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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内大臣掉粪坑了!(第1/2页)
【友情提示,本章最好不要在吃饭或者吃零食时候看。】
【如果你是像书友群里的大葱或者睦头那种重口味的读者,就当我没说。】
在倭国这片土地上,武家和大名们虽然手握兵权、割据一方,几百年间你争我夺打得不亦乐乎,但真正在京都朝廷里占据核心位置的,却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卿。
公卿与武家截然不同,他们不靠刀剑立足,靠的是血脉和传承。
倭国的公卿家族大多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甚至上千年前,有的祖上是跟着第一代天皇开国的功臣,有的则是历代天皇的旁支后裔被赐姓封爵,世代居住在京都,围绕着天皇的宫廷形成了一个盘根错节、密不透风的贵族圈子。
他们不事生产,不掌兵权,但朝廷里所有的重要官职——太政大臣、左大臣、右大臣、大纳言、中纳言、参议、近卫大将等等——全都被这些家族垄断着,一代传一代,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外人根本插不进脚。
几百年来,无论武家如何更迭、幕府将军换了多少任,这些公卿家族始终稳如泰山地坐在京都的官衙里,批着文书、拟着诏令、主持着典礼,把持着倭国名义上的最高行政权力。
天皇在他们眼中是神,可神是需要人来服侍和传达旨意的,而这些公卿就是离神最近的那群人。
他们的重要性不在于他们有几千几万兵,而在于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倭国朝廷的象征。
谁控制了他们,谁就在法理上占据了正统位置;谁绕开了他们,哪怕武力再强,在倭国民间和传统势力眼中也始终是一个“武夫篡权“的僭主。
这也是为什么伊达独龙这些人此前虽然手握重兵、号令大半倭国,却最多只是自称“征夷大将军“。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那些公卿和皇族虽然手里没刀,但他们的认可才是“名正言顺“的根基。没了这一层皮,他的所有行为在旧秩序看来都是叛乱。
然而这些规矩、这些传统、这些传承了几百年的默契,在曹景隆眼里一文不值。
他不是倭国人,他不信那一套神道血统论,也不在乎哪个公卿家是哪一代天皇的舅舅。
他只知道自己是打胜仗的将军,对方是战败投降的人,投降的人就该跪着迎接胜利者,这是全天下通用的道理。
你推几个小虾米出来糊弄我,那就不用跟我讲什么几百年的传承了。
于是当曹景隆带着五百名亲兵,杀气腾腾地冲上京都那条最宽阔的公卿街时,整条街道都炸了。
那是一条长约二里、两旁全是深宅大院的石板路,每一扇朱漆大门后面都住着一个在倭国朝廷中赫赫有名的家族。
门楣上挂着各色家纹木牌,有的画着橘纹,有的画着藤纹,有的画着菊纹,每一样都代表着这个家族与天皇之间的亲疏远近和在朝中的地位高低。
平日里这条街道安静得很,偶尔有马车缓缓驶过,车轮碾在石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车帘后面坐着某个穿着熏香袍子的公卿去上朝或者赴宴。
可这一天傍晚,这条几百年没被人踩踏过的贵族街道,迎来了它历史上最粗野、最不讲道理的一群客人。
曹景隆策马冲到街道口,一勒缰绳,马蹄在石板地面上刨了两下,他抬手朝前一指,吼道:“从第一家开始,给我一家一家地砸!看到穿官服的,不论老少,一律拖出来跪到街心去!谁敢反抗,先打再说!打死算老子的!“
这群和曹景隆臭味相投,流氓一样的亲兵们瞬间狂喜,五百人如潮水一般涌入街道,瞬间就淹没了第一家宅邸的大门。
那户人家恰好是在公卿中排名靠前、执掌着宫廷内务大权的内大臣府邸。
内大臣这个官位,放在倭国朝廷里是仅次于太政大臣和左、右大臣的第四号人物,平日里主管着宫内一切事务,连天皇的日常起居都在他管辖范围之内。
住在这座宅邸里的这位老内大臣,今年已经八十有三了,担任这个职位超过四十年,历经了三代天皇,在朝中资历极老、威望极高。但凡京都城内有什么重大典礼,他总是坐在天皇御座旁边第一个位置上的那个人。
然而岁月不饶人,从去年入冬起,老内大臣的身子便每况愈下,半边身子瘫了,左手左脚完全使不上力,说话也开始含含糊糊,平日里只能靠两个贴身侍卫搀扶着才能勉强挪动几步。
他如今在朝廷里也就是挂个虚名,大事早就交给几个儿子和门生去处理了,自己窝在府邸后院养老,指望着熬过这个冬天再风光大葬,给家族最后一个体面。
曹景隆大军入城的时候,老内大臣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连床都没起,更别说派人去出城迎接了。
他的几个儿子倒是听到了风声,但他们盘算着反正老爷子半死不活、自己又做不了主,这种出头露面的事情还是让别家去扛吧,于是就都缩在自己屋子里假装不在。
至于推几个小官出去当挡箭牌那个主意,实际上是另外几个公卿家族合谋敲定的,内大臣家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老内大臣更是一无所知,他照常过他的日子,喝了碗稀粥,在侍卫的搀扶下去后院的茅房如厕。
