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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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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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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旧坟:被遗忘的旧坟案1
    十二月二十一号上午,桐花区东南边一个叫「柳村」的老村子正在进行拆迁前的最后清表。施工队用挖掘机挖地基的时候,铲斗碰到了一块硬物。司机以为是块大石头,跳下来看了一眼——是一块青石板,板面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字迹,周围用砖块砌了一个矮矮的圈。施工队长让人把石板挪开,底下是一个深坑,坑里并排放着两具骸骨。一具在上,一具在下,叠在一起,上面那具的右手搭在下面那具的肋骨位置。
    方媛接到报警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施工队已经停止了作业,现场围了一圈警戒线。方媛到的时候高鹏的技术队正在坑边拍照。她站在坑边往下看了一眼——坑大约一米深,两具骸骨保存状况差异很大。上面那具颜色较深,骨骼表面有泥土附着,部分关节处还连着干缩的软组织;下面那具几乎只剩骨架,颜色发灰,像是埋了更长时间。两具骸骨的姿势不同——上面那具侧卧着,双腿微屈;下面那具仰面平躺,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陈渡赶到之后蹲在坑边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让人把两具骸骨分别装袋运回法医中心。他站起来摘了手套对方媛说了一句:“上面那具死亡时间大概在十年到十五年之间,下面那具至少二十年以上。具体需要回去做鉴定。另外,两具骸骨的右前臂尺骨中段都有一道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位置和形状几乎一样。”
    方媛把这条信息记了下来。她回到市局的时候霍严正在看第16案的初步报告。她把陈渡的初步判断复述了一遍,霍严站在白板前面把「柳村旧坟」四个字写在了最上面。他拿起粉笔在下面画了两条线,一条标注了「上:10-15年」,一条标注了「下:20年以上」。然后他在两条线之间画了一个等号:“同一人手法,相隔十几年。”
    沈墨坐在工位上翻开速写本,画了旧坟的剖面简图——坑的深度、两具骸骨的位置关系、上面那具搭在下面那具肋骨上的右手。他画完之后把这幅图跟陈渡提供的骨折位置草图并排放在一起。两道骨折痕迹在尺骨中段,位置相同,方向相同。他在两幅图之间画了一条虚线,旁边写了一个词:“同一个人。”
    方媛当天下午去了柳村走访。村子已经拆了大半,只剩下几户还没搬走的老人。她找到村里年纪最大的一个老太太,八十多岁,姓周,住在一间还没拆的平房里。方媛问起旧坟的事,周老太太想了很久,然后说:“那块地以前是村东头的乱葬岗。早年间谁家有人死了没地儿埋,就抬到那边去。后来村里平整土地,就把那些坟都平了,种了菜。你说的那个坟——我大概知道是谁。”
    “谁?”
    “1988年,村里有个叫赵大柱的,四十来岁,光棍一条,一个人住。有一天晚上他忽然就不见了。村支书跟人说「他跑路了,欠了村里的钱」。但赵大柱的邻居不信——他走的前一天还在菜地里浇水,家里的锅还搁在灶上,灶膛里还有半截没烧完的柴。”
    “赵大柱身上有什么特征?”
    周老太太想了想:“他右胳膊年轻的时候摔断过,好了之后使不上大力气。他干活都用左手。”
    方媛把这条信息记了下来。她问:“赵大柱失踪之后,村里有没有人去找过他?”
    “没有。村支书说「他跑了」,大家就信了。那时候村里人少,没人会为一个光棍操心。”周老太太顿了一下,“后来过了十几年,村里来了个外地人,叫什么我不记得了,在村东头那块地里干活。过了没多久,那个人也不见了。村支书又说他「跑路了」。”
    方媛把这条信息发到了群里。沈墨坐在办公室里看到之后翻开速写本,把周老太太描述的两个失踪者的信息并列写在一起——1988年赵大柱,右前臂骨折,光棍,失踪前灶上有锅;十几年后一个外地人,在村东头干活,后来也不见了。他把两条信息用一条竖线连接起来,在竖线中间画了一个问号。然后他翻到陈渡的初步鉴定结果——两具骸骨的右前臂骨折痕迹位置和形状几乎一样。他在问号旁边写了一行字:“两个不同的人,同一处骨折?”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速写本。
    霍严站在白板前面把周老太太的证词跟陈渡的鉴定结果放在一起比对。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时间轴——1988年赵大柱失踪,十几年后外地人失踪,两个失踪事件之间相隔十几年,但两具骸骨的骨折痕迹完全相同。他转过身来看着全队:“如果两具骸骨上都有同一种骨折痕迹,而这两个人是不同时间失踪的——那就说明这道骨折不是巧合。要么是同一个人身上的特征被复制了,要么是同一具骸骨被分成了两具。但陈渡说两具骸骨的下颌骨和骨盆特征不同。一个是男性,一个也是男性,但年龄和体型有差异。”
    方媛翻了一下笔记本:“周老太太说赵大柱右胳膊摔断过。那个外地人有没有骨折史她不知道。但如果外地人的骸骨上也有同样的骨折痕迹,那就说明——凶手在作案之后,刻意在骸骨上制造了相同的伤痕。他在模仿。”
    霍严把这一点写在了白板上。他拿起粉笔在「模仿」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沈墨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把那幅旧坟剖面图和骨折位置草图钉了上去。他退后一步看着那张时间轴和两幅画,在旁边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末端写了一个问号。霍严看了一眼那个问号,没有评价。他只是把粉笔放回槽里,转过身来对方媛说:“查1988年赵大柱失踪的原始报案记录。如果当年有人报过案,卷宗可能在派出所的旧档案里。还有——查柳村那个村支书,如果他还在,找到他。”
