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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拿出你的诚意来
慕容顺一杯接一杯，
一连喝了三杯。
这位吐谷浑前太子，如今的大宁王望著面前大唐国皇帝的宠臣，红著脸恳请道：「顺的生母是前朝光化公主，顺也算半个汉人，是中原的外甥。
如今大唐天子欲与吐谷浑再和亲联姻，顺完全赞同。
顺有一同母妹，今年二八，能骑马开弓，也读书识字，还会说一口长安话，长的端正漂亮，性格温柔。
卫王若不嫌弃，顺愿意将妹妹嫁与卫王。」
通济坊卫郡王府，堂厅里，两人围炉而坐。
李逸看著这位略显沧桑和憔悴的男人，在他来访前，李逸特别了解了下他的资料。
他父亲是吐谷浑第二十任可汗步萨钵可汗伏允，他母亲是隋朝和亲公主光化公主。
开皇十六年，隋文帝将宗室女册封为光化公主，和亲吐谷浑王世伏。
后世伏被杀，便按吐谷浑习俗，再嫁其弟新可汗伏允。
大业初年，慕容顺被立为吐谷浑太子，大业三年，伏允派慕容顺向隋朝朝贡，被隋朝扣为质子，大业四年，宇文述等率军攻吐谷浑，伏允南奔雪山，其故地皆为隋为有。
隋朝立慕容顺为吐谷浑可汗，以大宝王辅政，可慕容顺刚被隋军送到边境，大宝王尼洛周已被部下所杀，慕容顺只得返回，此后一直随侍隋炀帝左右。
江都兵变后，他和西突厥处罗可汗等好不容易逃回长安。
后来大唐要联合吐谷浑夹击河西李轨，做为回报，将慕容顺送还吐谷浑。
可慕容顺在中原滞留了十二年，
再回到吐谷浑，并不得信任。
伏允已另立儿子慕容融为太子，伏允又宠爱幼子尊王，吐谷浑宰相天柱王，也支持尊王，向来主张联合突厥对唐劫掠。
慕容顺回到吐谷浑六年，被改封为大宁王，毫无实权。
伏允记得当年隋军攻吐谷浑，立这儿子为可汗，要取代他。
太子慕容融这几年也被尊王一系打压，却又还顾忌慕容顺曾是太子。
而吐谷浑的贵族大臣们，则都不喜欢慕容顺这个汉公主所生的王子，更觉得他在中原十余年，已经是个汉人。
当年支持慕容顺的大宝王尼洛周，也早就被杀。
慕容顺再回去，连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
回去这六年，
还不如他在隋朝这十来年过的自在些。
这次，
伏允可汗派他为使者来朝贡，
也是因为东突厥被唐击败臣服，西突厥也早向唐朝贡。
大唐迅速扫灭了最后一个割据势力梁师都后，
已经有许多消息说大唐要准备进攻吐谷浑了。
十几年前，
隋炀帝出兵青海，伏允可还牢记得当时他有多狼狈，仓惶逃往大雪山，才躲过一劫，可自己的吐谷浑国，却被隋占领，设为西海四郡。
若不是后来隋朝内乱，
伏允也没机会再恢复国家。
如今大唐重归一统，连突厥又再次匍匐于大唐脚下，伏允也是惊惧万分。
这个时候天柱王慕容孝隽再怎么主战，伏允也没听他的。
而是特意派出了跟中原关系很近的慕容顺出使大唐，向大唐请婚、互市，
为表诚意，
伏允让慕容顺向大唐献马三千匹、羊万口。
「大宁王，
当初大唐开国，陛下授你高官显爵，后来更是应你父汗所请，送你回国。
可是你父汗在我大唐击败河西李轨后，便开始与我大唐反目，一心想要夺占我大唐河西、陇右之边疆土地，
这数年来，
吐谷浑屡屡侵袭大唐边境，就没有超过两个月以上的太平。」
「六年了，
整整六年了啊，大宁王。」
李逸轻轻敲击著桌案，目光直视著这位吐谷浑使臣。
「你知道边境上的百姓，这六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未有过百日之安宁，最多隔不过两月人，你们就要劫掠犯边。
六年啊，两千多个日夜，多少边疆妇女被你们所掳掠，多少百姓死于你们马蹄刀兵之下。」
「现在，
朝廷上下一心，强烈要求出兵讨伐吐谷浑，灭而后快。
你们现在说要请婚、互市，不觉得晚了吗？
还是说你们觉得这区区三千匹马、一万只羊，就能弥补大唐百姓这些年的伤害损失？」
「大业四年，伏允逃往大雪山，逃过了一劫。
但这次，他以为他还能逃的过去吗？」
慕容顺低头，他在中原十二年，对中原也算比较了解，可他也不敢说，大唐明年不会出兵吐谷浑。
毕竟，东突厥臣服了，不久前他还刚见过颉利呢，在皇帝的宫廷宴会上跳舞呢。
岭南王冯盎的儿子冯智戴，当年跟他一起在杨广身边侍从过的。