对于一个半身瘫痪的老人来说,每一次如厕都像是一场战役,得花小半个时辰才能完成全部流程。
就在他颤颤巍巍地被侍卫架到茅房门口、刚蹲下去还没等使劲的时候,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是大门被整扇踹飞的动静,木门板撞在照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十几个小厮此起彼伏的惊叫和惨叫。
老内大臣吓得手一抖,扶着墙的右手差点滑脱,他扭头用含混的声音问:“何……何事?“两个侍卫比他反应快得多,他们已经听到了前院越来越近的奔跑声和棍棒砸在廊柱上的咚咚声,还有从墙头翻落下来的脚步声。
一个侍卫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当场吓得脸都白了——几个穿着玄色甲胄的乾兵正沿着回廊朝后院冲过来,手里的棍棒上还带着血。
他一言不发,松开扶着老内大臣胳膊的手,掉头就往侧门跑。
另一个侍卫见同伴跑了,也只犹豫了不到一眨眼的时间,跟着松了手,转身就跟了上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老内大臣原本大半身的重量都压在那两个侍卫的手臂上,两个人同时一松手,他整个人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
他“啊“地短促叫了一声,身子朝着右边一歪,恰好茅房的地面因为年久失修,木板边缘缺了一角,他的右脚踩空,顺着那缺口就滑了下去。他伸手想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自己,可那只还能动的右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什么也没捞着,整个人就这么倒栽葱似的摔进了茅房里那个积了大半池秽物的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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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一声闷响,伴随着两声变了调的惨叫,随后便是粪水翻涌的哗啦声。
等前院那几个小厮被打得七荤八素、满嘴喷血地趴在地上之后,亲兵们已经搜到了后院。
他们撞开茅房的门板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奇景——一个穿着华贵锦袍、头上还歪歪斜斜戴着乌帽的老头,正泡在齐胸深的粪水里,一边扑腾着那只尚能活动的右手,一边张大嘴巴朝着他们喊叫。
那喊出来的都是倭国话,哇啦哇啦的,亲兵们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觉得这个老头又脏又吵,还满身的臭味熏得人直往后退。
没人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场面,打又打不得,那老头身上沾的全是秽物,碰一下都觉得恶心;拉又拉不上来,粪坑边缘太滑,又没有绳子之类的东西。
几个亲兵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去找带队的亲兵队长刘二来拿主意。
刘二正带着几个人在正堂里搜查,听说后院出了“状况“,皱着眉头赶了过来。
他捂着鼻子探头往茅房粪坑里探头里一看,那股子恶臭差点没把他当场送走。
他退后两步缓了缓气,又凑上去,看到粪坑里那个老头还在挣扎,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喊着什么。
刘二忍不住扯着嗓子朝下面喊:“老头!你使劲往上爬啊!你有手有脚的,往边上扒拉两下不就上来了吗!“
老内大臣仰起脸,又喊了几句,声音又急又慌,口水混着粪水从嘴角淌下来。
刘二一个字都听不懂,急得直挠头:“妈的,你说的话老子听不懂,你会说乾国话不?你们当官的,不是都应该会几句乾国话的吗?“
老内大臣这回像是听懂了,但他张了张嘴想换语种,结果嘴巴一张开,浑浊的粪水又灌了进去,呛得他一阵猛咳,趴在坑壁上吐了好几下。
那狼狈的模样,别说八十多岁的内大臣了,就算是街边的乞丐都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刘二看得直皱鼻子,又急又气地骂:“你个老头是不是有病啊!你使劲啊!你别光喊,你使劲蹬腿啊!你那两条腿是白长的吗?“
老内大臣低头看了看自己泡在水里、完全不听使唤的左腿,又抬头看了看上面那些满脸嫌弃地俯视着他的乾国大头兵,忽然之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巨大委屈涌上了心头。
他一辈子活在富贵尊荣之中,穿的是丝绸,吃的是精米,出入都有仆从前呼后拥,在朝堂上说一句话能决定整个倭国的大小事务。
他活了八十三年,临到末了,原本只盼着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咽气,儿子们给他办一场风光大葬,在墓志铭上写满功德,让后世子孙代代敬仰。
可如今呢?
