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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点九章 忘了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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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点九章 忘了我然后憎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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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三点九章忘了我然后憎恨我(第1/2页)
    【随着那0.2秒的「无量空处」消散,此刻的地下铁道内,陷入了一种像坟墓般令人窒息的死寂。】
    【除了大口喘息着的五条悟,以及那个不知何时已经像幽灵一样站在他身前不远处的李舜辰之外,整个空间里再也没有任何还能发出动静的存在。】
    【成千上万的普通人,以及那些怪物与咒灵,连那几只不可一世的特级,全都像一尊尊被强行抽走了灵魂的劣质雕塑,在海量信息的灌注下,僵硬地维持着前一秒的姿态。】
    【就在五条悟苍蓝色眼瞳的注视下,李舜辰动了。】
    【他仅仅只是随意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但就是这一步,却在五条悟的视界中引发了恐怖的物理畸变。】
    【李舜辰几乎是直接跨越了空间的维度,他的身体突兀地直接站在在了五条悟的身前!】
    【在那一刻,五条悟的“六眼”疯狂地捕捉着周围空气中那扭曲的咒力流向。】
    【他惊愕地发现,并非是李舜辰的速度有多快,而是周围的“空间”本身,在谄媚地为那个男人服务,空间在李舜辰的前方被霸道地剧烈收缩、挤压,又在他的身后被狂暴地拉伸、延展。】
    【五条悟凭借着六眼的解析力,立刻察觉出了其中的端倪。】
    【李舜辰此刻所用的,并不是过往在训练场上与他对练时,那种需要依赖「空性结界」暂时遮蔽自身存在与咒力波动的传送术式。】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高阶且暴力的空间操控手段!】
    【而且五条悟清晰地看到了,在李舜辰的体内,正有两股截然相反的咒力在高速运转,那是将某种未知空间术式的“术式顺转”与“术式反转”,在同一时间内精妙地强行糅合在了一起,从而达成了这种直接拉扯物理距离的诡异效果。】
    【但这都不是重点!】
    【连刚才他背上和胸口被李舜辰用这种空间扭曲配合特级咒具斩出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此刻在五条悟的脑海中都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了。】
    【此刻因为刚刚强行开启领域、导致自身大脑正处于术式熔断高压状态下的五条悟,无暇去思考什么战术。】
    【他的胸腔里正燃烧着一团足以把理智烧干净的怒火,他现在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冲上去,一把紧紧揪住李舜辰的衣领,厉声质问清楚,他现在,究竟在做些什么疯狂的蠢事?!】
    【“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舜辰!”】
    【五条悟几乎是咆哮着吼出了这句话,他猛地向前迈出一步,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毫不犹豫地朝着李舜辰的肩膀抓去。】
    【“嗤。”】
    【然而五条悟的手才刚刚探出半寸,便被李舜辰手中那柄特级咒具「天逆鉾」,以一种无视了物理防御的冰冷姿态,随意地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鲜血眨眼间染红了五条悟的袖口。】
    【面对五条悟那像要吃人一样的目光,李舜辰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只是任由那柄沾着五条悟鲜血的天逆鉾垂在身侧,用一种谈论着今晚吃什么般平淡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我现在……就是在执行我先前曾经和你说过的那个计划呀,悟。”】
    【“那个……能够彻底终结这个世界上所有诅咒根源的最终计划。”】
    【听着这像谜语人一样、毫无温度的回答,五条悟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腾”的一下崩断了。】
    【怒气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点,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不解而产生了明显的变调,厉声质问道。】
    【“你是李舜辰吧?!”】
    【“你真的是李舜辰吧?!”】
    【“你现在到底在发什么疯?!”】
    【“你的那个狗屁计划,跟这几十万被当做人质的普通人有什么关系?!”】
    【“跟这些恶心作呕的咒灵又有什么关系?!”】
    【“回答我!!”】
    【面对五条悟那歇斯底里的怒吼,李舜辰不仅没有回答,反而做出了一个让五条悟感到荒谬的举动。】
