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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活捉金鳞药蟒(第1/2页)
砰!
何三家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青布衣的姑娘抓住门板,踉跄着退了三步。她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头发用麻绳束着,鞋面沾满灶灰。
孙赖子带着两名帮众跨进门槛。
“你爹欠血牙帮三两银子。人死了,债还得还。”
姑娘抱住门板,连连摇头。
“我爹没借过!”
“借据在帮里。想看?跟我走。”
孙赖子伸手抓人。
姑娘侧身躲开,肩膀撞上晾药的竹架。竹架翻倒,晒干的草叶撒了一地。
巷里围着十余人。有人退到墙边,有人低头踢着脚下的泥,没人出声。
周岳穿过人群,站到院门前。
“何三的尸体还没送回来,你凭什么认定死的是他?”
孙赖子转过身。
“采药人那一嗓子,整条巷子都听见了。”
“他只说黑水沟死了人,尸首还没人认,你倒先来收债了。”
孙赖子抽出铁尺,往掌中拍了两下。
“周家小子,你这手伸得够长啊。”
“税令刚贴出来。何三真死了,差役得查户籍,还得查他闺女去了哪儿。你今天把人拖走,明天官差找上门,那三百文你替她交?”
围观的人朝院门挪了几步。
一个妇人弯腰捡起药材,旁边两人跟着扶起竹架,将草药拢到墙边。何家姑娘趁空退进灶房,关门上闩。
孙赖子走到周岳面前,铁尺戳住他的胸口。
“你护她一回,还能护住自己家里那个?”
周岳扣住铁尺,推到旁边。
“到约定那天,上我家收银子。”
“成,我准时去。你嫂子洗澡的时候,记得给我留条门缝。”
孙赖子咧开嘴,领着两个帮众退出院子。临出门时,他一脚踩下去,药筛裂成两半。
三人拐出巷口,
周岳摊开手掌。铁尺在掌中压出一道红印,皮肉还在发麻。
他盯着空荡荡的巷口,五指合拢,将孙赖子那句话和这道伤一并记下。
这笔账得算。
“周家哥哥,多谢你。”
何家姑娘躲在门后,只露出半张脸。
“把门拴好,官差来了再开。”
周岳抬了抬手,出了何家院子。
回家关上院门,他没提孙赖子那句脏话,只将黑水沟死人的事告诉沈知微。
“今天别开门,我得再进一趟山。”
沈知微取来一卷药布,塞进箭囊夹层。
“天黑前回来。”
“有人撞门,就去李婆婆家。”
“记着呢。”
她压紧箭囊口,将磨好的短刀递过去。
“山里已经死了人,万事小心。”
周岳把短刀插进腰间,背起旧弓,清点过十五支箭,又往包袱里塞了两块干粮,出门赶往赤岭。
黑水沟位于赤岭外围东侧。何三的尸体盖在草席下,两名采药人蹲在旁边,等差役前来验尸。
周岳远远绕开,转向西坡。
午后,一名猎户拦在山路前。
那人四十上下,背着硬木弓,腰间挂着两只兽夹,左脸留有三道爪痕。兽夹上沾着旧血,背篓里只装了几捆绳索。
他停在五丈外,右手搭住弓背。
“一个人?”
“嗯。”
“前头有铁背狼的脚印。搭个伴,过了乱石谷,各走各的。”
“成。你走前面,我跟在三丈外。”
猎户咧了咧嘴。
“防得够严。”
“山里刚死了人。”
“防着点没错。”
猎户走在前头,绕过两处松软泥坑,又捡起石子,往路边草丛里砸。石子落地,几条小蛇钻进石缝。
到了乱石谷,他抬手指向北边山脊。
“有只赤鬃獐往那边跑了。我追狼,你追獐,谁也别抢谁的货。”
周岳没有应声,转身往南侧走。
绕过岩壁,他藏到树后,取下旧弓搭在腿上。
一刻钟过去,猎户的脚步声越走越远,中途没有折返。
周岳这才起身,绕向北边山脊。
树冠上的鸟群忽然乱叫。
几根金褐羽毛穿过枝叶,落在草中,羽根沾着血。
一只大山禽撞断细枝,跌进前方草坡。
它的右翼拖在地上,腹部留着伤口,血水浸透身下的草叶。
周岳停在树旁,没有靠近。
山禽拍了两下翅膀,头颈垂进草中。
草坡下方传来枝叶摩擦声。
藤蔓向两侧分开,一条粗长蟒蛇钻出落叶。