如今也被冯盎送来大唐宫廷，授了个三品赐了紫金，宫廷宴会上舞剑吟诗助兴。
「我看你不如就留在中原，免的回去后，再被朝廷大军擒回来。」
慕容顺叹气。
「卫王，我父汗让我来出使朝贡，就是已经醒悟了，不敢再与天朝为敌。」
李逸笑笑，
「你呢，也是我汉家外甥，我也把你当成自己人，有些话也不瞒你。
你父汗老了，而且糊涂了，以为跟著突厥就能犯我中原？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李逸摆了摆手，叫人送客。
慕容顺急了。
「卫王，这次吐谷浑是真心求和，还请卫王能够帮助。」
李逸起身要走，
慕容顺伸手拉住李逸胳膊，
「大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望两国能够化干戈为玉帛。」
「真心求和？」
「千分真心万份诚意，实实在在，绝无欺骗。」慕容顺都要赌咒发誓了。
「好，
既然你说真心，那我也就姑且信之。
你们要请婚、互市，为谁请婚，总不会是给在位已经三十年的老糊涂可汗伏允请婚吧？」
「是为尊王请婚。」
「尊王？」
「是可汗幼子。」
李逸冷哼两声，「可汗幼子尊王，听说其母是天柱王之妹？」
「卫王说的没错，尊王母亲是天柱王慕容孝隽之妹。」
「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听说尊王的妻子也是慕容孝隽之女吧，怎么还要来请婚大唐公主？」
「大汗希望尊王能够迎娶大唐公主，至于天柱王之女，待公主嫁给尊王后，再纳其为妾侍。」
李逸重新坐下。
「你们先祖吐谷浑，原本是辽东鲜卑慕容部单于的庶出子，单于慕容世归去世后，吐谷浑与继位的兄长不和，于是，在西晋永嘉年间，他率领自己的部族从辽东不远万里，来到河西。
与当地的羌、氐部落结成部落联盟。
等到吐谷浑的孙子叶延即位后，改国号和种族为吐谷浑。
不过吐谷浑国建立后，也先后依附于中原南朝宋、齐，后又改投北魏，还因助北魏生擒夏国王赫连定有功，被册封为西秦王。
等到隋朝刚建立时，国王夸吕还曾出兵袭击陇右边境，等隋军平灭南陈，夸吕害怕了，逃到雪山，不敢再向隋朝挑衅。
开皇十一年，
夸吕惊惧之中死去。
其子世伏继位，遣侄子无素出使隋朝，奉表称藩，并献方物，还请求将女儿送给隋文帝为妻。
不过隋文帝皇后独孤氏善妒，此次吐谷浑可汗送女一事被拒绝了。
五年后，
吐谷浑来降，正式投降隋朝，文帝将光化公主下嫁世伏为妻。」
「世伏死后，光化公主改嫁伏允。」
李逸把一段陈年旧史缓缓道来。
「你们吐谷浑如果真想请婚和亲，真想友好，那有先例可依的，你们为何忘记了呢？」
慕容顺问，「卫王的意思是？」
「哼，意思很简单，你们吐谷浑和突厥颉利先前一样，正式投降大唐，成为我大唐藩属。
那时，我大唐天子在吐谷浑故地设立青海都护府、西海等四都督府，伏允也会被赐予西平郡王、青海都护等官爵。
尊王也会被授予西海都督、郡公等，还会下嫁公主。
从此，宗藩一体，自然也就再不会有干戈战事。」
「你们得拿出真正的诚意来，起码得比当年世伏有诚意吧，让伏允挑选两个年轻美貌些的女儿送来长安充天子后宫，
然后你们吐谷浑这些名王，也都挑选一两个女送一并送来长安，充天子和王公们的后室。
另外，大唐的公主尊贵无比，
想娶公主，那也得有足够的娉礼才行，五万匹马，万头牛、驼，然后十万只羊。
当然，我大唐也不会占你们便宜，公主下嫁，会有丰厚的嫁妆陪嫁过去。」
···
李逸那轻描淡写的『诚意』，让慕容顺无法回答。
吐谷浑虽说占地数千里，
可也仅是个游牧部族，五万匹马、万头牛、驼和十万只羊，这个数量，绝对是难以承受的。
这次他来朝贡，送来三千匹马，一万只羊，都是下了血本了。
「卫王，吐谷浑只是小国，不能和突厥相比···」
李逸却只是轻笑一声，
手上茶杯却重重的往桌上一放。
啪的一声。
「这就要看你们的诚意有几分了。」
「大宁王，你好好回去考虑一下吧，说实话，其实我就算现在答应你，也做不得数。
朝廷上下，多数都是赞同明年出兵的。
我大唐天兵横扫吐谷浑，到时别说十万牲畜，就是百万牲畜，也都归我大唐。
别说什么拿不出这么多牲畜，
你们那位宰相天柱王慕容孝隽，他的天柱三部落，就有牲畜三十多万了。」
「恩泽，替我送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