    【在这种血肉横飞、强敌环伺的修罗场里,在这个他亲手布下的惊天杀局之中,李舜辰竟然从容地从沾着血迹的制服口袋里,摸出了一盒香烟。】
    【“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的地下铁道里亮起,李舜辰微微低头,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五条悟的面前,缓缓地将那口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深处,让尼古丁在因为长期高压而麻木的大脑里游走。】
    【随后伴随着从他苍白唇间吐出的那阵缭绕的青烟,他终于开口了。】
    【“我啊……已经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亲身去实验过我能想到的、所有的办法了。”】
    【“悟。”】
    【李舜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但那里面却透着一种让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沉重与疲惫。】
    【“没有用的。”】
    【“无论怎么去修补,无论怎么去杀戮……我都无法斩断那条不断催生悲剧的矛盾螺旋。”】
    【“所以既然从外部无法斩断它,那我就只能选择……让自己成为那条螺旋的最中心。”】
    【“我要亲自,去掌控那份矛盾的最终走向。”】
    【李舜辰抬起眼,漆黑的眼珠隔着烟雾,平静地看着五条悟那张因为震惊而逐渐凝固的脸。】
    【“我将要吞噬天元,然后……和全日本的一亿人进行同化。”】
    【“我要让自己,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也是最后的那个诅咒根源。”】
    【“你他妈的……到底在说什么疯话……?!”】
    【五条悟在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时间,本能地就想要张口去驳斥李舜辰。】
    【因为这些话,在他的常识和逻辑里,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什么叫“已经实验过所有的办法了”?】
    【他们明明才刚刚并肩作战了几年而已啊!】
    【从那些所谓的“办法”,怎么可能跳得那么远,直接去成为什么狗屁的“诅咒螺旋的中心”?!】
    【还有吞噬天元大人又是什么鬼?】
    【同化全日本的一亿人又是什么天方夜谭?!】
    【这里的“同化”,该不会指的是当初星浆体那种抹杀人格的同化吧?!】
    【这逻辑怎么想都奇怪、都反人类吧?!】
    【李舜辰就像一个正在按部就班执行着某项精细工程的机器,随手从另一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被重重符咒包裹着的、散发着古老且邪恶气息的方块状物体。】
    【他随意地,将那个方块朝着五条悟脚下的地面轻轻一抛。】
    【而后,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声线,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门开。”】
    【“咔哒,咔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血肉蠕动与金属解体声,那个看似普通的方块,在落地的一刻骤然膨胀、解体!】
    【从中突兀地暴露出了一颗由无数扭曲血肉和经络编织而成的巨大独眼!】
    【那颗像深渊恶兽一样的眼球,在睁开的一刻,便紧紧盯住了近在咫尺的五条悟。】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像来自灵魂深处的黏稠吸力,一下锁定了这位现代的最强咒术师。】
    【正当五条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咒物而感到诧异、本能地想要向后撤步的时候。】
    【李舜辰那冰冷的声音,继续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为他做着最后的处刑宣告。】
    【“其实,把这一切总结起来,逻辑非常简单悟。”】
    【“你所见的当下这一切,这个困住几十万人的结界,这些肆虐的咒灵,包括刚才那场针对你的刺杀……全部都是由我在幕后一手主导的。”】
    【李舜辰看着那只巨大的肉眼,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罪恶感:“我要同化所有人,我要杀死所有人。”】
    【“然后,我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庞大、最恐怖的诅咒。”】
    【“并以此为基础,去左右、去掐断‘诅咒’这个从人类体内诞生的根源。”】
    【“我尝试过改变它,但我发现我根本无法改变它。”】
    【“所以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只能由我来代替它。”】
    【当这番令人毛骨悚然的灭世宣言完完整整地落入五条悟的耳中时。】
    【那种莫名其妙的荒谬感、被至亲之人背叛的愤怒,以及对眼前现实的诧异,像三股狂暴的飓风,混合交织在一起,搅碎了五条悟当下的判断力。】
    【他甚至没有去在意脚下那个已经怪异打开、正在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特级咒物。】