蛇身覆盖暗金鳞片,背部散着黑斑,头顶鼓着两个肉包。
金鳞药蟒。
沈知微讲过这种蛇。
蛇胆能入药,蛇血可以补气,活着送进药铺,价钱还能翻上几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活捉金鳞药蟒(第2/2页)
药蟒爬上草坡,缠住山禽。
蛇身一圈圈勒紧,山禽腹部的血顺着鳞片往下流。
周岳搭箭拉弓。
第一箭擦过山禽胸前,钉入泥土,截住药蟒前爬的路。
药蟒抬头,长尾扫开落叶。
周岳松开第二箭。
箭矢穿过藤蔓,钉进一截蛇身,将药蟒锁在草坡上。
药蟒翻身挣扎,藤条接连崩断。蛇身压住箭杆,木杆从中折开。
蛇头转向周岳,张口喷出一团腥臭毒雾。
周岳退到上风处,第三箭射穿蛇尾,将它钉进一截枯木。
药蟒扯脱草坡上的断箭,拖着枯木冲来。蛇身碾过树根,落叶被推向两侧。
周岳绕到树后,抽出第四支箭。
箭头对准张开的蛇口。
只需放弦,箭便能穿进头颅。
周岳盯住了蛇头上的两个肉包。死蟒按胆、皮、血算钱。
活蟒,才值他冒这次险。
周岳将箭头下压半尺。
弦声掠过林间,箭矢钉进蛇口前方的泥土。
药蟒追着箭影咬下,头颈贴近地面,整截蛇颈也探了出来。
周岳丢下旧弓,抖开绳套,套住蛇颈下方。他绕树跑了两圈,将绳索缠上树干。
药蟒拧身缠来,粗大的蛇腹撞中周岳腰侧,将他掀倒在树根旁。
周岳的肩膀磕上树根,右臂一时间麻得抬不起来。
药蟒挣脱尾部的箭,拖着绳索往石缝里钻。
周岳翻身扑上去,左脚踩住绳结,身体后仰,将全部重量压上绳索。
药蟒已将半个头钻进石缝。
一旦让它借上力,绳索和树皮都撑不住。
周岳用左手拔出短刀,将刀背卡进绳圈。
绳套勒进药蟒颈下,蛇头被硬生生从石缝里拖了出来。
药蟒扭头咬住刀鞘。
毒液顺着鞘口滴进泥土,几片草叶沾上毒液,卷成小团。
周岳用膝盖压住弓背,卸下弓弦。
树干锁着蛇颈,短刀卡着绳圈。他趁药蟒咬住刀鞘,将弓弦套过蛇头,绕住蛇嘴,连缠四圈。
药蟒张不开口,蛇身仍在拍打地面。
周岳扯出第二根绳索,从蛇腹下穿过,将蛇头和蛇尾绑在一处,又往树干上绕了两圈。
绳结打完,他的左臂也开始发抖。
半刻钟后,药蟒被捆成一团,只能拖着绳索在草地上翻滚。
周岳靠着树干坐下。
肩头肿起一块,腰侧沾满泥土。两支箭断了,一支箭头弯成斜钩,旧弓也没了弓弦。
周岳咬下一口干粮,嚼了许久才咽下。
这一趟的代价不小。
但只要活蟒能卖出去,就值。
他歇足力气,将药蟒塞进背篓,用绳索锁住篓口,又压上几根带杈的树枝。
山禽挂在背篓外侧,血水一路滴进泥中。
周岳赶回石牛城时,守门差役已经推上半扇城门。
“等等!”
他护住背篓,从门缝间挤进城内。
背篓里的药蟒撞击竹篾,差役听见动静,提起木棍便要检查。
周岳没有停步。
“活毒物,送西市药铺。”
差役骂了一句,往后退开。
周岳穿过两条街,直奔西市药铺。
药铺伙计刚掀开背篓,压在上面的树枝便被顶开。
一截蛇尾扫中篓沿,竹篓横着挪出半尺。
伙计退到药柜旁,抬袖捂住鼻子。
“拿走,快拿走!”
“这是活的金鳞药蟒。”
“管它什么鳞!”
伙计抄起墙边木杆,抵住背篓。
“这么大的毒蛇若挣开绳子,咬伤了人,算谁的?”
“绳子捆了三道,它挣不开。”
伙计拿起木杆就要赶人。
“赶紧送去别家。我们铺子收药材,不替你养祖宗。”
一只布满褐斑的手按住木杆。
白发药师从柜台后走出来,弯腰拨开树枝。
他用银针挑了挑蛇头上的肉包,又从蛇背刮下一片鳞屑,放到鼻下辨了辨。
药蟒在绳中翻滚,撞得背篓左右摇晃。
白发药师抓住篓沿,仔细检查蛇嘴上的弓弦和颈下伤口。
“蛇胆没破,毒囊也在。”
他直起腰,朝内堂喊道:
“去请少东家!”
伙计还握着木杆。
“陆药师,这东西真是金鳞药蟒?”
“真真的。”
伙计赶紧放下木杆,把歪倒的竹篓扶正。
白发药师抬手敲了敲周岳背后的旧弓。
弓上已经没了弦,弓身还粘着蛇血。
“这条药蟒,谁捉的?”
“我。”
“一个人?”
“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