面，再把那一枪打一遍？”
赵国华的脚步停住了。
走廊另一端，何林和王辉并排坐在长椅上。
从沈飞被推进重症监护室开始，两个人便没有离开过那个位置。
何林始终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王辉虽然偶尔会抬头看一眼病房，目光却从来不敢在周振邦身上停留。
赵国华看了他们一会儿，重新坐了下来。
周振邦却在这时站起身，将手里的纸杯放到一旁，沿着走廊走了过去。
听见脚步声，何林和王辉几乎同时抬起头。
看清来人以后，两个人立即站直身体。
“司令员。”何林嘴唇动了动，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我有件事想向您汇报。”
周振邦停在两个人面前：“吃饭了吗？”
何林愣住了。
王辉也没有反应过来。
周振邦皱起眉头，又问了一遍：“我问你们，吃饭了吗？”
王辉摇了摇头：“没有。”
周振邦：“从昨天晚上守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王辉没有回答。
周振邦看了一眼两个人布满血丝的眼睛：“去洗把脸，再找点东西吃。”
何林站在原地没有动：“司令员，我刚才要说的是……”
“有什么事，等他醒了，我找他说。”周振邦打断何林，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向病房：“该下命令的人躺在里面，你们两个先把自己照顾好。”
何林慢慢抬起头。
周振邦没有挑明。
可何林已经听懂了。
王辉同样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原本就已经泛红的眼睛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周振邦重新看向两个人：“听见没有？”
何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过了很久才挺直身体：“听见了。”
周振邦：“那就快去。”
“是。”何林转过身，刚走出两步，脚步却又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沈飞，随后才跟着王辉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周振邦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离开，脸上的怒意慢慢变成了说不出的疲惫。
赵国华走到他身旁：“你准备一直装作不知道？”
“等沈飞醒了再说。”周振邦望着玻璃里面那张苍白的脸：“这是他下的命令，不能让两个执行命令的人替他扛一辈子。”
……
上午九点多，一辆军用越野车冲进医院。
汽车还没有完全停稳，后车门便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
雷大鸣从车上跳下来，几步冲进住院楼，甚至没有等负责带路的参谋。
他一路问到重症监护室所在的楼层，刚刚冲出楼梯间，便看见了站在走廊里的向南。
“一号！”雷大鸣快步冲过来：“总教官呢？”
向南没有回答，只转身看向身后的玻璃。
雷大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脚步一点点慢了下来。
病房里，
沈飞依旧没有醒来。
氧气面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左肩和胸口全部被厚厚的纱布包住，几根管线从被子下面延伸出来，连接着旁边不断闪烁的仪器。
雷大鸣站在玻璃外，久久没有说话。
从奉天出发以后，他在车上问过，在机场问过，上了飞机还在不停地问。
可不管别人怎么回答，他始终觉得只要自己赶到北疆，只要能够亲眼看见沈飞，人就应该没事了。
过去那么多次任务，沈飞总能把所有人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这一次也应该一样。
可现在真正看见病床上的那个人，雷大鸣才知道，自己这一路都在骗自己。
病房里，
一名护士伸手整理沈飞身下的床单。
沈飞受伤的左肩随着动作轻轻抬起，又很快落了回去。
雷大鸣下意识向前冲出一步，右手已经抬了起来，却重重撞在冰冷的玻璃上。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根本进不去。
就算能够进去，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雷大鸣的手掌贴在玻璃上，盯着病床看了很久，才声音发哑地问道：“医生怎么说？”
向南站在旁边：“手术完成了，出血也控制住了，但是人还没脱离危险。”
雷大鸣点了点头，依旧没有把手从玻璃上拿下来：“什么时候能醒？”
向南摇了摇头：“医生不知道。”
雷大鸣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慢慢收回手，刚准备继续问，余光却突然看见了不远处的何林和王辉。
两个人刚刚洗完脸回来，手里各自拿着一份早饭。
雷大鸣猛地转过身：“你们两个过来！”
何林和王辉的脚步停住。
走廊里的所有人同时看了过来。
