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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挥拳打来，秦幼云侧头避开，右肘砸在他头上，人直接倒下去。
后面扑过来一个，她转身一掌戳在喉咙上，那人跪地乾呕。
两人同时冲上来，一个抡椅子，一个抬脚踢。
秦幼云抓住椅子腿往怀里一带，抬膝顶腹，椅子脱手飞出去摔成两截，顺势一记鞭腿扫中另一人大腿，那人半跪嚎叫。
剩下一个原本站在门口，本来要冲，看见前面四个人的下场，脚底下像是钉了钉子，脸色发白，一动不动。
深色衬衣男人站在人群后面，脸上的笑早没了，脸色铁青。
他骂了一声，推开前面的人自己冲上来，一拳朝秦幼云脸上砸过去。
秦幼云偏头躲过，左手扣住他手腕往下一拽，右肘狠狠撞在他胸口。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飞出去，砸在墙上，顿时滑坐到地上，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他看着秦幼云，又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可以确定自己是碰到了硬茬子。
而此时的秦幼云站在原地，呼吸都没乱。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沾了一点血，皱了皱眉，拉过旁边的窗帘上蹭了蹭，将手上的血擦乾净，然后又站回原地，但对于自己的战果眼中显然带了几分满意。
此时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椅子翻倒，文件散了一地，茶杯碎渣到处都是，血迹溅在白色的墙面上，几滴暗红，触目惊心。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六七个人，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捂着脸，有的蜷着身子一动不动，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林姣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转过身，看着缩在办公桌后面的毛主任。
「毛主任，楼上其他部门的章，还要跑几家？」
毛主任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时候林姣问的是这个。
「还……还要三家。」他结结巴巴地说，「规划科丶地政科丶还有财务科。」
林姣点了点头：「那走吧，你带路。」
她说着，已经绕过地上躺着的人，朝门口走去。
毛主任从桌子后面站出来，腿还在抖，扶着桌角站了两秒，才稳住。
他看了看地上躺的一众人，知道自己不走跟这些人的下场没什么区别。
林姣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深色衬衣男人的声音。
「这位林小姐，我劝你识相一点。」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
男人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但带着狠劲。
「你上面有那些洋人撑腰，没用。今天兄弟们没带家伙，算是给你个警告。星岛码头的地皮，黄家不可能过户给你了。过不了多久，忠爷就是星岛码头名正言顺的主人。」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填海造地，就是断兄弟们的活路。今天你就算走出这个门，以后也别想好过。」
林姣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一句不太好笑的笑话。
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从男人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那眼神里带着一点怜悯，像是在看一群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的可怜虫。
「黄老先生未免太不地道了。」
她说，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惋惜，「他让你们来找麻烦，难道没告诉你们，我是谁家的人？」
深色衬衣男人眯了眯眼，冷哼一声。他显然没把林姣的话当回事。
姓黄的说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天真小姐，规矩都不懂就出来做生意。
他接到的消息也差不多，一个跟上面洋人有点关系的人，想绕过星岛码头现有的格局，直接填海造地。
说实话，他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都觉得办这事的人有点异想天开。
星岛码头是什么地方？
香江道上的人谁不知道，这人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管你是谁家的人，」他盯着林姣，语气里带着不屑，「星岛码头的事就是道上的事。今天这地方，兄弟们没带家伙什，让你占了便宜。下次，就不是这么好过了。」
林姣笑得更深了。
她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回来，顺手把刚才打开的门又关上了。
她走回原来坐着的地方，没有坐下，而是靠在办公桌边沿，双手环抱胸前，一条腿微微曲起，鞋尖点着地面，整个人看起来松弛极了。
她冲周正山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把那位大哥提过来。」
周正山走过去，一把揪住深色衬衣男人的衣领，却被对方挣脱了。
秦幼云什么话都没说，上前乾净利落地卸掉了男人的两只胳膊，然后把人拽到林姣面前。
男人挣了两下，没挣开，咬着牙瞪着林姣。
林姣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好奇，「黄志鹏现在在哪儿？」
她歪了歪头，声音轻飘飘的，「你们应该知道吧。」
男人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笃定：「他当然是去香江酒店接他儿子。这会儿，怕是已经上飞机了。」
林姣听了，眼睛弯了弯，忍不住拍了拍手，笑出声来。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得很清楚，清脆的，带着一种天真的愉悦，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
「没想到黄老先生还真是能屈能伸，居然跟吃自己肉喝自己汤的一群豺狼合作。」
她摇了摇头，又歪着头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好奇，「那码头这块地皮呢呢？黄老爷子卖给你们多少钱？」
男人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我们青帮要什么东西，哪里用得着钱？黄老先生回到家的时候，会把码头给我们送过来。」
林姣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她低头想了想，轻啧一声：「没想到黄老爷子的儿子这么值钱啊……」
她喃喃说了一句，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那如果我拿下了黄老爷子，看来得多要一些。」
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往前挣了一下，被周正山按住，声音压低了，带着威胁：「林小姐，你知不知道我们青帮的盘口有多大？得罪了青帮，你永无宁日，我们青帮的追杀令之下，就没有活口。」
林姣站起来，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小小的珍珠戒指，转了转。
然后抬起头，目光从男人脸上扫过，又慢慢环顾了一圈地上那些躺着的人。
那些人对上她的目光，有的赶紧移开，有的咬着牙硬撑，但没有一个告饶，各个眼中都带着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