    【他无视了自己正处于被某种高维规则锁定的致命危机中,而是猛地扭过头,像一头受伤的狮子般,冲着李舜辰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他妈到底是谁?!”】
    【“你真的是李舜辰吗?!”】
    【五条悟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铁道里凄厉地回荡着:“老子认识的那个李舜辰……是那个为了保护连面都没见过的普通人,而在训练场上偷偷练到深夜吐血的笨蛋!”】
    【“在他眼里,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咒术师,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他们的性命都是绝对平等的!”】
    【“他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用这种冷酷的语气,说出要杀死全日本一亿人这种丧心病狂的鬼话?!”】
    【“还有什么狗屁的成为诅咒螺旋的中心?!”】
    【“你疯了吗?!”】
    【“你把别人的命当成什么了?!”】
    【在吼出这些话的一刻。】
    【五条悟的脑海中,像走马灯般疯狂地闪烁着那些珍贵的画面,从过去第一次李舜辰正式加入高专,第一次站在教室里用「幻影夜行」震惊全场;再到他们一起并肩走过的那些日日夜夜,一直到今天、此时此刻。】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那个告诉他们“这才是作为人的底线”的男人。】
    【此刻竟然就站在这片血海里,一脸平静地宣言自己主导了这场屠杀。】
    【这是在把他的骄傲、他的认知、他这些年来所有的信任,全都放在脚底下无情地践踏!】
    【然而正当五条悟喊出那句怒吼的最后一个字时。】
    【那个名为「狱门疆」的古怪特级咒物,随之解体。】
    【无数根带着粘稠血浆的肉质触手,像嗅到了血腥味的毒蛇,猛地从四面八方暴射而出,像一个不可违抗的虫茧般,将五条悟那高大的身躯牢牢地捆绑、缠绕在了原地。】
    【“砰!”】
    【伴随着触手的收紧,五条悟立刻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咒力,像一下被抽干了。】
    【他感受不到任何咒力的流动,全身上下更是像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这个长着大眼睛的恶心东西,其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在规则层面上,不讲道理地限制住他的行动。】
    【他咬紧牙关,尝试着想要用纯粹的肉体力量去挣脱这些触手。】
    【因为刚刚被李舜辰用天逆鉾划出的伤口,在被限制了反转术式之后,此刻因为他剧烈的挣扎,正不断地向外渗出殷红的鲜血,染红了那些肉质的绷带。】
    【但是,即便在此时此刻这种任人宰割的绝境下。】
    【五条悟的注意力,却依然全然没有放在这个试图封印他的鬼东西之上。】
    【因为他太聪明了,他也太了解李舜辰了。】
    【如果李舜辰真的在这一刻想要杀死他,并不需要大费周章地去弄什么封印。】
    【在这个世界上,能杀死他五条悟的,有且只有李舜辰一个人。】
    【而且以那个男人那算无遗策的大脑和层出不穷的底牌,只要他愿意,在自己陷入无量空处熔断、或者刚才被空间术式背刺的那一刻,直接用天逆鉾贯穿他的心脏,也绝非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他没有。】
    【这个东西只是为了限制自己,而不是抹杀自己。】
    【也就是因为这一丝微弱的、名为“不杀”的底线。】
    【让五条悟的心底,依旧卑微地愿意去相信李舜辰刚刚提供的信息里,或许还藏着某种被误解的苦衷。】
    【他放弃了挣扎,任由鲜血流淌。】
    【隔着肉质触手的苍天之瞳,紧盯着李舜辰,声音因为压抑而变得沙哑,提出了那个在他心底扎得最深的质问。】
    【“所以……那个时候。”】
    【“你对我说……你的那个最终计划,必须要借用我五条悟的力量。”】
    【“那句话……也是你在为了今天这可笑的一幕,而在骗我吗?!”】
    【比起自己被像野狗一样束缚的屈辱,比起当下那些无辜者被屠杀的血腥现实。】
    【五条悟此刻最在意的、最感到痛彻心扉的,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明明说过的……你明明说过,你是需要我的。”】
    【面对五条悟的质问,李舜辰握着天逆鉾的手几不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但他并没有直接去回答这个直指灵魂的问题。】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指间的香烟,任由那苦涩的烟雾在肺里燃烧,然后缓缓地吐出。】
    【那张隐藏在烟雾背后的脸庞,平静得近乎冷酷。】
    【“可如果……我当初真的把我想做的那些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了。”】
    【“你也是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我的吧,悟。”】
    【李舜辰看着他,“不仅是你,杰、硝子、夜蛾老师……你们所有人,都会拼了命地来阻止我的。”】
    【“这不是废话吗!!”】
