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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王承业7(第1/2页)
两军相持多日，叛军远道而来，粮草转运艰难，营中粮秣日渐紧缺，士卒疲惫不堪。
史思明正准备调集全部主力拼死一搏，忽然有探马鸣钲奔回，惶急禀报，“主帅！常山颜杲卿、袁履谦领义兵自土门杀出，突袭我后方粮营！”
史思明大惊，后营粮草乃是全军命脉，急忙分兵回救。
分出的队伍行至半路，又被王承业预先布置的河东游骑拦腰截击，伤亡惨重，首尾不能兼顾。
王承业在城头看清贼军调动、阵形散乱，振臂传令，“贼师疲弊，军心已乱！开北门，陌刀队居中，骑兵两翼出击！”
厚重城门轰然洞开，陌刀士卒结成整齐厚阵踏步而出，寒刃如墙，正面抵住叛军主力；两翼骑兵策马奔腾，卷起漫天尘土，直抄叛军侧后。
旷野之上刀矛交击，喊杀震天。叛军连日攻坚本就心力交瘁，哪里扛得住蓄势已久的河东精兵，阵线迅速崩解，士卒丢盔弃甲，争相奔逃。
副将亲手斩杀数名逃兵，依旧压不住溃势，策马奔至史思明身侧急呼，“主帅，阵已大乱，再不走就要被合围！”
史思明望着四下溃散的部众，望着太原城头迎风高扬的河东旌旗，满心愤懑不甘，咬牙沉声喝令，“鸣钲！全军突围撤退！”
清厉的钲声回荡在旷野，残余叛军无心再战，舍弃云梯、撞车、旗仗甲械，向北仓皇遁走。河东骑兵衔尾追杀数十里，斩获无数，方才收兵回城。
城头唐军欢声如潮。
王承业立在城楼，晚风掀动沾满尘土的甲胄，望着贼兵远去的烟尘，从容吩咐左右。
“即刻清点伤亡，所有伤者送入疗帐，创口以凉沸清水仔细清洗上药，高热之人单独安置隔离，严防疮毒、疫气蔓延。
抓紧修补战损城垣，清点仓廪粮草，遣急足送帛书往常山，答谢颜使君侧后牵制之功。”
这次双方都出动了大量精锐，太原保住了，接连在王承业这里吃败仗，短时间内安禄山应该不会再来了，毕竟他的兵要兼顾的地方多着，不可能一直在太原这里浪费时间。
经此一战，河东军心更加稳固，王承业的地位也固若金汤。
太原保卫战告捷，太行以西暂得安宁。
时序推移，已是至德二载正月。安禄山已被其子安庆绪弑杀，安庆绪继伪燕之位，一心觊觎江淮富庶之地。
睢阳扼运河要道，乃是江南财赋北上的门户，一旦陷落，叛军便可长驱南下，席卷淮甸。安庆绪命大将尹子奇，统十三万燕军，浩浩荡荡合围睢阳。
睢阳太守许远兵少势单，遣使冒夜携帛书奔赴宁陵求援。
张巡闻讯，率三千劲卒入睢阳，与许远合兵，全军不过六千八百人。
许远自知不娴战阵，慨然以兵权相付，“远不习兵革，公智勇盖世，远专掌粮械、居中调济，战守谋划，悉听公裁。”自此张巡主攻守，许远理后勤，二人同心共守孤城。
燕军久攻难下，转而长围久困，断绝睢阳粮道。城中粟米日渐耗尽，粮尽之后，将士剥树皮、掘鼠雀充饥，伤病者一日多过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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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巡一面激励士卒死守，一面遣南霁云突围而出，奔赴临淮向贺兰进明乞援。孰料贺兰进明心怀私念，拥兵不救，只置酒款待南霁云。
南霁云当庭断指自誓，泣别而去，辗转仅从宁陵借来千余援兵，返城途中又遭贼截杀，入城之时所剩寥寥。
孤城外援断绝，士卒疲羸，能执戈登城者日渐稀少。
消息辗转传到太原，帛书送入节使衙，王承业捧信默然长叹。
太原与睢阳路途遥远，若是分兵远赴河南，太原、土门防线又会空虚，左右两难。
他一面遣急足往常山告知颜杲卿，一同上表奏报睢阳危局，请朝廷速发江淮之兵往救；一面调拨药料，粮草准备想法送入睢阳。
“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一为常山骂贼、舌断而不屈，一为睢阳死战、齿碎而犹烈，二者同为安史之乱里光照千秋的忠义标杆。
常山已救，王承业既然来到这个时代，自然不会对睢阳的事坐视不理。
今时格局已然不同，王承业与颜杲卿合兵破贼，常山保全，颜杲卿不必落到钩舌碎身的地步，那张巡以孤城抗十万贼众，嚼齿骂贼的悲壮也不必再上演。
要救睢阳，一是兵，二是粮。
兵，王承业身在太原无法大批增调去救援，还得联络更多人一遍又一遍去灵武，让中央下令给河南边镇守军出兵营救。
粮，王承业可以从空间里投放在睢阳城附近的隐蔽之处，他自己无法前往，只能让其他人前去跟张巡，南霁云等人接触，然后才能合理的通过突围的小道把粮运进城。
这人选王承业也想好了，一是他自己的儿子王伯景，一是颜季明。
两人现在都无官无职，在王承业和颜杲卿手底下做事，为了不惹人注意，派这两个小家伙带着八百骑兵前去是最合适的。
接到王承业的信，颜杲卿当即便写奏表上书，颜季明也兴奋的带着自己的人手而来。
“季明，你久随颜使君奔走，熟稔各路细径，又懂义兵调度，这一趟凶险非常。睢阳一城，系江淮命脉，一旦陷落，天下财赋断绝。
我不能轻动太原主力，令史思明有机可乘偷袭井陉，故而不发大军，只给你们挑选八百精锐轻骑，绕道邢州、洺州山间小路，避开贼军主营前去睢阳。
在睢阳城外有我托人准备的药料、干粮、箭矢，药料与蒸煮好的裹伤布帛，我把地址告诉你们，你们记在脑子里，不可提前泄露消息。”
他又转头望向儿子王伯景，“你持我节度手书，沿路联络河北归附的乡堡义旅，我会传告颜使君，令袁履谦领常山轻兵在邢赵一带袭扰贼侧后，牵制贼游骑，替你二人掩护后路。
抵达睢阳城外之后，不可硬闯连营，先与南霁云暗通消息，寻空隙将粮药送入城中，再与张巡、许远约定时日，等朝廷政令下发，与周边军镇军队配合，内外并举，冲击尹子奇大营。”