雷大鸣几步走到两个人面前，抬手便指向何林：“你们不是早就到北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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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林没有回答。
雷大鸣：“总教官去边境的时候，你们两个也在，对不对？”
何林点了一下头：“对。”
雷大鸣的声音瞬间提高：“那你们是怎么保护总教官的？！”
护士站里一名护士抬头望了过来。
向南快步走到雷大鸣身边：“雷公，把声音压下来。”
雷大鸣根本没有理会，手指仍然指着面前两个人：“几百个人冲上来，总教官一个人往前跑，你们两个就这么在后面看着？”
“你们手里的枪呢？”
“你们学的那些东西呢？”
“总教官把你们从白云山带出来，就是让你们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打成这样？！”
何林脸上的肌肉绷得越来越紧，却始终没有替自己解释一句。
王辉握住饭盒的手慢慢收紧，滚烫的小米粥从边缘溅出来，落在虎口上，他也像是没有感觉到。
雷大鸣看见两个人沉默，心里的火反而烧得更厉害：“说话！”
“雷公！”向南一把压下雷大鸣指在何林面前的手：“这里是医院。”
雷大鸣猛地转头看向向南，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向南没有退让，只沉声说道：“总教官还在里面，你想让他躺在病房里都能听见你吵？”
雷大鸣紧紧咬住牙关。
过了几秒，他终于收回手，转身走回玻璃前面。
何林仍旧站在那里。
王辉看了一眼雷大鸣的背影，又转头望向何林：“老何。”
何林低头看着手里的早饭，沉默很久才说道：“等人到齐，我把事情说清楚。”
王辉没有劝他：“我跟你一起说，那一枪是咱们两个一起打出去的，谁也别想把谁摘出去。”
何林抬头看了他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
中午以前，高城和方平先赶到了医院。
两个人身上还穿着飞龙的作训服，高城的指缝里甚至还残留着没有洗净的机油。
向南刚准备迎上去，高城已经越过他，径直走到了病房外面。
隔着玻璃看清沈飞以后，高城原本急促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方平放下两个人的行李，走到向南身边，低声问清了沈飞的情况，随后才站到高城旁边。
高城没有回头，只盯着病床上的沈飞：“还没醒？”
方平回答道：“没有。”
高城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下午一点多，顾准抵达医院。
他只带了一个很小的背囊，军装上还带着长途赶路留下的褶皱。
顾准见到向南以后没有寒暄，只问了一遍医生怎么说，便走到何林和王辉旁边坐了下来。
他没有询问那天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劝两个人别往心里去。
顾准只是坐在那里，陪着他们一起望向病房。
下午三点四十分，赵石头最后一个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带行李，甚至连水壶都没有拿，只穿着一身猎鹰的作训服，作战靴上满是没有擦掉的泥土。
雷大鸣第一个看见他，起身喊了一声：“石头。”
赵石头快步走过来，先看了看众人，又把目光投向玻璃另一侧。
向南把沈飞现在的情况告诉了他。
赵石头听完以后没有说话，只走到玻璃前面，安静地站了很久。
向南退后几步，目光从走廊里的一张张面孔上缓缓扫过。
雷大鸣。
赵石头。
江白。
高城。
陈耳东。
顾准。
何林。
王辉。
周红旗。
方平。
杜长河。
马卫民。
再加上他自己。
当年从羊城军区三十万官兵里挑出来的十三个人，已经一个不少地站在这里。
他们被调往不同军区以后，这是第一次真正聚齐。
没有人发出口令，十三个人却还是不知不觉站成了曾经在白云山最熟悉的位置。
只是队伍最前方，少了那个永远站在他们面前的年轻人。
沈飞此刻正躺在玻璃另一边，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也看不见他们已经全部赶了回来。
向南抬起头，压住发酸的眼睛：“医院不能留这么多人，分成两组轮流守着，其他人去休息室。”
雷大鸣立即说道：“我不走。”
“没人让你离开医院。”向南看着他：“都挤在这里，医生怎么工作？”
雷大鸣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争。
向南很快安排好顺序，又留下何林和王辉：“你们两个还有事？”
何林看了一眼周围的兄弟：“一号，今天晚上，把大家叫到一起吧。”
向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何林没有避开。
向南像是明白了什么，缓缓点头：“好。”
……
当天晚上十点。
十三个人全部聚集在医院临时腾出来的一间休息室里。
房间不大，十几把椅子沿着墙壁摆成一圈，中间只放着一张用来摆放热水的旧桌子。
雷大鸣靠近门口坐着，脸色仍然很难看。
何林站在房间中央，王辉站在他的身旁。
等向南关上房门以后，何林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口说道：“打中总教官的那一枪，是我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