    【五条悟闻言,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隔着那些触手歇斯底里地冲着李舜辰大吼道:“这种需要把全日本一亿人当成祭品的白痴计划!”】
    【“怎么可能眼睁睁地让你这种蠢货去实施啊!!”】
    【“既然你早就知道自己找不到别的路了,那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把问题说出来呀!”】
    【“大家一起……”】
    【五条悟真正想表达的是:你这个白痴!】
    【既然你一个人承受不了,既然你觉得那是死局。】
    【你为什么不在这该死的十年里,把问题说出来!】
    【只要你说出来,他五条悟、夏油杰,他们这群同伴,就可以集合大家所有的力量,一起去思考、一起去把天捅个窟窿,把那个狗屁问题给解决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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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一个人去当这个恶人!】
    【但还没等五条悟把这句饱含着心碎的控诉说完。】
    【“没有意义的,悟。”】
    【李舜辰硬生生地、当场打断了他的话语。】
    【那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只有一种在经历了无数次轮回和死亡后,沉淀下来的死寂。】
    【“我刚刚就已经说过了。”】
    【“这个问题,这个因果的死结,根本不是依靠‘大家一起努力’,或者是凭借你们所谓的力量,就能够帮助我解决的。”】
    【“我也是在经过无数尝试之后,在极其冷酷地确认了,这个世界上确实已经没有第二种选择、没有其他任何能够兵不血刃的完美办法之后……我才不得不做出了现在这个选择。”】
    【李舜辰顿了顿,他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傲慢的语气补充道。】
    【“当然,我这么说,并不是在向你表达‘我是被逼无奈的可怜虫’这种恶心的博同情的话。”】
    【“恰恰相反。”】
    【“把一亿人当做燃料,成为诅咒的根源,这件事本质上就是出自我李舜辰极度自私的私欲。”】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会去找任何冠冕堂皇的借口,也绝不会去掩饰我双手沾满鲜血的这个事实,而且我也没有太多机会了。”】
    【就在这个时候,听着李舜辰这番毫无悔意的宣判。】
    【五条悟忽然想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停止了无谓的挣扎,隔着触手,用一种森冷的目光紧盯着李舜辰,开口追问道。】
    【“所以说……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有其他人、包括我在内……想要去阻止你的这个狗屁计划的话。”】
    【“你会怎么样?”】
    【李舜辰听到这个问题,依然没有给出什么充满羁绊的正面回答。】
    【他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座孤独的冰山,平静而笃定地说道。】
    【“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会将这个计划不计代价地推动到最后一刻。”】
    【“任何试图阻挡在车轮前的人,都不能、也绝对无法阻止我。”】
    【李舜辰低下头,看着脚下那些还处于昏迷状态的普通人,语气中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血腥味:“而且在最终的同化仪式真正开启之前,我还必须在这个舞台上,进行很长一段时间的预热。”】
    【“我还需要……极多极多的‘耗材’和‘人命’,来为我将这个足以融化世界的熔炉,加热到沸腾。”】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经被包裹得只剩下一颗头颅的五条悟。】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悟。”】
    【“在最终同化开始的那个倒计时时刻,你一定会成为那个最完美的见证者的。”】
    【“所以就请你在那个小盒子里,耐心地等到那个时候的降临吧。”】
    【虽然李舜辰依旧没有直接回答五条悟“如果我阻止你,你会不会杀我”的问题。】
    【但那一句决绝的“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其实就已经残忍地说明了他此刻那种为了目的可以碾碎一切的态度了。】
    【就算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
    【就算感受着身上那越收越紧的封印。】
    【五条悟那颗高傲的心脏,在此刻还是很难、很难去真正接受自己生命中重要的挚友,已经背叛并沦为怪物的这个事实。】
    【他真的是无论如何、就算是想破了这颗超负荷的大脑,他都没有办法想通,到底是一股怎样的绝望,才能把那个骄傲的李舜辰,逼到今天此刻这一步,逼到他甚至能当着自己的面,用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可能会将其他昔日同伴也全部杀死的那种冷血话语。】
    【“该死的……这究竟……算是什么啊……”】
    【五条悟低垂着头,凌乱的银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像困兽般痛苦到极点的呜咽。】