他泡在一池粪水里,被一群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异国士兵围观着,嘴里灌着肮脏的秽物,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清楚。
他这一辈子积累的体面、尊严、荣耀,全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急火攻心之下,他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那条还能动的右腿猛地蹬了一下,随即整个人便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还微微张着,但再也没有声音从里面发出来。
刘二趴在坑边上往下看了半天,见老头忽然不动了,愣了一下,忍不住朝下面喊了两声:“喂?老头?你咋不动弹了?你倒是使劲蹬腿啊!“坑里的老人没有任何反应,整个人半泡在粪水中,像一截沉下去的朽木。
刘二还没反应过来,转头问旁边的亲兵:“咋的了?这老头怎么不动弹了?累着了还是咋的?“
旁边一个亲兵探头看了一眼,犹豫着说了一句:“刘哥,他蹬腿了……“
刘二:“你骗鬼啊!他都一动不动了,怎么可能蹬腿。老子刚才让他使劲蹬腿他不蹬,现在你说他蹬腿?你眼睛花了吧?“
另一个亲兵也跟着凑过来看了看,小声补充道:“不是,刘哥,是死了那个蹬腿……人死了不就蹬一下腿嘛。我看他刚才右腿抽了一下,然后就没动静了,估计是死了。“
刘二这才终于看明白了,整张脸顿时垮了下来。他呆站了好几息,然后狠狠地往粪坑里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说。
“妈的!死了也给人添麻烦!你说你这么大个官,活着的时候前呼后拥的不挺威风的吗?非得挑这会儿死,还死在这么个地方,待会儿将军问起来我怎么交代?总不能说你被屎淹死了吧?“
他越想越心烦,可尸首也不能就这么泡在粪坑里不管。刘二挠了挠头,转头对着身后的亲兵们说:“那个……你们谁下去,去把他拽——“
话还没说完,他身后那十几个亲兵像约好了似的,一哄而散。
有的往院子外面冲,嘴里喊着“那边有漏网之鱼快去追“,有的朝廊下跑,喊着“我才想起来我刀落在外面了“,还有的干脆翻墙就跳了出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眨眼之间,茅房外面就只剩了刘二一个光杆队长。
他气急败坏地追到院门口,伸着手抓了两下,硬是一个都没捞着。
正当他气得跺脚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跑得最慢的亲兵正贴着墙根蹑手蹑脚地往外溜。
刘二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蹿上去,一把揪住了那人的后衣领子,把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那亲兵被揪住领子,脸都绿了,回头看着刘二,咽了咽口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刘哥……“
刘二眯着眼:“你特么又是什么理由?嗯?你跑什么跑?“
那亲兵眼珠子乱转,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刘哥……我肚子疼,我想去解手。“
刘二直接甩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茅房就在那儿!你跑去哪里解手?这儿不就是茅房吗!你就在这里解手完,然后下去把这个老头给我拽上来!“
那亲兵捂着后脑勺,可怜巴巴地看了看那个臭气熏天的茅坑,又看了看里面泡着的尸体,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似的。
他张了张嘴想再编个别的理由,可刘二已经把他的胳膊死死攥住了,一副“今天你要是不下去就别想活着走出去“的表情。
夜风吹过公卿街,远处其他府邸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砸门声和喊叫声,曹景隆的五百亲兵正挨家挨户地“拜访“着那些缩在壳里的公卿们。
而刘二和他的那个倒霉亲兵,以及茅坑里那位已经蹬了腿的老内大臣之间的一场拉锯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