    方媛点了点头。沈墨回到工位上翻开速写本新的一页,把今天画的那幅问号补全了——箭头末端画了两个并排的人形轮廓,一个标注了「赵大柱」,一个标注了「外地人」。两个轮廓之间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上写着「1988」和「十几年后」。他在两个轮廓下面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面写了一个词:“同一道疤。”然后他合上速写本,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冬天的天黑得早,路灯已经亮了,光落在建设路的老街面上。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工位前把速写本收进书包里。
    第100章旧档:被遗忘的旧坟案2
    方媛在桐花区派出所的旧档案室里翻了整整一个上午。1988年的报案登记本存放在最里面那排铁皮柜的底层,纸页已经发黄发脆了,边缘卷曲,翻的时候需要格外小心。她按时间顺序一页一页翻过去,终于在十月的那一页里找到了一个名字——赵大柱。登记人一栏写的是「周德明」,备注栏里只有一行潦草的字:“经查系自行离家,不予立案。”没有调查记录,没有后续跟进,整件事像一粒灰尘一样被轻轻扫掉了。
    方媛把这一页拍了下来。她找到了周德明——当年赵大柱的邻居。周德明已经七十四岁了,住在桐花区一家养老院里,身体还算硬朗,但耳朵不太好使。方媛坐在他旁边提高了嗓门说话,他听清了「赵大柱」三个字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大柱是我邻居。他失踪那天晚上,我听到他家里有动静。第二天我去敲门,门没锁,灶膛里还有半截柴。我去派出所报了案,但后来村支书来找我,让我签了一份文件。他说「大柱自己跑了,你签个字证明一下就行」。我签了,签完他就走了。后来我就没再去过派出所。”
    “那个村支书叫什么?”
    “姓孙。孙德厚。他当了二十多年村支书,后来搬到城里去了。前几年听说死了。”
    方媛把这条信息记了下来。她回到市局之后把1988年的报案记录和周德明的证词放在霍严桌上。霍严翻了一遍,然后站在白板前面把「孙德厚」三个字写在了最上面。他在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竖线,连接到「赵大柱」和「外地人」。他拿起粉笔在竖线中间写了一个词:“掩盖。”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全队:“1988年赵大柱失踪,村支书孙德厚让邻居签字「自行离家」。十几年后外地人失踪,同一个人还在当村支书。两具骸骨被埋在同一座坟里,同一道骨折痕迹。这不是巧合——孙德厚知道那座坟里埋的是谁,甚至可能就是他埋的。”
    方媛补充了一句:“周德明说孙德厚后来搬到城里去了,前几年死了。但他的家人可能还在。我去查孙德厚的家属信息。”
    沈墨坐在工位上翻开速写本,把赵大柱的画像根据周德明的描述画了出来——右前臂骨折,偏瘦,常年用左手干活。他画完之后在右手腕的位置画了一个小方框,标注了「骨折」。然后他翻到陈渡的鉴定报告——上面那具骸骨和下面那具骸骨的骨折位置完全相同。他把两幅画并排放着,在旁边写了一个问号。那个问号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天了——两具不同时间的骸骨上出现同一道骨折痕迹,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巧合,两个人都在同一个位置骨折过。第二种是凶手刻意制造的——他在埋第二具尸梯的时候,用某种方式在骨头上留下了跟第一具相同的伤痕。如果是第二种,那这个凶手对第一具骸骨的骨折位置非常清楚,甚至可能亲手摸过那道骨折。他合上速写本的时候霍严正从赵海平办公室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批复文件。
    “赵局批了。柳村旧坟案并入第16案,同时查孙德厚当年的社会关系。”霍严把文件放在桌面上,“方媛,孙德厚的家属信息查到了没有?”
    “查到了。他有一个儿子叫孙茂林,在清河区住。”方媛翻着笔记本,“孙茂林——跟前几天抓的那个按摩店老板同名,但不是同一个人。这个孙茂林今年四十八岁,在清河区开了一家小型仓储公司。他跟柳村那块地没有直接关系,但他在2010年左右经手过一块地的租赁合同——那块地就在柳村东边,旧坟那片区域附近。”
    霍严把「孙茂林」三个字写在了白板上。他在名字旁边画了一条线,连接到「孙德厚」和「柳村」。他放下粉笔转过身来:“查孙茂林2010年前后的活动记录。他跟那个外地人的失踪时间可能有交集。还有——沈墨,你把两具骸骨的骨折痕迹再仔细比对一遍。如果那道骨折是被人刻意制造的,凶手需要用工具在骨头上留下完全相同的痕迹——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沈墨翻开速写本,把陈渡提供的两幅骨折X光片照片并排放在桌面上。他画了骨折线的走向和角度——两幅画叠在一起的时候,骨折线的弧度几乎完全重合。他画完之后在速写本旁边写了一个词:“工具。”然后他把这个词圈了起来,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霍严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两幅画,没有评价。他只是把粉笔放回槽里,走到窗边打了个电话。沈墨把那幅画钉在了白板上,退后一步看着整张白板——从第1案到第16案,所有的线索图全部钉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像一张越织越大的网。他站在白板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工位上把速写本收进书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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