    【而站在几步之外的李舜辰。】
    【他那即使在杀戮中也古井无波的黑眸,精准地捕捉到了五条悟脸上,那一抹尚未熄灭的、残存的挣扎与纠结。】
    【李舜辰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聪明,他当然能理解。】
    【五条悟之所以到现在还能问出“为什么”,是因为他那颗看似冷酷实则柔软的心,直到此刻,还没有真正接受“李舜辰已经是一个站在全人类对立面的十恶不赦的刽子手”的这个事实。】
    【五条悟还在试图为他找借口。】
    【五条悟将来如果从封印里出来,一旦面对自己,他的刀一定会因为这份“往日的羁绊”而产生致命的犹豫。】
    【而那种犹豫,在未来那场决定世界生死的最终对决里,是不允许存在的软弱。】
    【既然你不愿意死心。】
    【既然你还需要最后一把火,来烧毁你心中那座名为“李舜辰”的存在。】
    【那么就由我来,亲手把这最后的一丝温情,给绞碎吧。】
    【“所以……”】
    【李舜辰看着五条悟,突兀地、用一种甚至称得上是“贴心”的轻柔语气,缓缓地开口说道:】
    【“憎恨我吧,悟。”】
    【五条悟原本低垂的头颅猛地一震,他为之一愣,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李舜辰:“……什么?”】
    【李舜辰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带着血迹的脸庞仰起,看着地下铁道那昏暗的天花板,用一种像在做最后祈祷般的庄严语调,一字一顿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
    【“忘掉那些无聊的过去……然后彻彻底底地憎恨我吧。”】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同一刻。】
    【李舜辰动了。】
    【他一边说着那句诛心之言,一边缓缓地、却又不可抗拒地,将手中那柄特级咒具「天逆鉾」,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然后在五条悟因惊悚而疯狂颤抖的六眼注视之下。】
    【李舜辰再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刚刚那个用来在空间中拉扯距离、从背后袭击过他的恐怖空间术式!】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是在这片拥挤的地下空间里,以一种残暴的方式,大范围地应用了那个术式的“群杀”用法。】
    【“嗡!!!”】
    【随着李舜辰那握着天逆鉾的右手,像死神挥动镰刀般无情地猛然挥下。】
    【他体内那被压榨到极限的术式催动,在这一刻达到了临界点的最高峰!】
    【那股混杂着顺转与反转的空间畸变之力,以他为圆心,像实质化的海啸一般,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下一秒。】
    【令五条悟那颗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停下来跳动的、如阿鼻地狱一样的恐怖事情,发生了。】
    【在此刻他们的周围,在这条宽阔的、甚至显得有些拥挤的封闭地铁站台内。】
    【除了那几个特级咒灵,除了那些早就在暗处被剥夺了灵魂、扭转成类似咒灵存在的恶心怪物之外。】
    【那些数以千计的、原本因为中了0.2秒「无量空处」而陷入深度昏迷僵直、毫无反抗之力的无辜普通人们……】
    【在李舜辰那无差别的空间斩击扫过的那一刻。】
    【他们所有人的脖颈处,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爆开了一道细密而平滑的红线!】
    【他们被集体斩首了!】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那是肉体被锋利的利刃割裂的声音,汇聚成了一曲令人作呕的交响乐。】
    【一转眼的工夫!】
    【在那些失去头颅的躯干内,在人体那高达数百毫米汞柱的恐怖血压疯狂催动之下!】
    【成百上千道猩红的鲜血,像失控的高压喷泉,从那些平滑的断颈处冲天而起!】
    【那些滚烫的、带着人类生命温度的鲜血,在半空中碰撞、交织、粉碎。】
    【顷刻之间,就好像有神明在这片密闭的地下铁道之内,残忍地降下了一场惨烈的、瓢泼的血雨!】
    【“嘀嗒……嘀嗒……”】
    【浓稠的血浆,顺着车站的天花板、墙壁,像瀑布般汇聚成河,流淌在轨道上。】
    【面对这如修罗屠场般的终极震撼。】
    【被触手牢牢包裹住的五条悟,眼眶几欲崩裂。】
    【他拼命地瞪大了眼睛,就连他平时用来遮蔽六眼、压抑信息流的那条黑色布条,都在他因为震惊和战栗而产生的剧烈动作中,无力地从脸庞上滑落了下来。】
    【那双毫无遮掩的、像包含着一整片苍天与星辰的苍天之瞳,此刻却倒映着无边无际的血海。】
    【这双眼睛,已经瞪大到了他五条悟这辈子所能达到的、最大的极限程度!】
    【他的嘴巴同样是如此,微微张开着,喉咙里像塞满了一大把玻璃渣,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难以置信。】
    【他作为最强,他并不是在难以置信“为什么李舜辰能够做到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时秒杀这么多普通人”,这种纯粹战力与术式应用层面的问题。】
    【在六眼的解析下,那个空间切割的原理他一眼就能看透。】
