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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她带着她的苹果来到了那里。(第1/2页)
“别带我，我是好男孩。”林初阳歪嘴一笑，狂若龙王。
没营养的话题聊完，公交车也渐渐开出了城市。
从沥青路到水泥路，再从水泥路到乡道的土路，颠簸感加剧的同时，晕眩感也逐步攀升。
“……还有多久到？”晕车大户林初阳的脸色逐渐难看。
他已经顾不得马上要见的是水月萤奶奶还是皇母娘娘了，此刻一心只想早点下车。
“我算算。”说着，水月萤把头探出窗，企图通过道路特征判断此刻所处方位。
最后，她摇摇头，显然是失败了。
“这都能路痴？她老人家还能不是你奶奶吗？”林初阳既无语又震惊。
“当然是我奶奶啊！”水月萤不满地嘟囔，“都怪你，忙着跟你谈恋爱，我都好久没来看她了。”
“这也能赖我头上？”
“那咋了，受着。”
……
话落，她稍显失意地转过脑袋，一抹苦涩也在眼底涌现。
虽说奶奶在的地方是老家，但水月萤长这么大，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会去走个排场，平时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本来她对乡下是没什么念想的，可这偏偏住着奶奶。
又过了四十分钟，在林初阳一度要与世长辞的时候，公车抵达了此趟线路的倒数第二站。
恍惚中，林初阳没听清站名是什么。
但水月萤是记着的。
“走吧。”她先一步起身，认真地向他伸出了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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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她，林初阳久久不能言语。
车窗外的暖阳和煦而真挚，搭配她那藏起锋芒的笑容，像是最温柔的重击，结结实实地打在胸膛。
……
「今年寒假跟我回家好吗？我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无论是现在的水月萤，还是过去的水月萤。」
……
“好。”
回忆女朋友过去的许诺，他的脚步前所未有地坚定。
虽说第一次的见面还是让他诚惶诚恐，可终归是水月萤的安排。
她想让自己从奶奶入手，那一定有她自己的想法。
林初阳要做的，只是相信。
……
这里是很典型的乡下。
离开主干道，道路也没了最后的规整，两旁灌木也因季节失去了原有的色彩，看着荒芜又萧条。
最近空气湿度不低，天空也灰蒙蒙的，像是在孕育一场久未落下的降雨。
“当心点，这路很杂，坑也多，鞋子容易脏。”水月萤好心提醒，一边走一边规避着可疑的危机，“没我这种老司机带路，今天你鞋子就不能要了，感谢我的大恩大德吧！”
可悲催的，她比林初阳先中招。
面对突然到来、看似人畜无害的小泥地，水月萤就没当一回事。
偏偏里面的泥巴是烂的，瞬间烙上了板鞋边边。
“我靠！！！”水月萤气坏了，当即蹲下来用纸巾擦拭。
可乡下的黄泥比狗皮膏药还顽强，一来二去，她不仅没擦干净，反倒是把污渍抹匀了。
“回去拿牙膏刷吧。”
见女朋友恼火得巴不得把鞋丢掉，林初阳哭笑不得。
这一幕属实有趣，想绷住还是太难了。
人在努力憋笑的时候总是无所不用其极，而他则是鬼使神差地“哦哦啊啊”。
“干嘛？被夺舍了啊？”
水月萤哪里不知道男朋友这是在嘲笑她，脸上无光的同时也好奇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有没有……我就是有感而发，突然想吼一嗓子。”
“你吼一个试试。”
“那还说啥？马上。”
有了女朋友的许可，林初阳就像手握王炸的残局棋手一般从容。
“我！想！要！说的！前人们都说过了！”
“我！想！要！做的！有钱人都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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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四下无人，林初阳吼得格外有劲。
他感觉自己可摇滚了。
“听不懂，难听，一颗星，差评。”水月萤没品出个所以然，便切掉了这个话题。
她原以为恶趣味的小林会唱一首有关“踩到泥巴”的歌来暗讽自己的倒霉，可这一首无厘头的摇滚实在不像嘲笑，倒像是他真想吼这一嗓子。
是太紧张想要释放一下情绪吗？
应该吧。
……
沿土路，林初阳跟着水月萤又走了十多分钟，可却迟迟不见有转弯。
其实沿途也看见过许多村落，或大或小，皆是星罗棋布地散布在道路两端，可没有一条通往水月萤的目的地。
也在这时，天空终于飘起了小雪。
感受到有雪花落在头顶，水月萤下意识地停了脚步。
她木讷地伸出手，安静地接住飘落的雪花，再慢慢看着雪花在手里消融。
亭城上一次下雪是什么时候？水月萤记不清了，但她知道去年一场没下。
而如今不过才一月中旬，竟然就飘起了雪。
“看来这个冬天挺冷的。”她转头朝着林初阳伸出手，思索后又补了一句，“毕竟第一场雪下这么早。”
小时候，水月萤对季节没有概念，只知道这个世界有时候热、有时候冷，充其量也只是衣服穿多穿少的问题，但终究会过去。
直到试着用眼睛打开四季，她才发现了世界的瑰丽。
她在等一场雪，一场足以将过去通通覆盖掉的雪。
“没关系，你才说过，‘美女是不怕冷的’。”林初阳接过她递来的手，紧紧扣进手心。
他想的不多，唯有“同淋雪，共白头”一句。
场景持续变化，稍微大一点的村落已经看不见了，只剩带着秸秆的荒田无休止地朝里蔓延。
看着越下越大的雪花，林初阳的心情再没起波澜。
他很喜欢这里的氛围，喜欢这一方安静的世界，也喜欢站在他身边的可爱女孩。
眼看再往前就无路可走，他在最后一个家庭小店前停下脚步。
想着是拜访，总不能空着手去。
也怪水月萤，自始至终一直没给林初阳喘息的机会，他被安排得死死的，一点准备都没做。
“花花，奶奶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他问。
“只要你来她就够开心了。”水月萤微微摇头，稍加思索还是补了一句，“你买袋苹果吧，她挺喜欢吃的。”
“好。”林初阳没有耽搁。
这家店很小，卖的多是些老一辈人爱吃的糕点，好在也有香蕉和苹果类的水果在卖。
挑苹果时，林初阳很为难。
因为这儿的苹果个头都很小，城里分级的“红富士”和“红元帅”在这并不适用。
要是带这么丑的苹果过去见奶奶，未免太不尊重她老人家了。
偏偏这里的补给点少之又少，林初阳不敢赌。
再不买，他大概只能空着手去了。
“就这些，可以的。”水月萤读懂了林初阳的心思，笑着表示无所谓。
“别说我带的……说是你爸送来的吧，哪天来我重新准备下。”
付完款，林初阳继续跟着水月萤往前。
……
分明是晴天，雪却越下越大，一点没有要停的趋势。
渐渐的，稻田被白雪覆盖，就连道路也越来越模糊不清。
转几个弯，目光所及之处已经没有村庄了，前方也只剩座鼓在田里的荒丘。
荒丘的周边围满小树，枝干细细的，长得也不高，褐色的表皮正一点点被雪花淹没。
身边，水月萤的脚步越来越慢，也越来越沉，似乎每跨一步都要付出几倍于之前的精力。
看着她消沉的表情，林初阳隐隐有了预感。
丘前，水月萤终于停下了脚。
横亘在她面前的，是两座坟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