    【他真正感到灵魂被撕裂、感到三观崩塌的难以置信是。】
    【那个李舜辰。】
    【那个连面对一群恶毒村民时都要用法律手段去制裁、那个宁可自己扛下所有也不愿弄脏同伴双手的李舜辰!】
    【他怎么可能……他怎么能……做出“犹如屠宰牲畜般,眼都不眨地杀死成百上千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普通人”这种天理难容的事情?!】
    【在满天飞洒的腥风血雨中。】
    【李舜辰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开启任何防御术式,也没有躲避。】
    【他任由那些从四面八方喷射而来的普通人的鲜血,劈头盖脸地浇筑在他的身上、脸上。】
    【将他身上的衣服,染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殷红的、滚烫的鲜血,顺着他那毫无表情的苍白脸庞缓缓滑落。】
    【其中有几缕浓稠的血迹,恰好汇聚在了他的眼角,然后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满是残肢断臂的地面上。】
    【在被封印在狱门疆边缘的五条悟眼中,此刻沐浴在尸山血海中的李舜辰,那张被鲜血糊满的脸庞上……就好像,是对方正流下了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血泪一般。】
    【“疯了……他真的已经彻底疯了吗……”】
    【五条悟在心底痛苦地呻吟着,他的世界观正在发生剧烈的地震。】
    【但是。】
    【当五条悟敏锐的六眼,透过那层层叠叠的血幕,紧盯着李舜辰眼睛的时候。】
    【那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在这个世界上完成了一场大屠杀之后,该流露出来的表情吗?】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五条悟从李舜辰那张被鲜血染红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报复社会的疯狂,看不出一丝杀戮带来的扭曲快感,甚至……连那种反派得逞后的张狂与冷笑都压根不存在。】
    【李舜辰的脸上,有的仅仅只是一片如一潭死水般的麻木。】
    【或者说五条悟在心底,还渴望着。】
    【他渴望凭借着自己那天下无双的六眼,能从李舜辰此刻哪怕微小的一块面部肌肉的抽搐中,去捕捉到更多的什么东西,比如一丝被强迫的挣扎,比如一丝无法掩饰的痛苦。】
    【但六眼传回来的信息,却只有如机器执行程序一样的冰冷与理智。】
    【这个男人,在清醒地、有条理地……做着一件反人类的事!】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我们才刚刚约定好……要一起改变这个见鬼的咒术界的啊……”】
    【五条悟被困在触手形成的血茧中,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绝望地质问着自己,质问着那个他永远也得不到答案的苍天。】
    【而作为回应。】
    【沐浴在血雨中的李舜辰,缓缓地转过了头。】
    【他看着那个已经被狱门疆吞噬、只剩下最后一点面部还露在外面的五条悟。】
    【李舜辰那双像死去了所有光彩的黑色眼睛里,倒映着昔日挚友那崩溃的脸庞。】
    【他用一种平静得几乎空洞,却又像带着无尽回音的语调,对着五条悟,做出了这场漫长悲剧的最后告别。】
    【“忘了我吧,悟。”】
    【“忘了那个……曾经虚伪地存在于你记忆当中的、那个天真的我。”】
    【李舜辰闭上眼睛,任由滑落的血泪砸碎在脚下的血泊中,声音决绝如铁。】
    【“然后。”】
    【“彻彻底底地憎恨我吧。”】
    【“因为……当我们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就是死斗了。”】
    【“还有。”】
    【李舜辰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飘忽,像从地狱的深渊中传来,“你所熟识的那些人……等到你从那个盒子里出来的时候。”】
    【“你会发现,你认识的那个世界,已经不在了。”】
    【在扔下这最后一句足以摧毁五条悟全部心理防线的重磅炸弹后。】
    【李舜辰没有再去看五条悟那近乎滴血的眼神。】
    【他转过身,将那柄沾满了无数普通人鲜血的「天逆鉾」,缓缓地收入了影子里。】
    【而后,在无边无际的血雨声中,李舜辰冷冷地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门闭。”】
    【“咯吱,砰!”】
    【那个名为狱门疆的特级咒物,伴随着一阵骨骼咬合的沉闷声响,无情地开始了最后、也是最严密的闭合!】
    【那些肉质的触手一下收缩,将五条悟最后的一丝光明给剥夺。】
    【但在狱门疆那沉重的“门”关闭、将所有声音都隔绝上去的最后一秒的时刻。】
    【站在无间地狱中央的李舜辰。】
    【依然清晰地,听到了从五条悟的喉咙深处,传出的那一声。】
    【那一声像被生生抽离了灵魂的野兽、带着绝望与不甘、以及被撕裂的羁绊,最后传出的、那声嘶力竭的咆哮与喊声。】
    【那个像要将他心脏刺穿的、呼唤着他名字的声音。】
    【“李舜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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